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芳将马系在不远处,这才趁夜展开轻功靠近。越过岗哨,逐一查探下去。前几个营寨皆是丫鬟家眷,再查探下去,见到张府里自己认识的几个家丁也在其中,而他们个个半死不活的模样,心中悲伤难免。
再查探下去,先是看见张兴,他正在忙着收拾物品。他的右手挂在胸前,看来路途中受伤所致。她也看见王格芷,坐在床边,看着张重润睡得安稳。王格芷脸色淡然,似乎她已经习惯这样的路途生活。见她面色憔悴无比,哪里像出生名门的官家少奶奶。黄芳仔细看去,始终不见张简修。趁守夜的士兵挪开脚步之际,急忙闪身入内。
张兴见到有人闯进来,险些惊呼出声,定睛看清楚是黄芳后,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王格芷倒很镇定,淡淡道:“妹妹,原来是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黄芳一把抱住王格芷,道:“姐姐,你受苦了。”王格芷经她一说,不禁热泪盈眶,道:“我已经习惯。可……”心中郁结太多冤屈,却说不下去。黄芳问道:“姐姐,大哥如今在哪里?”王格芷听他提到丈夫,更是伤心,竟轻轻啜泣起来。黄芳急忙劝她别哭,慢慢道来。
张兴在旁道:“黄将军,四少爷被关在前面的营寨里。”
黄芳问道:“为何会将你们分开?”
张兴道:“四少爷一路上不停的反抗,押阵的将军就将四少爷关押在囚车里。
我的手也是因为救少爷才被打断的。”
说着,晃动挂在胸前的手,被纱布包裹着,鼓得很粗,显然里面包裹着夹板,看来手骨已经断裂,这才固定起来续骨疗伤。
王格芷道:“四哥关在囚车里受尽煎熬,我看着都心疼。”
说着,哭得更大声。
张兴急忙叫她小声些,免得被外面的士兵现。
她这才小声下来。
黄芳心中难过至极,问道:“可知押阵的是何人?”
张兴道:“黄将军,你应该都认识。
就是向中天和任光明二人。
这两个人极其恶毒,恨不得在路途中将全府上下人等全部整死。”
说到这两个人,张兴恨得咬牙切齿。
黄芳冷笑道:“没想到是他们俩,真所谓‘冤家路窄’。
张兴,我要救你们出去。”
王格芷急忙道:“妹妹,使不得。
他们人多势众,单单凭你们几个人,我们逃不脱的。”
黄芳道:“姐姐放心,总有办法的。”
张兴却在旁喜道:“黄将军,如果要救,则不得鲁莽。
不过,我看只要有机会便可尝试。”
黄芳大喜,问清楚张简修被关押的营帐所在。张兴道:“这里往西再过三个营帐,四少爷的囚车就在那里面。”黄芳立即钻出去,看清方向,避开巡夜的士兵,摸索前进。
黄芳依照张兴的指引往前探去,果然再过三个营帐即看见张简修被关押在囚车里,放在营帐之中。
黄芳十分气愤:连晚上休息也要被困在囚车里,名门之后、朝中重臣如今成了阶下囚竟是这般待遇!
心中愤愤不平但也不能鲁莽,黄芳深深知道这一点。
她仔细看向营帐里,原来向中天和任光明皆住在这里,或者说,这个营帐就住着他们三人。
黄芳明白过来:张府上下就张简修算是武将,其余皆文官出身,因此仅对他进行特殊照顾,就能看住全府上下所有的人。
突然,向中天说起话来:“任伯,你看还有多久才能过嘉峪关?
这一路走来,人已累个半死。
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京复命。”
任光明哈哈笑起来,道:“贤侄,后面的路更加难走,你可别心急,得有耐心和毅力才能走得过去。
再说,我们坐马坐车都觉得辛苦,你让人家过惯骄奢日子还在囚车里的富家子弟怎么生存下去?
哈哈哈!
别想那么多,赶快睡觉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向中天哀叹一声,道:“风水轮流转,以前统管锦衣卫不知多威风,手起刀落,杀人如斩麻,不知有多痛快。
也不知送过多少人来过这嘉峪关,没想到如今自己同样的来此走一遭,哈哈哈!
人生如梦啊!”
