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7章 万事有利皆有弊
率领着八万大军的奥斯文在绕道越过钵罗耶伽之后，并没有像原本计划的那样直接奔赴婆罗疯斯，而是停留在婆罗疯斯的西北方位，开始了再一次的分兵，相比于当年北贵那些老人所作的计划，奥斯文和赫利拉赫商议之后，还是觉得需要再行优化一二。
「加尔斯，这次需要你作为先锋了，毕竟相比于其他人，你作为独立的军团统帅绕过了前线，出现在这边起码是合理的，而且你的级别也足够让婆罗疲斯那边动荡起来。」奥斯文停下来休整了一番，然后将加尔斯找了过来，对着对方下达了正式的命令。
「我去攻打婆罗疲斯？」加尔斯听到这话，脸都有些泛绿，不是，老大，我虽说确实挺特殊的，但我再怎么特殊，您该不会真的认为我这一个军团能挑战婆罗疲斯那边的陈到集团军吧。
退一步讲，陈到集团军属于规模比较小的那种，编有一个陈到本部军团、一个盾卫混编军团、一个收编本地人组建的地方辅助民兵军团，以及承担物资运输和土工作业的后勤民夫军团。
但毫无疑问，这确实是一个架构和功能比较完整的军团，而且在规模上，考虑到陈到是具有征调地方民兵的职权，整个集团军的正常规模也就三万人左右，但要是到了战时，让陈到动用了民兵战备体系，那陈到军团的真实规模搞不好还会翻倍。
当然，也不否认，征召的杂鱼确实比较弱，但陈到的本部白耗兵，那可是走极致丹阳路线，还走出了几分模样的精锐，配合上陈到的双标军团天赋，普通民兵配合着打起来，也足够将很多顶级军团堆死了。
毕竟相比于其他军团可能存在普通兵种拿精锐没有办法的情况，陈到的双标一开，极致丹阳的天地协力卷起来，对面的精锐要是没办法破开这层压制，那真就只能打烂泥仗，然后被陈到用优势兵力堆死。
作为和陈到交手过的南贵老将，加尔斯在得知自己率领一个军团去那边挑衅，哪怕现在已经明了了自身隐性的心象是什么，他也完全不想过去，当然，要是愿意给他配队友的话，他倒是愿意舍命陪君子。
「不是让你去攻打，而是你这个饵才能够吸引到婆罗疲斯那边的汉军，又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奥斯文也知道加尔斯的情况，所以没有特意隐瞒。
「只有我一个军团吗？」加尔斯面色沉重地看着奥斯文，纵然知道这个诱饵计划由自己亲自去操盘是最为合适的，但一想到对手有多强，加尔斯难免还是有些心里发，没办法，就算是和汉军几乎所有来过恒河的顶尖将校都交手过了，加尔斯在面对汉室的时候还是很怂的。
「嗯，只有你一个，再多一个，对方都可能会怀疑，只有你一个，婆罗疲斯那边的守将不管是谁，再三侦查之后，都会尝试将你驱逐。」奥斯文将整个策略的核心点给加尔斯展开。
「汉室的侦查能力和情报获取能力很强，而且他们这么多次依靠情报优势和侦查能力获取先手优势，自然是不会怀疑自身侦查出错，更何况侦查的结果本身也没错，你确实是单一渗透过来的军团。」赫利拉赫接过了后面的话，开始给加尔斯进行讲解。
「也就是说，我可能需要孤身行军百里才行？」加尔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他也知道汉军的斥候加上光影秘术和特殊的侦查手段到底能侦查多大的范围，所以他要是来当诱饵，差不多需要孤军突出近百里。
这个距离，说实话，就汉室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战斗素质，在军团配合得当的情况下，就算是加尔斯这种从汉贵开场就打到现在的硬茬，也可能会留在这里。
「对，但现在汉军机动力最高的白马义从在钵罗耶伽那边应对我军的主力，而婆罗症斯这边坐镇的军团，虽说有一部分的骑兵，但主力实际上是机动性偏低的步兵。」奥斯文将详细的婆罗疲斯兵力架构分析递给加尔斯，加尔斯拿到手仔细地看了一遍，并且结合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默默点头，算是认同了奥斯文的判断。
「所以不存在对方靠机动力和大穿插将你包围，而只要你不被包围，你肯定能突出来。」赫利拉赫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加尔斯，到现在了，该摊牌了，继续装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
「现在的局势，汉军在婆罗疲斯驻扎的军团不可能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奥斯文指着整个恒河分界点说道，「如还是之前的汉军，这个计划可能会有很大的问题，但现在，从我们了解到的情况看来，汉室上层倾向于让驻守在这边的汉军武勋集团弃地。」
恒河军团的思潮问题瞒不过贵霜，贵霜也不觉得这是问题，毕竟对方赢了那么多次，有资格这样思考和看待问题，这很正常。
