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0章 侠圣出手
岳独行看着此人,微微点头:「李师兄的焚道才气」玄妙无穷,若是由师兄出手,的确可以在少杀人、少结因果的情况下达成目的。」
弈剑仙也点头称善:「李师兄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不过,还差一位————」
说话的同时,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一个角落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石台最边缘,一个白发老者背靠石柱而坐,双手拢在袖中,脑袋一点一点,正自打着瞌睡。
他须发皆白如雪,乱蓬蓬地堆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孔。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袖口还沾着几点干涸的泥渍,看上去便如河边打盹的钓叟。
鼾声细微而均匀,在这寂静的石台上格外清晰。
弈剑仙望着那老者,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姜师兄。」他唤了一声。
老者没反应。
「姜师兄。」弈剑仙提高了声音。
老者咂了咂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弈剑仙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声音拔高了几分:「姜师兄,你老神在在,也不请战,是在等我主动来邀吗?」
那老者鼾声一顿,这才悠悠睁开双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精光一闪,捋了捋蓬乱的胡子,呵呵一笑,也不说话。
众人见状,皆是会心一笑。
此人正是姜公望,称号「愿者上钩」。
众人都熟知他秉性,知道这副姿态便是应下了,当下也不再多言。
岳独行点了点头:「好,就由陈师姐、李师兄、姜师弟三人执行此次任务。我等则全力围攻不周山,务必把声势做足,给他们争取时间。」
陈阿娇仰天猛灌了一口酒,将酒壶往腰间一挂,用袖子抹了抹嘴:「什么时候出发?」
弈剑仙目光沉凝,一字一顿:「兵贵神速,现在便出发。」
「好!」
陈阿娇红裙一振,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无匹。李思源与姜公望也各自起身,三人并肩而立。
弈剑仙走上前去,拱手一礼,语气郑重:「三位此行,尽量少造杀戮,少结因果。无量气劫之下,因果缠身便是自取灭亡。但愿诸位能平平稳稳渡过这一量劫,待大学长出关,便是我儒门反攻之日。」
陈阿娇飒爽一笑,摆手道:「放心好了,我们有分寸。」
话音未落,三人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三道遁光破空而去。一道红如霞,一道金如焰,一道白如雾,转瞬便没入翻涌的云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石台上,岳独行收回目光,与文圣、弈剑仙等人对视一眼。
「我们也出发吧。」
他沉声开口,声若洪钟,在灵珠岛上回荡不绝。
下一刻,十数道遁光同时升起,如群星逆天而上,将半边天穹映得亮如白昼。
云海翻涌如沸,罡风猎猎,那巍峨的万卷楼船缓缓调转船头,桅杆上的大迎风展开,那个银线绣成的「儒」字在遁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目标,不周山!
半日后。
云海翻涌如亘古不息的怒涛,将不周山的万仞孤峰托于九天之上。
偶有罡风裂云,可见下方碧波万顷,水色深沉如墨,与天光交映,恍若镜面倒悬。
忽然,天穹尽头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那声音初时极远,转瞬便如山崩地裂,震得整座不周山都微微震颤。山顶的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露出一片广袤的天穹。
天穹之上,一艘巍峨如山的楼船破云而出。
船身以万年神木为骨,琉璃仙玉为饰,九层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间铜铃叮咚。
船首大迎风展开,「儒」字银光流转,浩然正气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将方圆万里的云海压得风平浪静。
甲板上方,十七道身影凌空而立。
当先一人,玄黑劲装,暗红大氅,面容方正,眉如刀裁,正是侠圣岳独行。
其左是文圣文演,青衫猎猎;其右是弈剑仙,黑白双瞳精芒流转。身后十四位圣人各踞方位,气息如渊,将半边天穹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岳独行负手而立,声若洪钟:「儒门岳独行,率众师兄弟拜山,请仙门道友出来答话!」
声音远远传来,在不周山千峰万壑间回荡不休!