任光明笑道:“贤侄说的是。
你我虽然不是什么权贵子弟,但也是名门之主,哪曾想过会有一天在朝中做官,而且,还押送大官远赴西域。
哈哈,睡吧。
接下来的路可辛苦得紧,皆是黄沙漫天的山路啊。”
这时,巡夜的士兵走过来,黄芳急忙闪在一边避开。
她想到:如此多官兵押阵,可不容易将他们全部一起救出来。
想来想去,她准备声东击西、逐个击破。
于是,奔回张兴所在的营帐,对他讲起救人的法子。
张兴虽然也希望能救他们出去,不过见只有黄芳一人,却害怕起来,道:“不瞒黄将军,张府会武功者本就不多。
如今散的散、走的走,留下来的就只有我和四少爷算得上会些功夫。
而我,你也看见,就是因为这样才免于囚车之苦。
不然,我也一样和四少爷困于囚车之内,连照顾四少奶奶和小少爷的人也没有。”
黄芳道:“不打紧,你只需要帮我放火,然后回来保护少夫人和小少爷便是。
其他的我自有计较。”
张兴见也是一个机会,就答应下来。
于是,黄芳和张兴兵分两路。二人商定,张兴去东边放火,放完火后立即回来保护王格芷和小少爷。而黄芳则去西边放火,然后回来救张简修。
不一会儿,东边大火烧营,呼喊声阵阵,顿时乱作一团,众士兵奔走救火。黄芳见状,立即将西边的营帐也烧起来。霎时间,东西同时出现火患,众士兵更是慌乱。接着,张兴间隔三四个营帐又点燃两个,火势更大。黄芳见状,也间隔着点燃几个营帐。其时秋高干燥,大火一点即着,风一来火势很快蔓延开来。黄芳见此,急忙绕过士兵,奔向张简修被关押的营帐里。
见任光明尚独自一人守在那里,向中天应该出去指挥救火。黄芳急中生智,将隔壁的那个营帐点着。任光明看见外面映出通红的火光,喃喃道:“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大胆!”说着,掀起门帘往外走来。刚跨出门口,黄芳斜地里一剑刺过去。任光明毕竟经验老道,随时准备应战。忽然觉得侧面寒光闪烁,急忙拔剑迎过来。
黄芳抖动长剑,连刺十余招,皆被对方一一避开。任光明转身看时,认出是黄芳,惊道:“原来是你!”黄芳志在快取胜,不和他搭话,立即施展出断魂剑法,招招刺向任光明的要害。任光明如何是对手,一边迎招一边大呼救兵。
突然,黄芳卖一个空虚,任光明得意之际急忙刺过去。
谁知黄芳灌足功力伸指弹在他的剑身上。
但听“当”
一声清脆的声音,任光明手中长剑立即断为两截,其中一截掉在地上。
黄芳更不停留,挺剑刺向任光明的胸口。
任光明急忙后退避开,黄芳跨前一步,刚好踩在断剑之上。
脚立即运力一挑,断剑已经凌空飞起。
黄芳大喝一声,伸指弹中断剑,“嗤”
一声直刺向任光明。
任光明见状大惊,急忙闪身避开。
一切皆在黄芳的预料之中,同时长剑刺到,任光明“啊”
一声惨叫,胸口中剑。
黄芳快刀斩乱麻,立即拔出长剑砍倒攻过来的两个士兵。
转身看时,任光明已踉跄着想逃走,但胸口中剑非轻伤,奈何行走缓慢。
黄芳见之,再跨前几步,拾起地上的断剑作暗器,射向任光明的背心。
但听他一声惨叫,扑倒在地,动也不动。
黄芳来不及看个究竟,又砍翻围攻过来的两个士兵,接着一剑划破营帐,冲进去,看着张简修,大声道:“大哥,小妹来救你啦!”
张简修听见外面的叫喊声和后来的打斗声,心中知道有变。
但近日实在消耗太多力气,此时有气无力的看着进来的人。
辨认出是黄芳后,突然精神抖擞起来,道:“二妹,原来是你!”
这时,又有四五个士兵攻进来。
黄芳大喝一声,迎上去就是一阵乱剑,眨眼间全部砍倒在地。
接着,黄芳立即找寻囚车的钥匙。张简修道:“二妹,钥匙在任光明的身上。”黄芳这才醒起,立即又奔出营帐。迎面刚好有四个士兵攻过来,黄芳娇喝一声,抖动长剑,瞬间将四人刺倒在地。接着,转身看见任光明依旧躺在地上,看来已经一命呜呼。立即奔过去,俯身在腰间摸索。摸到一串钥匙,立即扯下来,再奔入营帐内,打开张简修的囚车。
张简修大喝一声,从囚车上跃下。刚好碰见两个士兵冲进来,他立即拾起地上的长刀,大喝一声,将二人砍倒在地。张简修道:“二妹,你快去救你嫂子,我来殿后。”黄芳娇喝一声冲出营帐,回头道:“大哥,你快去和嫂子会合吧。我来殿后。”张简修道一声“好”,立即奔向东边。
黄芳且战且退,一路退到王格芷的营帐。见张简修抱着张重润带着王格芷和张兴刚从营帐里出来。四处大火烧得正猛,虽然士兵四处奔走,但似乎皆没有注意到大家。黄芳指着东边道:“大哥,退往那边。”张简修立即冲在前。若有士兵阻拦,皆一刀砍翻在地。张兴护着王格芷奔走。黄芳断后,将追上来的士兵砍翻的同时,还将顺手将火种不断的扔到未着火的营帐上,火势正不断的扩大,整个一排的营帐渐渐的皆在大火中燃烧。
奔走一阵,张兴停下来,道:“四少爷,还有二少爷、三少爷和其他人,难道就丢下他们不管吗?”张简修道:“官兵人多势众,救不了那么多人。等日后再想办法营救。”说着,不断的往前走去。张兴明白过来,护着王格芷奔走得更快。
突然,但听传来一声大喝,一人跃至黄芳身前,大声道:“想走哪有那么容易!”黄芳定睛看去,原来是向中天,当即冷笑道:“哼,没想到你还自己送上门来。看剑!”说着,一剑刺向他的胸口。向中天以为只是张简修趁乱逃走而已,因此不以为然。没想到原来是黄芳前来营救,他知道黄芳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当下不敢恋战,只得慌乱中退后避开,同时高声大呼:“快给我围起来,不能让他们逃走!”话音刚落,立即有士兵围向黄芳。
黄芳持剑横扫一圈,众士兵立即后退避开。退得慢的,皆被长剑划过,尖声惨叫。黄芳也无心恋战,急忙高高跃起,落在身后丈余开外,一边奔走,一边刺倒围向自己的士兵。而向中天见黄芳奔走,立即又追过来,叫喊着众士兵追上去。
一阵过后,张简修已带着大家奔出营帐所在的范围,后面的士兵渐渐的少起来。黄芳一边迎敌,一边高呼:“大哥,那边山坳处有两匹快马,你和嫂子快走!”张简修听见,继续往前快奔去。
这时,黄芳刚好瞥见向中天已翻身骑上马,大喝一声,奔向张简修,意欲拦下他。
黄芳立即娇喝一声,高高跃起,在空中飘向向中天坐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