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入体,闻静闷哼一声,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浑身僵硬,紧咬牙关。
闻舟拧眉,“静儿,别任性,不管你小姑姑问什么,都如实告诉她。我不会让她真的伤到你的。”
闻静心中失望至极。
不久之前,闻静还在跟叶翎讲她的爷爷是个多么有趣的老头,闻舟也是闻静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
可刚刚听到那些话,闻静就知道,是她瞎,是她傻。她厌恶表里不一的伪善之人,却不曾想,最虚伪的那个,就在她身边!
闻舟口中的计划,不管是为了权势抑或是永生,都没什么差别。
闻静心中自嘲,叶翎信她,却对闻家有戒备,特地叮嘱过闻静,不要把她的事情告诉家人,如今看来,怕不只是叶翎性格谨慎,她是真觉得闻家其他人不可信任。
再次看到闻舟慈眉善目的脸,听到他带着关切的话语,闻静只有一个感觉,想吐……
“闻静,最后再问你一次,那人是谁,现在在哪里?”闻雅指缝间剩下最后一枚银针,闪烁着幽紫光泽,显然有毒。
闻静看着闻雅,怒极反笑,“你跪下,给我磕个响头,我就好心告诉你!”
闻雅眸光一寒,最后一枚银针射出,正中闻静眉心!
闻舟脸色难看地闭上了眼睛,神色不忍。
闻静昏迷倒地,过了一会儿,猛然睁开眼睛,面色青白,双眼无焦。
闻雅唇角冷笑一闪而逝,“你是谁?”
“闻静。”闻静声音木然。
“那日被你带来崇明城的女人是谁?”闻雅再问。
闻静张口,“叶翎。”
虽然早有直觉,但到此时,真从闻静口中听到这个并不陌生的名字,闻雅心中依旧咯噔一下!
“关于叶翎,你都知道什么?”闻雅面色阴沉。
闻静开始讲叶翎告诉她的那些事,都是闻雅早就知道的。
闻舟打断,“快问蘅儿的事,别耽误时间!”
这是祁家祖传秘术迷心针,一套组合的针法,且有秘药辅助,会让人像是傀儡一般,言听计从。原是祁家祖上某个奇才自创,用来审问家族叛徒的。
但这毒在脑,使用限制也不小。最多一刻钟,若是不解毒,会严重损伤脑部,轻则弱智,重则痴呆,且不可逆。而且对同一个人,不能使用第二次。
“南宫珩呢?”闻雅再开口,并未直接问洛蘅。
闻静摇头,“不知道,没听过。”
“叶翎为何离开?”闻雅冷声问。
“她找到了她的丈夫。”闻静说。
闻雅眸光一凝,“她的丈夫是谁?”
“南小花。”闻雅说。她是真不知道南宫珩这个名字。
闻舟脸色一变,“司徒焱的徒弟!”
闻雅拧眉,并未追问司徒焱的事,因为时间紧张,她再问闻静,“他们人呢?”
“不知道。”闻静摇头。
“司徒鹏和洛蘅是不是叶翎抓的?”闻雅厉声问。
“我看到好像是叶翎抓走洛蘅。司徒鹏,不知道。”闻静说。
“就是她!可恶!”直觉得到证实,对闻雅来说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若只是司徒岳跟她作对,甚至其他任何一个家族的人跟她结仇,她都不放在眼中!但南宫珩和叶翎来了,且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这对她而言是个大麻烦!
“怎么找他们?”闻雅冷声问。
“不知道。”闻静摇头。
闻舟拧眉,“时间差不多,给静儿解毒!”一刻钟是从中毒开始算,就快到了。
闻雅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一颗药丸,塞进闻静口中,起身对闻舟说:“爹,你这好孙女留着,一定会跟我们作对的。”
闻舟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把她杀了?”
闻雅摇头,“不至于。她既然跟叶翎是朋友,留着对我们没坏处,只要把她看好。毕竟是爹的亲孙女,我不会对她如何的。”
闻舟把闻静抱到了床上去,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深深叹了一口气,放下床幔,转身回来,从地上捡起闻静的刀,放在桌上。
“司徒焱的徒弟是怎么回事?”闻雅问。她竟不知道,南宫珩早就在崇明城了!
闻舟反问,“你原先到底结了多少仇家?已经还魂重生,都能找到你?南宫珩是谁?叶翎又是谁?”
闻雅沉着脸说:“过往的事,不想说太多,并非故意隐瞒,我本以为都过去了。他们能找到这里来,我也很意外。”
“别说这些废话!”闻舟神色不耐,“当年你一回来,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女儿,我没杀你,是为了我女儿的身体能够继续活下去。”
闻雅眼底嘲讽一闪而逝,闻舟并未注意到,“我帮你遮掩,让你毫无破绽地霸占我女儿的一切,且对你倾囊相授,说好一起合作,但这几年,你有多少事瞒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也可以轻易毁掉!若是你过往的仇家坏了我的大事,你解决不了,我不介意让你消失来平息事端!现在告诉我,南宫珩和叶翎都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闻雅垂眸轻叹,“南宫珩,是我的儿子。”
闻舟不可置信地看着闻雅,“你说什么?”
