风暴过后的大夏比想象中的要平静的多，无论是黄泉路的崩塌还是龙湖别院的诸多行动，沈林他们都遮掩的很到位，普通民众根本没有察觉的可能性。
包括陆方那边的人和侯三他们当街爆发的冲突也被陈作以悍匪抢劫给一笔带过。
枪是玩具枪，炸弹就是个烟花弹，纯属吓唬人，反正双方大战之前就因为车辆失控吓得行人们都赶紧走了，基本上没人看到真实的案发现场，哪怕有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赵魏虎那庞大的虎鬼出现也被解读为“新型影视特效”试验，这说法可太多人愿意接受了。
龙湖别院为了钉桩计划安排的安全屋在接连不断的袭击下还是出现了不少问题，本身就是试验阶段，还没正式运行。
在最后一次收拢安全屋的机关到地下之后，这东西无论怎么折腾都没动静了。
要么坏了，要么卡壳了，总之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安全屋的设置很精密，找当地的专家排查修缮一下肯定能用，可沈林却没有下一步动静了。
从他回到四年前开始，每走一步都感觉到轮回的宿命感，无论他怎么折腾，历史的轨迹似乎都会最终拐向既定的目的地，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不折腾。
黑爵酒吧地下。
王察灵整了一大桌子外卖，鸡鸭鱼肉都有，蒸煮烹炸都有，十分豪华，看这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他能把厨师叫到现场现做。
一边优雅的品着红酒，一边把烧烤的牛肉串塞进嘴里，刺啦一下抽出签子流下满嘴油。
撸串和品红酒这种中西搭配的风格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可王察灵却吃的很是享受，时不时还看向沈林的方向。
“你不来点？”
“不了，我怕你下毒。”沈林敷衍的回了一句，饥饿对于“鬼”而言是虚无的概念，他日常吃饭也只是因为记忆里就是这么做的，也为了维持人性的锚点沈林一直在维持。
但现在连日的折腾让沈林的精神实在太过疲惫，他罕见的有一种“睡一觉”的想法。
厉鬼当然不需要睡觉，只是沈林想要休息，他需要缓和自己过于疲惫的精神。
“你的样子也太放松了，看你这劫后余生的样子，我都不忍心告诉你这个消息。”王察灵又把鸡翅塞进嘴里，边嚼动边含糊不清的说话。
“跟陆海明他们有关？”沈林睁开刚刚才闭上的双眼，品出了不对的味道。
“是。”王察灵点头：“在你进入鬼当铺期间，黄泉路发生了二次崩塌现象，进而引发了部分问题，具体细节就不跟你描述了，我和你那位朋友的推断是，有人加码了和鬼当铺的交易，对黄泉路进行了二次袭击。”
“二次袭击？”沈林听得直皱眉头，“陆海明受困于鬼当铺，是没有自主权的，他连行动或开口说话都需要交易的规律触发，有适合他操作的空间才能活动，他不可能有直接操控鬼当铺袭击的能力。”
“你说得对，可事实就是鬼当铺对黄泉路进行了二次袭击，也正是因为这次袭击引发的黄泉路崩溃更加严重，导致尽头的部分厉鬼受到了部分影响开始逆流而上入侵现实。”王察灵补充。
“陆海明窃据鬼当铺，他想要动用鬼当铺的能力需要取巧，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其他的民国残留畏首畏尾，反倒陆海远不断谋求发展的主要原因。”
“完成鬼当铺的交易十分困难，哪怕陆海明可以降低鬼当铺的交易门槛，对陆海远等人来说，每一次交易也就是让一个人或一群人去送死。”
“也正是因为陆海明没有自主权，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陆海远配合以交易的形式让陆海明变相利用鬼当铺。”
“但这也只是之前，我们几乎清除了陆海远等人在大夏市的所有谋划和人马，包括陆海远等人都没了，怎么还会有人以鬼当铺为支点进行袭击。”沈林皱眉思索。
“会是渗透总部的那些人吗？陆海远这些年可没少埋钉子，谁都不知道他在各个相关部门渗透了多少人，陆方就是典型例子，这些人可能职位不高，可联合起来也是不小的问题。”王察灵言道。
沈林摇了摇头：“不会，鬼当铺和陆海明是陆海远等人最核心的机密，他们要利用鬼当铺，就必须要通过陆海明降低门槛才能满足交易的前提，陆海明不可能因为陌生人的几句话就帮忙降低交易门槛，所以操控交易的人一定是和陆海明见过且熟知的人，这种人少得可怜，陆海远和陆方爷孙两个又死的突然，不可能把这种秘密广为散布。”
“陆海明不可能把这么核心的秘密交给渗透总部的棋子，类似岳松那样，受陆方重用的也不过是给了鬼当铺的交易皮纸保命。在大夏市和他们的斗争中，我们几乎把他们的核心人物赶尽杀绝了，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想出还有什么人能完成这一切。”
王察灵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走到沙发前坐下：“看来陆海远做了两手准备，或许是因为对手是革新会，这个老狐狸很早就做足了满盘皆输的打算，所以留下了有生力量作为火种，黄泉路的二次崩塌大概率是这些人发现了他们败象已显，想要最后博一把。”