毕竟他们贵霜这边要是这么大赢特赢只会比现在汉军表现的更夸张一些，相比于奥斯文对于北贵和汉军的认知，汉军武勋集团已经非常克制了—终归这是三世纪初，还是那个武勋时常发癫的时代。
「弃地？」加尔斯愣了一下，「这怎么可能执行的了？」
「目前来看，汉军的前线武勋集团还是执行了一部分指令，阿逾陀就是被这么放弃掉，也正因为放弃了阿逾陀，所以我们才能执行这个分兵从北方绕行的计划，换句话说，汉室上层对于恒河军团是有制约的，这种制约必然会反映在当前这批武勋集团的决策之中。」赫利拉赫的目光之中带着一抹冷意，这才是他修正计划当年大月氏高层兵推战术的原因。
加尔斯若有所思，毕竟他当年也是见过拉胡尔是怎么输的，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实力差距，或者双方角力的层次差距，而是更为现实的贵霜高层决策影响了拉胡尔将军的判断和应对。
「简单来讲就是，汉室在恒河的武勋集团不管是有什么想法，在汉室高层的干涉下，他们原本最习惯的作战方式肯定受到了约束。」赫利拉赫竖起了食指，极为的认真。
「大致明白了。」加尔斯缓缓点头，终归是经历过拉胡尔时代的精英，他很清楚将校被政治约束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表现。
「换以前，我不会让你执行这个计划，但这一次，汉军绝无可能在发现你之后，无视婆罗斯的防守，全线出击。」奥斯文沉声说道，「所以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拖着对方跳入泥潭的机会。」
换以前没被长安那边下达的命令约束，陈到收到加尔斯一个军团在附近的消息，那肯定是一边给黄忠发报，让对方帮自己驻守一下，一边给后方各大世家通知，一边率领自己的军团直扑加尔斯而去。
而现在，哪怕是陈到这种级别的小山头，都需要好好掂量一下，毕竟他们已经选择性、有保留的执行了一部分长安那边下达的命令，难道在接下来的战事之中，还要硬顶着陈曦传递过来的压力，以之前那种风格去收拾贵霜吗？
开什么玩笑，陈侯一直说的都是守住就是胜利，无需主动出击，等待他攒好手牌，结果在这种情况下，仅仅看到贵霜一个军团出现在自己防区，就全军出击了，说实话，打赢了战报都不好写。
也正是达到了大军团指挥的层次，开始将视角从军团上升到国家、组织结构层面，意识到权力逐层放大的效果之后，奥斯文对于战略战术的把控有了很大的提升一正确的命令和计划，也许只需要一个错误的推手，就足够被搞砸。
因为不论如何，对于一个稳定的权力系统，上层的权威是必须要维护的，哪怕明知道上层下达的命令未必合适，必要时，也得牺牲一部分的利益去维护这个体系。
而这一次，奥斯文不仅察觉到了，还学会了利用这个不是漏洞的漏洞，因为某个不知名的汉室上层的权威，在当前的局势下，汉室在恒河的武勋集团是必须要维护的！
加尔斯也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将校，相反能活到现在的他在一众贵霜将校之中也算是精明，虽说挺怕死的，但汉贵之战到了现在，加尔斯也看出来了，奥斯文基本就是他们贵霜的擎天白玉柱，所以在还有转圜余地的情况下，加尔斯也愿意为奥斯文献上自己的力量。
「我希望让萨尔曼作为我的接应。」加尔斯低头思虑了一会儿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因为前面奥斯文说的很清楚了，加尔斯过去是作为诱饵，而且明显是分阶段的那种，所以不可能让奥斯文去迎接。
再加上这边的地形过于平坦，不存在太好的伏击点，至于使用秘术或者云气覆盖，或者地下通道的方式进行伏击，现阶段都存在暴露的可能，所以在加尔斯回撤，对方追袭来的时候，第一批接应的人员，绝对不能是奥斯文，因为汉军不傻，看到了奥斯文肯定会回撤。
而只要汉军选择了回撤，那奥斯文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做到全歼，现在的局势，对于奥斯文而言，他必须要在合适的时间出现，才能和汉军的主力一战，否则的话，所有的算计都是没有意义的。
就跟现在加尔斯能执行这一计划，那是利用了汉室中央的权威，让恒河军团不能像之前那么癫狂的出击剿灭，可反过来，若真遭遇了奥斯文，且不能迅速打出战果—不管是汉室打出战果，还是贵霜打出战果，只要不能在短时间打出战果，汉军的将校必然会执行回撤驻守的军令。
奥斯文就算具备了大军团指挥能力，也不可能顶着后勤线的压力，在婆罗疲斯这边靠着攻城将陈到和黄忠的两个集团军消灭，这俩军团在驻地的时候，规模加起来比现在奥斯文的规模还大，没那么好啃的。