话音方落,不周山顶的云海忽然向两侧排开。
一道清气冲天而起,如白虹贯日,将漫天云霞尽数染成淡青之色。清气之中,异香弥漫,空灵如幽谷之风,所过之处,山壁长出青草,石缝也开出繁花。
转眼间,清气化为一朵清香白莲,无数灵蝶绕莲而舞。
白莲之上,观空渺白衣白发,赤足而立,面容澹然如水。
在他身后,十位香道圣人依次排开,玄珩、寂元、步尘、荻尘子————等人都赫然在列。
与此同时,另有一道紫焰自山腰某处冲天而起。
紫焰如龙,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灵机寂灭。
一股霸道无匹的破灭气息铺天盖地而来,与观空渺的生机盎然形成鲜明对比!
但见紫焰之中,有一人踏空而上,紫衣华服,眉眼狭长,那双瞳孔之中倒映着天地万物的毁灭之相。
正是冷香疏尘!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傲,目光在儒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文圣的身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上次让你侥幸逃了一条性命,今日又来送死?」
文圣听得冷香疏尘的话,面色微沉,却没有发作。
岳独行果断踏前一步,目光如电,直视冷香疏尘:「阁下便是断香主?好大的口气!
岳某今天倒想领教领教,无妄破灭香究竟有多厉害?」
冷香疏尘嗤笑一声:「不必废话。既然来了不周山,尔等便不必回去了,今日便戳破儒门神话,让尔等散道于天下。」
他越说声音越冷,周身紫焰翻涌如沸,杀意凛然。
「慢。」
观空渺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如玉,不疾不徐。
他自光扫过儒门诸圣,微微一笑:「论道之期未至,诸位便大举来犯,却不知所为何事?」
岳独行冷笑一声:「元尊,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等此来,只为讨还两样东西:黑天书,以及我师弟楚怀璧的性命!」
观空渺笑意不改,语气温和:「楚怀璧已死,首级已送往云梦山。黑天书亦在彼处,道友想要,自去取便是。」
岳独行脸色一沉:「元尊这是不打算交还了?」
观空渺闻言莞尔:「道友此言差矣。楚怀璧以盗天手窃取大周之主,这是他坏了规矩,自取灭亡,怨不得旁人。至于黑天书————」
他微微摇头,目光中透出几分悲悯:「黑天书乃是玉祖之物,玉祖执掌人道教化,此宝本当用于正道,儒门却将其交予文演,用于算计一位亚圣后辈,实为不耻。如今落入云梦山之手,也算是回归正道了。」
「好!」
「好一个回归正道!」
岳独行怒极反笑:「你不必祸水东引,黑天书是被你仙门夺去,楚师弟也是死于你仙门之手,尔等欺人太甚,今日便论个高下,看看谁才是正统!」
话音未落,他已踏前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虚空寸寸碎裂,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那气浪并非法力所化,而是纯粹的武道真气之力,炽烈如火,刚猛如雷,将方圆万丈的云海一扫而空。
「断香主!」
岳独行声如洪钟,目光如电直射冷香疏尘:「听闻你以一敌二,斩我楚师弟、夺我黑天书。岳某今日便来领教,看看你这无妄破灭香,究竟有多大能耐!」
冷香疏尘负手立于紫焰之中,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中满是睥睨之色:「你?一人不够,再来两个。」
岳独行面色一沉,不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方圆千里的云海竟随着这一吸猛然翻涌,如潮水般向他汇聚而来。
天地间的灵气、罡风、云霞————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躯并未膨胀半分,可那股气势却在疯狂攀升。
下一刻,他右拳紧握。
周身真气如怒海狂涛般翻涌而出,那并非寻常真气,而是侠儒一脉独有的浩然武罡。
金光自拳锋迸发,如一轮烈日坠入人间,将半边天穹映得亮如白昼。
拳未出,势已至!
苍穹被这股拳势压得向下塌陷,海面上掀起了千丈巨浪,不周山的千峰万壑都在微微震颤。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