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头看着白虎,冷冷道:“白虎,亏你使的火药箭雨阵,洪门镖局和你的血海深仇今日得报!”说着,拔出背上的两把大砍刀,迎上去,二人缠斗在一起。突然之间杀出洪大头缠住白虎,天地庄园的阵脚被打乱。白三、白四见状,跃过去缠住郑元宗和凡志鹏斗在一起。
詹风华环顾四周,见弓箭手虽然人多,但武功却远远不是飞龙镖局弟子的对手,纷纷被打倒在地。他再看白虎,和洪大头斗得旗鼓相当,而白三、白四也占不到任何便宜。心下突然生出一计,奔向白虎,意欲和白虎夹攻洪大头而尽早结束缠斗。
可突然从斜地里跃出一人,展开双臂拦下他。
詹风华大惊,急忙定睛看去,原来是飞龙镖局龙太保,心中震惊:怎么洪大头和龙太保一直在押镖队伍里,而我们事先却一点也不知晓?
原来,洪大头和龙太保知晓白虎肯定不会就此算数,而同时他们也想报老杨家的血仇。
特别是龙太保,其实暗中也清楚天地庄园的所作所为,但一直没和自己扯上瓜葛,因此不便插手。
外人皆以为南北镖局乃互相竞争的死对头,实际龙太保和洪大头乃生死之交。
洪大头在京城里栽一个大筋斗,无论是洪大头本人还是龙太保,皆不甘心就此咽下这口气。
综合种种原因,洪大头和龙太保皆欲就此铲除天地庄园。
因此乔装成普通镖师混在押镖队伍里,以此混淆耳目,等的就是白虎等人的现身。
龙太保大声道:“贼子之心,必诛!”说完,灌足全力使出飞龙拳,攻向詹风华。詹风华知道龙太保的厉害,早已被吓破胆,哪敢应战,只得四处逃窜。但他轻功同样不是龙太保的对手,才三五几步即被追上,龙太保一拳击中他的背心。詹风华立即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震飞两丈余开外,跌落在地,口吐鲜血而亡。
龙太保再观望四周,见郑元宗在与白三的相斗之中渐处下风,立即跃过去,接下白三的招式,道:“元宗,去帮凡二当家。”
郑元宗会意,立即跃过去,和凡志鹏一起对付白四。
龙太保的飞龙拳威猛异常,白三哪里是对手。
三十余招过后渐处下风。
白三举目看去,见白虎在与洪大头斗得难解难分,白四被围攻得渐落下风。
詹风华躺在地上已经断气,而众弓箭手也渐渐被众镖师打到,所剩无几的尚被围攻中,眼看即将不敌。
白三见大势已去,顿时心生退意
突然,白三大喝一声,猛攻几招,突然向后退去,跃向山林,想从此路逃走。却哪里料到突然身后跃出一人,一掌击中他的背心,但听“砰”一声闷响,白三自空中直线跌落下来,掉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举目望去,见郭荣从空中落下,站在自己身前的不远处。他明白过来,刚才那一掌是郭荣拍中自己的。慌乱之中,他竟然忘记那一边的树林里还有一个人候着。
白三大怒,然而却有气无力,咬牙切齿道:“郭荣,二哥死在你手里,五弟死在你手里,非但我不能为他们报仇,还中你一掌……”说到这里,再也没有力气说下去,“哇”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郭荣得意道:“倭寇贼子,谁叫你们隐身在我大明王朝里兴风作浪、为非作歹,此乃应得的报应。”
这时,突然听见一声惨叫,龙太保和郭荣转身看去,见白四踉跄后退几步,口吐鲜血,手中空空,看来兵器已被打落。而凡志鹏的铁钩上还滴着血。原来,他同时中郑元宗一拳和凡志鹏一钩。凡志鹏恶狠狠道:“恶贼,拿命来!”说着,高高跃起,俯冲下来,举起双钩劈向白四。白四见状,急忙就地一滚,刚避开,凡志鹏的双钩又攻至。二人继续打斗下去。