「可以。」奥斯文闻言略微思考了一下，加尔斯能完全理解自己的计划，他也安心了不少，这一次因为汉贵局势的原因，他是不可能直接出手的，他必须要扮演自己尚且还在钵罗耶伽的假象，然后神兵天降到某一个战场，速胜或者「速败」汉室才行。
「那我可以去执行这个计划，但我要说一点，我没有办法保证我能将陈到骗出来，婆罗疲斯西边，汉室并没有迁移人口，我没有什么能威胁对方的方案。」加尔斯将战局的困难点告知给奥斯文，他可以执行计划，但他不能保证计划能如预计的这般平稳。
「无需担心，你去了就是。」奥斯文笑着说道，「你要相信汉室的侦查能力，以及汉室的光影侦查范围，他们肯定会发现你的，你只需要行军就行了，现在这个情况，你出现在那里，只要小心谨慎着不要被对方发现，后面的事情，汉室自己会给你补全。」
加尔斯闻言也不再说什么，他不担心自己过去被陈到围了这种事情，他只担心自己过去了，陈到守在婆罗疲斯根本不理他，那他真就没办法了，想要当诱饵，起码也要让对方对你有兴趣，要是对方对你完全没有兴趣，当个屁的诱饵，有个锤子用。
而既然奥斯文说他只需要小心谨慎地渗透，剩下的交给汉室的精英就行，那就没什么说了，可以，他过去就是了。
「那我今日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就出击。」加尔斯想了想，觉得战局不能耽搁，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军务，那就赶紧去执行。
「好。」奥斯文很是满意，第一阶段既然稳了，那接下来就要看看汉室中央对于这群身在恒河的武勋集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压制能力了，若是真的很大，那有些地方可就真的值得利用了。
加尔斯屈身一礼之后，迅速地离开，然后奥斯文按了按眉心，别看之前他说的时候非常的自信，但真要执行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忧心的。
「计划这种东西，难免有失败了，我们不是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吗？没必要这样的，将军。」赫利拉赫眼见奥斯文的神色，就知道对方有些担心，于是笑着说道。
「我并不担心计划的事情，我担心的是库斯罗伊那边，我之前对着库斯罗伊说的话并不是空言，而是贵霜帝国现在就剩下三个大军团指挥了，而且蒙康布现在可能有一些心理问题，所以胜败于我们而言，其实并没有将库斯罗伊扶持起来重要。」奥斯文叹了口气说道，「他的资质比我好很多，哪怕是现在也比我好很多。」
「要相信他，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用，你已经将所有能给他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赫利拉赫很是认真地说道，「中层将校，骨干，这些东西你都想办法给他准备好了，甚至连树立权威的对象都给准备好了，都做到了这种程度，没什么好说的了。」
奥斯文闻言点了点头，他确实尽可能地给库斯罗伊将路铺好了，但对方会不会沿着自己准备的道路前行，谁也不知道啊。
「算了，想这些无用，且看婆罗疯斯那边的应对吧。」奥斯文摇了摇头将自己脑子里面多余的想法，全部丢了出去，「说实话，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了，要是粮草后勤被断了，那我们可真就要大败归去了，好在从一开始钵罗耶伽的于禁就选择全面收缩，否则的话————」
否则绝对不敢执行现在这个计划！
贵霜士卒的后勤压力相比于汉室能稍微小一些，但再怎么小，八万大军，每天光是吃掉的粮食都要三十万斤左右，而这么多的粮食转运也不是一个小事，考虑到民夫也需要吃饭，三十万斤的粮食，算上送粮人吃的粮食，哪怕距离短一些，可能也会达到三十五六万斤。
毕竟运粮也是一个体力活，就这还是因为现在贵霜南部处于旱季，否则真要是雨季，运粮的压力会让越过钵罗耶伽，从己方区域跳到汉室管控区域的奥斯文直接爆炸。
甚至说句过分的话，但凡于禁及其摩下将校和曾经一样，没有受到陈曦的军令影响，不管是先出手和奥斯文主力干一场大的，还是派遣大量的主力四处渗透，到现在于禁都应该确定自己面前的对手到底是谁，以及找到奥斯文主力越过钵罗耶伽时准备的粮道了。
可惜，这些东西都因为战略决策受到高层的影响，导致没办法执行，进而带来的结果就是，奥斯文赌了一把，并且成功地将主力投放过了钵罗耶伽，并且就那么大喇喇的将粮道放在钵罗耶伽的北部。
有了这些，奥斯文一锅烩了汉室的新计划才有了执行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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