“就是爹想的那样。我在重生前,有过一个儿子。”闻雅说,“叶翎是他的妻子。”
“为什么要留着你那儿子?为什么他竟能找到这里来?”闻舟冷声问。
“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当时我不可能预见他日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没有除掉他的理由。”闻雅说,“至于他们为何能找到这里来,我只能说,他们的本事,比我以为的更大。”
“你有没有想过洛璃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之后会如何看待你?”闻舟冷声说。
闻雅神色淡淡地摇头,“我知道,但我并不在意。”
闻舟轻哼,“是啊,你当初处心积虑害死洛璃的原配,嫁给他当续弦,不过是为了洛家的神功秘籍罢了,同时你还成功把洛家控制在手中,一点儿都不亏!至于洛璃,你把他迷得团团转,他却不知自己只是你的垫脚石!”
闻雅面色平静,“他不需要那么聪明,只需要对我死心塌地,若他能做到,我不介意跟他白头到老。”
“现在你曾经的儿子抓走了你的女儿,你打算怎么做?”闻舟问。
“爹先告诉我,司徒焱的徒弟是怎么回事?”闻雅再次问起一开始的问题。
闻舟拧眉说:“那人中毒,内力被封,且失忆了。他还带着他的父亲,是个瞎子,但我没见到人。”
闻雅神色一变,“他的父亲?”南宫御吗?墨凤琉已经死了,可南宫御怎么会跟着南宫珩一起到这边来?
闻雅立刻起身,“我去司徒焱那里看看!”
闻舟找人过来看着闻静,她一时半会儿不会苏醒过来。而他跟闻雅一起离开,暗中往司徒焱司徒瑄祖孙的住处去了。
已过子时,仍能听到司徒家有人走动的声音,因为受司徒岳邀请的连家人一个时辰前抵达崇明城上岸,尚未完全安顿下来。
司徒焱的屋子黑魆魆的,闻舟给闻雅打了个眼色,指了指隔壁司徒瑄的院子。
闻雅飞身落在司徒瑄院中,这边闻舟敲了司徒焱的房门,“司徒老弟?司徒老弟?”
连唤几声都没人应,闻舟拧眉,到隔壁查探的闻雅过来了,“爹,那边没人。”
闻舟面色一沉,“傍晚还见到他们,这大半夜的人能去哪里?”
闻舟和闻雅进司徒焱的房间,整整齐齐,并没有打斗痕迹,衣柜里的衣物少了些,司徒焱的佩剑和他书房里的制药工具,以及大部分药物都不见了。
“看来是趁乱跑了。”闻雅凝眸。她可是知道,司徒焱祖孙一直想要脱离司徒家,如今又跟南宫珩和叶翎到了一路。因为司徒焱祖孙出事后并未离开,所以闻舟一开始才没有怀疑到他们头上去。
闻雅这会儿在想,或许一切都是有意的。司徒焱祖孙留下是为了掩护叶翎和南宫珩安全离开,她终究是慢了一步。
“可恶!说不定司徒鹏和蘅儿出事,也有司徒焱和司徒瑄的参与!”闻舟冷声说。
司徒瑄的剑和琴也都不见了,祖孙俩走得并不匆忙,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预谋。
虽然用迷心针从闻静那里得到了关键的信息,但线索却是断的,因为找不到叶翎和南宫珩,知道是他们又能如何?
闻雅已暴露,她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当年她抛弃南宫珩,且给他下了断情蛊,宋清羽也是被她抓来的,南宫珩不可能认她,只会视她为仇敌。
医术、毒术、蛊术、武功,闻雅知道南宫珩和叶翎都不缺。即便闻舟说南宫珩如今中毒失忆且不能动武,但只从这两日发生的事情来看,便是叶翎一个人暗中行事,都不可小觑!
“爹先回去,看好闻静,我要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闻雅对闻舟说。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变得很被动,必须冷静下来,重新掌握主动权,绝不能就此被叶翎牵着鼻子走!
闻舟面沉如水,“我先去告诉司徒岳,司徒鹏出事跟司徒焱和司徒瑄有关!洛蘅出事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让司徒岳那贱人不要对我们那么大的敌意,这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
话落,闻舟去找司徒岳,闻雅回了她和洛璃的住处。
进房间后,床幔垂着,一切跟闻雅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闻雅静静地坐在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月光透过窗棂,清辉如霜。
闻雅眼眸冰寒,喃喃自语,微不可闻,“我生下你,把原本属于上官箬的内力都送给你,不是为了让你跟我作对的……”
不知又坐了多久,闻雅起身,到床边去,掀开床幔,见洛璃躺在床上,闭目安睡。
闻雅在床边坐下,褪去鞋袜外衣,上床躺在里侧。待明日洛璃醒来,什么都不会知道。这种事,以往发生过无数次。
只是闻雅刚刚闭上眼睛,她身旁的洛璃猛然睁开眼,伸手如电,扼住闻雅的脖子,翻身将闻雅压制在身下!
闻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洛璃。
洛璃面沉如水,“贱人!你跟闻舟那老匹夫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宇儿他娘是你害死的,你处心积虑嫁给我,只是为了得到洛家的秘籍,掌控洛家为你所用!你竟然是个还魂重生的鬼!原来嫁过人,生过儿子!这么多年,全都是在骗我!”
洛璃话音未落,闻雅双眸已盈满泪水,“璃哥,你听到的,不是全部的真相……还魂重生是真,但绝非我的本意,是一个想要毁掉我原本好好的人生,得到我的男人所为,等我醒来时,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宇儿她娘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想得到洛家的秘籍有很多办法。
我嫁给璃哥,只是因为我想做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