突然,郭荣感觉背后风声,回头看时,见白三跃在空中双掌已经拍至。郭荣毫不犹豫的举起双掌迎上去,但听“砰”一声响,四掌相碰,白三被震飞两丈余开外,掉在地上,鲜血狂喷。白三想说什么,嘴角抽动几下,头一撇,就此不再动弹。
龙太保见那白虎的功夫确实厉害,洪大头的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竟也只能与之斗个平手。于是,他大声道:“洪兄,劲敌当前,龙某可顾不得江湖规矩,先将敌人拿下再说!”洪大头道:“好!”话音刚落,龙太保高高跃过去,在空中挥出飞龙拳,与洪大头夹击白虎。如此一来,才过十余招,白虎便渐落下风。龙太保和洪大头皆乃一代宗师,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顶尖高手,如果夹击对方,未免有失身份。但劲敌当前,他们也顾不得这些。
而另一边,白四又一声惨叫,腹部被铁钩划破,鲜血直流,腹中肠子也露了出来。疼痛难当,白四再也坚持不住,“轰”一声倒在地上。凡志鹏大喝一声,跃上前去挥钩割破白四的喉咙。
白虎见状,大声喝道:“三弟,四弟,哥哥为你们报仇!”说着,加快拳脚,已形成拼命之势,只攻不守。但洪大头和龙太保依旧应付自如,收发如风,招招拿捏精准,白虎想突围依旧很难。而弓箭手已全部被打倒,仅剩下白虎一人尚负隅顽抗。
再过十余招,白虎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急躁起来。
一急躁,招式里便破绽百出。
洪大头何等厉害,早已瞧出,先虚晃一招,引得白虎双掌劈过来。
可洪大头中途变招,身子向后仰倒,右脚踢向对方的小腹。
白虎无法收回劈出去的掌锋,只能眼看着自己小腹中招。
白虎腹部吃痛,欲后退避开对方的连环招,可哪里还有机会?
洪大头借机左脚往上挑去,正踢中对方的下巴。
白虎“啊”
一声惨叫,满口是血,想来牙齿被踢落不少。
龙太保见洪大头已抓住此势即将拿下对方,故站在一旁观望。
洪大头身子挺起,直接翻滚一圈,在空中举起双刀劈下,扑向白虎。
在此生死存亡之际,白虎就地一滚,双刀劈空。
洪大头脚刚落地,看准对方,突然手中砍刀脱手飞过去。
白虎刚起身站稳,眼见刀已飞至眼前,闪避已来不及,只得伸出双手去抓。
果然,白虎双手如钢爪,牢牢抓住砍刀。
正在其得意之际,却听“当”
一声巨响,洪大头跃起另一柄刀劈下正中白虎抓住的那柄砍刀。
白虎“啊”
一声惨叫,砍刀掉在地上,其双手血淋淋。
原来,洪大头早已看准,刀劈下去只击中刀背,刀口对着白虎的手指,受力后刀口向上翻滚,何等锋利,正好削去白虎双手八根手指,只余下两根拇指。
十指连心,白虎正在疼痛难当之际,洪大头再手起刀落,直接削下他的人头。
众围观之人见状,大喜,纷纷鼓掌叫“好”
。
飞龙镖局弟子收拾残局之时,凡志鹏向洪大头介绍郭荣。洪大头听说郭荣就是在老杨家帮助自己人对付天地庄园之人,十分感谢,二人亲切的寒暄一番。龙太保对郭荣始终不冷不热,郭荣倒也并不在意。
劲敌已除,洪大头率领弟子继续南下,而龙太保则和郑元宗返回京城。郑元宗回到京城后,其师父便命其到尚义府做个禀报,以便让他们知晓郭荣一切安好。毕竟,郭荣逃婚之事天下人皆知。
黄芳听到这里,叹息一声,道:“天地庄园虽除,但师弟却难以再回来。我想,我也要出去漂泊。”郑元宗怔怔的看着她,惊道:“黄将军要去寻找郭将军么?”黄芳笑着点头道:“没错,就是要去找他。”
