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发威 2022-03-21 老夫人发威
吕序小心翼翼地起身,站在旁边等老夫人发话。
“序儿……”
“……祖母。”
吕老夫人一开口,吕序就紧张得心手冒汗。
梵行看在眼内,含笑道:“序儿,请祖母尝尝我们买的枣泥糕吧。”
“哦是了……”吕序惊魂未定,紧张得都有些结巴:“孙女记得祖母喜欢陈家居的枣泥糕,回途中特意去买了一份,还请祖母赏脸尝尝味道。”
梵行打开食盒,取出一碟精致的糕点,放到吕序面前:“你给祖母送过去,请祖母品品味道是否跟从前一样。”
吕序惊讶地看一眼梵行,迟疑一下还是端起碟子走到吕老夫人面前。
硬着头皮奉上糕点道:“请祖母品尝……”
童年的记忆犹在眼前,吕序多一个字也不敢说,不知道历史会不会重演。
吕老夫人看看点心又看看吕序,发现吕序完全不敢看她,视死如归,脑海里也出现一些旧日画面。
完全没有注意她短暂的回忆,在儿子们眼里就是如今孩子的父亲是右相,母亲在拒绝与不拒绝间纠结,在吕序心里就是拒绝、讨厌的意思,在庆氏眼里就是她依旧十分不喜欢吕序的表现。
吕序的无奈和委屈,梵行看在眼内也忽然懂了,她为何如此害怕拜见祖母。
吕老夫人不仅是在否定她,更多的是对父母的否定,为了维护父母的声誉,哪怕是自己受点委屈也要隐忍。
就大众人都以为吕序要铩羽而归时,吕老夫人拿起一块糕咬了一口咽下,惊讶道:“还是热乎的,这甜而不腻入口的口感……陈家居的老师傅重新出山。”
吕序还在等待枣泥糕和碟子一起摔在地上的声音。
骤然听到老夫人这番话,惊讶地抬起头,就看到吕老夫人在吃枣泥糕。
惊讶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赶紧解释道:“是祖母面子大,陈老师傅听说孙女要给祖母买点心,就亲自动手做了一份枣泥糕,京都独此一份都在这里。”
跟吕序一样震惊的还有庆氏。
从听到吕序买了枣泥糕,就等着看吕序被老夫人糕点砸脸的画面。
没想到等了那么长时间,看到的竟是一幅孙孝祖慈的画面,老夫人不仅吃了点心,还夸赞点心味道好。
太阳是从西升起?
老太太破天荒接受这个一向不喜欢的孙女,还是看在吕颐的面上勉强尝一口。
饶是如此庆氏还是十分不爽,忽然看到吕序披在身后的头发,故意道:“序儿都及笄了,怎么还梳这种发髻,不合规矩吧。”
骤然听到头发的问题,梵行的心也不由一紧。
五夫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想直接把她移除到永远看不到的地方。
提到头发,吕序已经噗通一声跪下,伏在地上道:“请祖母原谅孙女,故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序儿……”
梵行站起来,想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但还是慢了一步,吕序抬手摘下发套,满白发如雪倾泻而下,铺在地上如一朵白莲。
骤然看到吕序满头白发的画面,所有人都震震惊地站起来,他们只知道吕序受了重伤,需要龙气护住生机,但从未想过她伤得如此严重,小小年纪竟满头华发生。
梵行回过刘,第一时间把吕序拉起,护在身后不许任何人靠近。
吕老夫人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就听到庆氏大声叫道:“妖怪,来人,快把妖怪赶走……”
梵行面色顿时沉下,方要开口就听到老夫人怒声喝道:
“你给我住口。”
“母亲……”
吕老夫人骤然动怒,庆氏吓得赶紧起身跪在地上。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下跪,吕老夫人盯着庆氏问:“她是妖怪我是什么,我们吕家是妖怪窝吗?”
