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跨越青铜门的过程,并没有外人想象中那般艰难。
这并不是因为毁灭时空对他毫无排斥。
相反,随着毁灭至尊抵达入口区,整片毁灭时空的本源意志都在排斥这些外来者。哪怕洛克与毁灭规则极为契合,他也不可能真正被毁灭时空视作本土生命。
但他提前做得足够多。
毁灭之枪已经扎入入口区深处,并形成属于他的第一个毁灭节点。
塞恩、绝望主母伊莲娜、闹钟女孩以及机械文明诸多工程军团,则共同塑造出一条极为稳固的跨次元维度通道。
月之古树也仍旧扎根在时空隧道边缘,替这座青铜门提供最关键的坐标牵引。
洛克走入通道。
他途经月之古树时,这棵古老巨树忽然剧烈摇动。
无数银白月光碎屑,从树冠上洒落。
那些月光碎屑在毁灭晶潮余波中飞散,又很快化为点点白色荧光,沿着青铜门表面那些古老纹路流淌。
月之古树没有说话。
但它的枝叶发出沙沙声响。
那声音像是在欢迎。
又像是在宣告。
宣告毁灭魔神洛克,真正踏入了青铜门背后的毁灭时空。
洛克跨过青铜门的刹那,入口区战场发生了极为壮观的一幕。
整片星空中的毁灭晶潮,被硬生生分成两股。
一股毁灭晶潮向洛克低伏。
这些暗金色与黑红色混杂的毁灭浪潮,受到洛克本源意志牵引,竟在短时间内绕过毁灭神国军团所在阵地,像臣服的海水一样向毁灭之枪汇聚。
另一股毁灭晶潮则截然相反。
它们仍受毁灭至尊驱动,变得更加狂暴、尖锐、排斥一切外来意志。
两股毁灭大潮在入口区中央相撞。
这一撞,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能量爆发。
更像两种毁灭道路的第一次正面宣告。
洛克的毁灭,带有意志。
他的毁灭里有杀戮、战争、愤怒,也有对自身欲望的清醒掌控。
毁灭至尊的毁灭,则更像彻底失控后的规则洪流。
它不需要理由。
也不需要目标。
凡是存在,便该归于毁灭。
塞恩远远观测到这一幕,立刻调高天网记录权限。数以百万计的观察单位,同时把画面和规则数据送入主网。
这太珍贵了。
两个毁灭系维度之主级别存在,竟在同一片时空中引发如此鲜明的本源分流。
这种数据,放在以往任何一次维度战争中都极难看到。
“轰!!”
巨响横扫星空。
一片破碎黑陆直接被两股毁灭潮汐撕成粉末。
无数正在交战的中低阶军团,被这股冲击掀飞出去。机械文明临时战线外层的几座规则炮塔,当场折断。
但毁灭神国军团的士气,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
洛克入场了。
这几个字,对毁灭神国军团来说,本身便是最强的意志加持。
不少毁灭神国老牌强者,甚至在这一刻想起了物质星界时期的诸多战争。
他们追随洛克太久了。
久到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一个事实。
只要洛克站在战场上,毁灭神国便不可能真正崩溃。
哪怕这里是完全陌生的高等次元维度。
哪怕对面是恐怖到难以揣度的毁灭至尊。
这种信念,仍旧没有动摇。
那些原本在毁灭时空本源压制下战力受限的毁灭神国核心军团,体表火焰与毁灭气焰骤然暴涨。
一名十级毁灭天使,原本正被三头本土毁灭生物压制得节节败退。
可当洛克的意志扫过,他背后黑翼猛地展开,硬生生以毁灭长剑斩断其中一头毁灭生物的头颅。
更多毁灭神国军团开始反扑。
赛亚人军团、毁灭天使军团、失乐园诸系军团,也在这一刻像重新找到战斗重心。
洛克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低阶战局。
他落在毁灭之枪旁。
手掌握住枪身的一瞬间,已经扎入毁灭时空的毁灭节点,向外扩散出更强的黑红波纹。
毁灭之枪发出低沉嗡鸣。
枪身上,一道道古老毁灭纹路被点亮。
那些纹路并非来自毁灭时空,却在此刻与周围毁灭晶潮产生了极深呼应。洛克握住毁灭之枪的手掌微微收紧,枪尖下方的破碎黑陆顿时塌陷得更深。
一圈黑红色毁灭环,围绕毁灭之枪向外扩散。
凡被这毁灭环扫过的毁灭神国军团,体内规则都稳定了许多。
凡被这毁灭环扫过的本土毁灭生物,则出现了短暂迟滞。
迟滞很短。
短到只有一瞬。
但在维度战场上,一瞬已经能改变很多东西。
机械文明炮阵抓住机会,连续清空了三片兽潮。
远处,毁灭至尊的规则真身轮廓也终于变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尊难以用形体描述的毁灭存在。
它没有正常意义上的头颅与四肢,更多像是无数毁灭规则缠绕凝聚而成的一片巨大人形轮廓。
在它体内,有黑暗王座般的影子,有无尽晶潮般的海,有无数破碎星陆被毁灭后留下的残光。
它看向洛克。
洛克也看向它。
两股毁灭意志,在同一片时空真正对峙。
毁灭至尊的意志浑噩、庞大、死寂。
洛克的毁灭意志清醒、霸道,并且带着压倒一切的战斗欲望。
两者都掌握毁灭。
但走向完全不同。
塞恩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
他知道,这不是最终决战。
至少现在还不是。
但从洛克踏入毁灭时空的这一刻起,这场战争的性质已经改变。
此前是远征军团试图在毁灭时空入口区站稳脚跟。
现在,则是两个毁灭之主级别存在,开始争夺这方时空的毁灭权柄。
洛克握紧毁灭之枪,猩红色双眸中倒映出毁灭至尊的规则真身。
“我来了。”他说。
声音不高,却让整片入口区战场的毁灭神国军团为之沸腾。
毁灭至尊没有回应。
或者说,它根本不具备正常回应的神智。
但它的规则真身深处,黑暗王座般的阴影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