再说郭荣,自与龙太保和洪大头分手后,继续快速奔向湖广之地。越过洞庭湖一带,便接近湄江。四处打探,皆没有人知道无魂岗所在。又问起湄江黄家,更无人知晓。
这日午间,郭荣在路边茶铺吃饭。一边吃饭,一边回想从京城出来的这些日子,特别这几日在湄江一带寻找无魂岗一无所获,遂令自己沮丧不已。
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爷爷,我肚子饿了,能吃点东西再走吗?”声音稚嫩,显然是一个小孩。郭荣抬头看去,但见路边走来爷孙俩,小孩站在茶铺门口就不想挪动脚步,要爷爷买吃的。再看那爷爷,须发花白,蹲下来哄着孙子道:“猫儿乖,等我们到家后再吃,前面不远就可以到家了。”当地都会给小孩取个小名,想来“猫儿”就是这个孩子的小名。喜欢给小孩取小名叫猫狗猪什么的,这样的孩子好养大。
可猫儿却不愿意,扭着爷爷就要在这里吃。郭荣见状,道:“猫儿,进来坐下来吧,哥哥请你。”猫儿大喜,问道:“真的吗?”郭荣笑道:“哥哥说的话还会有假么?”说着,指着眼前的那一盘牛肉。猫儿见到,立即冲进来,在郭荣的对面坐下来。郭荣立即推眼前的那盘熟牛肉到他面前,道:“来,这一盘全都是你的。”猫儿听罢,用手抓起牛肉就往嘴里塞,大口的吃起来。看来,不是肚子真的饿极,就是很久没有吃过肉食。
爷爷无可奈何,只得跟着走进来,道:“猫儿,怎么好意思吃陌生人的呢?
快回去,再不听话爷爷可要打屁股啦!”
说着,举起手就要打落。
猫儿哪里理会,知道那只是吓唬自己的,因此只管拼命的吃。
郭荣道:“老人家,没关系的,就让猫儿吃一点吧。”
那爷爷定睛看着郭荣,怔怔出神。
突然朗声道:“原来是你这臭小子!
那这牛肉确实该吃,哪怕是吃一条牛都时应该的。”
郭荣愣住:“老人家,你说什么?”
爷爷道:“我说什么?
难道还忘记了你以前做的恶事?
我一个老头子都记得,你年轻人怎么会不记得?
是不是想抵赖?”
郭荣哑然失笑,道:“老人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这也是第一次来湄江。”
那爷爷定睛再看,喃喃道:“不会错啊,就是你。”
又想一想,继续道:“不过,不可能二三十年过去了,你还这么年轻啊!
难道真的认错了人?”
说到这里,爷爷为难起来,道:“照理说不会错的。
小子,你是不是曾偷过老夫放在山上的牛宰来吃了?
还将牛肉分给大家一起吃?”
郭荣愕然:“老人家,没有的事,你肯定认错人了。”
爷爷问道:“那你叫郭伦总不会错吧?”
郭荣笑道:“老人家,你还真认错了人。
我虽然姓郭,但叫郭荣,不是郭伦。”
那爷爷摸着脑袋仔细回想,道:“都差不多,那就是你。
长的一样,名字又只差一个字,不是你还会是谁?”
说着,还尴尬的笑几声。
郭荣笑道:“老人家,那可不一样。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能差不多。
本来就是两个人,怎么能差不多算作一个人呢?”
爷爷道:“好,既然如此,那猫儿吃了你这盘牛肉要给多少钱,你说吧。
老夫虽然现在给不起,但可以记在账上,迟早给你。”
郭荣突然想到什么,道:“不要你给钱,回答我的问题便是。”
爷爷正色问道:“真的不要给钱,只需要回答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