抬头看一眼被梵行护住的吕序。
漂亮的眼里泪水已经打转,满是隐忍和委屈
吕老夫人看着庆氏道:“外面的人诋毁序儿就算了,你是她的长辈,看着她出生看着她长大,怎么也跟外头的人一样糊涂。”
“母亲大人……”
五老爷才开口,想帮妻子说两句话。
吕老夫人一掌拍在案上道:“你以为我老了,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就不知道你诋毁这孩子的事情。”
“母亲冤枉,儿媳不敢。”
庆氏吓得赶紧喊冤,死活也不承认自己做过坏事。
“你不敢……”吕老夫人冷哼一声:“别忘记你当年是怎么嫁进吕家,要不是看到沉儿的份上,你以为凭你的德行,能进我吕家大门,我呸。”
听到老夫人旧事重提,四夫人马上悄悄朝吕宜、吕婕招招手,把两个丫头带出外面。
梵行也带着吕序悄然退出客厅,隐约能听到吕老夫人道:“我是不喜欢老六家的,但我更不喜欢你这种不知廉耻的。”
四夫人带着他们没走出多远。
吕婕就猛地回过身,冲过来抬手就要打吕序。
梵行一把将吕序拉到身后,吕婕自然不敢在梵行面前放肆。
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哗的放声大哭,边哭边道:“你不在的时候都好好的,你一回来就弄得家里不得安宁,害得我母亲被祖母责骂。”
“我害你娘亲被骂?”
“你也眼瞎耳聋吗?”
吕序按住想帮出头的梵行,这种事情他不适合出面。
上前理论道:“方才是你娘亲一再挑事,才惹怒了祖母;是她年轻时不检点,才会被祖母抓住把柄,被祖母轻视。”
“你要跟算账,我就跟你算算打我从凉州回来,你母亲往外面放了多少谣言。”
吕序也不想再忍,细说着庆氏的罪行道:“每次我寒症一发作,就往外传说我快死了;
但凡我身体好一点,就到处跟人说道我跟谁家的公子不清不白,遇见过人说我抢了哪家的小姐的夫婿,连梵行没看上你也说是我勾引。”
“……”
母亲这些行为,吕婕也是知道的,没想到吕序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是母亲身为长辈,却在小辈面前被祖母责骂,甚至还说母亲原是没有资格嫁进吕府,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吕序寒着小脸,冷冷道:“若不是看在五伯父,还有你们的份上,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序儿,五婶当年怎么不检点……”冷不丁吕宜八卦地问。
“你给我闭嘴。”吕宜一开口,就被她娘亲四夫人喝住。
“长辈们的事情,哪轮到你们小辈的讨论,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外面说。”
四夫人虽是个没主意,却也是个明白人,从来不似庆氏到处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更没有针对过吕序母女,平日里只管把自己的儿女教导好。
吕宜朝吕序上眨一下眼睛,意思是以后有机会再说。
推一把吕婕道:“你哭什么哭,祖母就是指责几句,又不是让五伯父休妻再娶。”
“你……”
吕婕气得跺脚道:“六叔如今是右相,你们为了讨好他,就糟践我和我娘。”
吕宜一听顿时也火了,大声道:“我们四房才不像你五房,我哥当官的时候,六叔还在凉州放羊教书。”
放羊教书?
梵行惊讶地看着吕序。
吕序无奈地解释道:“凉州学政懒怠,学生能学到多少东西全靠他们自觉,可不跟放羊差不多。”
那边吕宜继续大声挖苦道:“你们五房的,还有庆家那边,有事就六叔是右相,没事就六姑娘是个祸害、红颜祸水、短命鬼,换我早就把你娘怎么嫁进吕府,张所得满城皆知。”
“你……有种你们四房别打着六叔的名号办事。”
“我们四房犯不着。”
“够了,都给你闭嘴。”
四夫人忍无可忍大声喝住两人,回头又对吕序道:“六丫头,你坐了一个上午的马车定是累,就先回屋休息,大人们的事情大人们会自己解决,千万别为这点小事把自己给气病。”
“是,四伯母。”
吕序也顺阶而下,带着梵行回上溯园。
此时在客厅里,四老爷和五老爷都劝道:“母亲息怒,别气坏自己的身体。”
吕老夫人看在儿子的份上坐下来,长叹一声道:“你一个做长辈的,怎么能把旧日恩怨迁怒到小辈身上。”
庆氏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吕老夫人冷冷提醒庆氏:“若不是看在老五的面上,还有顾及两个孩子的体面,以老六的性子能容你活到今天,早就连庆家一起灭掉。”
庆氏震惊地抬起头,吕老夫人却继续道:“别说是老六,就是序儿也能悄无声音把你除掉,她为何一再容忍你?”
“是因为你是她五伯父的妻子,是她堂姐的母亲,是一家人。”吕老夫人顿一下道:“她不在乎你的生死,但她在乎五伯父和堂姐的感受,你才有机会活到今天。”
“你方才都没有看到梵行那孩子的神情。”吕老夫人又点名提醒道:“你那一声妖怪出来时,他是起了杀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