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之神的金属手指，最终停在月之古树树干前。
塞恩没有立刻触碰。
这棵古树的状态太特殊了。
它既是生命，也是坐标。
既是被困者，也是青铜门与这条时空隧道之间的某种固定物。
贸然触动，很可能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
塞恩先释放出三枚微型机械采样单位。
这些采样单位只有拳头大小，外壳由最新改造后的耐毁灭规则合金打造，内部则封存着一小段月华树枝所解析出的规则频率。
三枚采样单位靠近月之古树时，树皮表面那些暗沉裂纹中，果然亮起了极淡月白色光辉。
那不是排斥。
更像识别。
很快，第一枚采样单位落在树干表面。
一小片枯黑树皮，被它轻轻切下。
切口处没有流出汁液。
只溢出一缕极淡月华，以及一丝浓郁到几乎凝成黑线的毁灭规则因子。
这一小片树皮刚被封入容器，容器内壁便浮现出月白与漆黑交织的两层纹路。
月白纹路很柔和。
它们像是在保护这片树皮，不让其彻底崩解。
漆黑纹路则霸道得多。
每一次闪烁，都会把容器内部机械符文烧掉一小片。
瓦力不得不连续加固三次封存层。
塞恩看着这一幕，越发确认月之古树这些年承受的，并不是单纯禁锢。
它一直在同时承受月华、毁灭、时空三重力量的拉扯。
换成一般十一级生命体，早就被撕碎了。
“这是洛克大人的痕迹。”瓦力说道。
塞恩点头。
不用瓦力提醒，他也认得出来。
那股毁灭因子太明显了。
与毁灭魔神洛克的本源规则存在极深关联。
正是这种痕迹，使月之古树能够跨越漫长时空，持续向洛克所在方向传递微弱回响。
也正是因为这层联系，莉莉丝当年才能把月之古树当作道标，最终在高等次元维度找到洛克。
第二枚采样单位很快在另一处裂纹中，捕捉到一抹更淡的死亡与黑暗之源。
这道痕迹比洛克留下的毁灭因子弱太多。
但足够清晰！
塞恩判断，那应该就是莉莉丝大师当年升维时留下的印记。
黑暗召唤师，死亡与黑暗本源。
再加上她与洛克、月之古树之间的特殊联系，这道痕迹并不难辨认。
“有意思。”塞恩轻声说道。
月之古树身上，竟然保留着洛克与莉莉丝这两位巫师世界旧日强者的高维痕迹。
若未来巫师文明真有九级强者升维，并且恰好进入这片特殊时空夹层，说不准也会被这些痕迹吸引。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走到这里。
塞恩随后亲自操控机械之神，轻轻触碰月之古树树干。
一种极其古老、疲惫、断续的意识波动，传入他的感知。
那意识并不完整。
像一段被切碎后，又在岁月里不断磨损的梦。
塞恩没有强行读取。
他只是让自己的机械规则，以尽可能温和的方式，沿着树干表面蔓延。
月之古树没有反抗。
它甚至微弱地回应了一下。
这种回应不具备完整语言。
但塞恩还是从中捕捉到几个模糊概念。
门、毁灭、洛克、等待、时间……
这些概念很散。
塞恩暂时无法拼出完整意思。
不过这已经够了。
月之古树仍有意识。
只是它被青铜门和毁灭规则压制太久，无法像正常十一级生命体那样交流。
没错。
塞恩经过近距离确认后，判断月之古树现在的生命层次，已经达到十一级！
这并不奇怪。
它扎根在这条时空通道中，又长期背靠青铜门，哪怕自身状态再差，漫长岁月下也会被迫吸收大量高层次规则。
只是这种成长，未必算好事。
因为它看起来不像自由晋升。
更像被钉在这里，硬生生熬出来的生命层级。
塞恩采集了一部分月之古树肢体标本。
量不多，只是几片枯黑树皮、两截细小断枝，以及一缕月华残光。
想来不论是月之古树自身，还是洛克，都不会在意塞恩这点小动作。
完成初步采样后，塞恩的目光终于越过月之古树，看向它背后的青铜门实体。
近距离看，这座青铜门比投影中更具压迫感。
它不像人工铸造物。
也不像自然生成。
它介于二者之间。
像某个古老存在，用一方时空的骨骼，打造出的门。
门板表面沟壑纵横。
那些沟壑并不是简单裂纹，而是一幅幅极其模糊的图案。
塞恩能看到，有些图案像无数生灵跪伏在火焰前。
有些像一座巨大的黑色王座。
还有些，则像某种头顶冠冕的存在，被无数毁灭潮汐淹没。
其中一幅图案，让塞恩停留得最久。
那似乎是一片树影。
树影极为模糊，只能看出枝干轮廓。
它被刻在青铜门左侧门板靠下的位置。
树影后方，有一条弯曲的线。
那条线像通道，也像长河。
塞恩让机械之神释放出三十六枚微型拓印核心，沿着门板沟壑一点点记录。
这些拓印核心刚落上去，便有七枚因承受不住门板表面的时空重压，直接碎成青铜色粉末。
剩余二十九枚，则艰难地继续工作。
塞恩没有心疼，能拓下一点是一点。
这种级别的古老规则图案，哪怕只有一角，对他而言也有研究价值。
可惜时间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