“他们差点就成了，如果不是老张可怕到超乎他们的想象，能够一个人镇住黄泉路，哪怕我们最后成功了，黄泉路尽头走出来的那些恶鬼也会造成不小的损伤。”
沈林闻言先是沉默，然后摇了摇头：“不会是一批人，我在调查他们的过程中数次展现过我的追踪手段，陆海远他们一定知道这一点，所以不可能安排太多人。人数越多就越容易被发现，他们所留下的火种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两个人，最多不会超过五个人。”
“几个人，携带着陆海明和陆海远最核心的秘密，遁藏在暗处。”王察灵笑着半躺在沙发上，“以后你可有的忙了，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出现，但绝对很乐意在你最困顿，或最麻烦的时候给你添上一把火。”
一条藏在暗处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你一口，且携带着陆海明，陆海远等人最核心的秘密。
陆海明两人经营了这么多年，又有鬼当铺做依仗，有什么底牌都不过分，一旦疏忽大意随时可能被阴出大问题。
多事之秋，沈林光想想这些就觉得头疼。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王察灵看向那位顾先生的方向发问。
沈林皱着眉头，表示不理解：“什么怎么办？”
“总部被渗透的那些人啊，好歹是陆海远他们留下的零星火种，虽然这些人八成不会知道什么最核心的隐秘，但架不住隐藏在方方面面，各个系统，藏得又深不好找。这些人不可能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但蚊子杀不死人架不住它烦人。”
“陆海远死后，这些人现在估计是无头苍蝇，没人知道他们身份的前提下，八成会彻底洗白，也可能不会再找你麻烦？但你就真的这么放过他们了？陆海远藏起来的那几个人可还在，万一有哪天串联了这部分资源，指不定会给你造成一些小麻烦。”王察灵直言不讳，精准指出问题。
“总部的人不应该总部去解决吗？王警官？作为总部深受器重的驭鬼者，坐镇一方的负责人，这事儿难道不应该你自告奋勇去解决吗？”沈林理所当然的抛回去问题，他在回到四年前之后为了避免诸多问题一直刻意规避和总部的接触，这些人又藏得深，想要一点一点查出来很费劲。
哪怕有记忆回溯的能力，沈林要找出来也得各地奔波。
嗯，顺手的事，可顺手哪有甩手来得快？当个甩手掌柜不好吗？
把幸福留给自己，把困难留给他人又不是什么罪过，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王察灵，沈林可太乐意给他添麻烦了。
王察灵表现的满脸懵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钉桩计划又跟我有关系了？如果不是某个恬不知耻的人扔下鬼之后不打一声招呼就当了甩手掌柜，能牵连出后面那么多事吗？再说了，对方针对的是革新会，又不是我一个人，你一个革新会和总部两边站的老牌间谍出出力怎么了？”沈林毫不客气的回怼。
王察灵果断举手：“ok，我投降，事情我来办。”
欧洲，英伦。
一夜未睡的陆方在沙发上像个雕塑一样坐了一夜，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打进来也没什么动作。
早上九点，按照时差换算也就是国内时间下午五点左右。
在这个时间点还没听到大夏市大乱，国内恐怖爆发的消息，那一切大概率是已经结束了。
当钟表的时针精准的走向九点，酒店特有的早餐铃礼貌的响起后，陆方低垂很久的脑袋慢慢抬了起来。
他拿手机的右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还是拨出去一个电话。
这电话是他问向北强行要下来的，乌南的死就是因为一个离谱的电话问题错过了，他们可能就因为这个可笑的问题大败，他不可能在这方面再妥协什么。
“喂？陆哥，你醒了？”
“国内问题应该是结束了。”陆方语气低沉的开口，声音顿了一下，“Roundtable那边现在是什么动作？”
向北快速回应：“还是老三样，一直在收拢资产，秘密填充黄金库和打压四方势力，最近因为闹出的动静有些大，引来英伦政府那边协商和敲打。”
对方就像是彻底忘了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一样，陆方沉默良久，终于在向北想要开口询问之前先出了声。
“你能和十二骑士的几位说的上话？”
“两三位吧，他们大部分都独来独往，就连圆桌底下的自己人都很少知道这些人的情报，更别说交谈，我一个外来人很难接触到他们全部。”向北为自己找补了一句。
陆方眯了眯眼，他的房间整片洒满阳光，可偏偏他所坐的沙发一角满是阴影，就像是上帝带来的启示一样。
世界一片光明，可你坠于深渊。
“如果有机会跟他们交谈，隐晦的提及一下我那件事吧。”
向北惊了一下：“陆哥，你要做什么？”
“照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