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种轩的打算,如果不是刘恪更大胆、更冒险、更出奇的选择了攻打汝南,真就被聂羌料敌先机了。
只是很可惜,聂羌的常规战略思维,虽然很出色,但依然跟不上天命在身的天降猛男。
——
雪中的行军格外困难,寒风刺骨,大雪纷飞,道路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
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将士们的脚步,在雪地中深陷,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终于,经过一天一夜的艰难行军。
刘恪与归义军,竟然真的在东胡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抵达了汝南城下。
这种情况,继续趁着大雪登城,将城头上少许驻防的守军给杀了,就能轻松拿下汝南城。
可以说,在归义军将士们看见汝南城的时候,汝南城就已经丢了。
但这时候,突然又出现了意外。
汝南的城边,正好有一个池塘。
而池塘里,又喂养了一大群鸭子。
一万多人行军,必然要惊动鸭子。
而鸭子一叫,又必然惊动汝南城中驻防的守军。
以至于归义军将士们,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冒着风险,不分昼夜,克服重重困难,终于来到了汝南城下。
眼看只差一步,就能夺下汝南城。
却被城门口的一群鸭子,坏了大事。
难道是因为皇帝乳名雉儿,这鸡和鸭,天生犯冲?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作为先锋的种轩与敬道荣,也陷入了两难境地。
这场面他们是真没遇到过。
但消息传到中军之后,刘恪思索一二没什么头绪,果断下令道:
“让归义军将士们,主动驱赶这些鸭子,迫使鸭子们嘎嘎大叫。”
刘恪也没有别的办法,这群鸭子真的很抽象。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情,这时已经耽误不得了。
必须尽最快速度拿下汝南城,自己这个当皇帝,也必须第一时间拿出决断。
不然不仅仅是身后的追兵,乃至于城内的守军,以归义军的实际战斗力,也是妥妥打不过的。
得到命令后,种轩和敬道荣,立即开始赶鸭子。
鸭子嘎嘎叫,但城头上的守军,竟是一时之间,没能反映过来。
种轩立即明白过来。
汝南已经被蒲前部治理了二十多年,几乎足足一代人的时间,没有经历过战事。
更别说兵临城下了。
而且全翼十面埋伏的重心,在汝水以北。
无论是城中的全翼,还是城头上的这些守军,根本都不会想到,归义军会来突袭汝南。
而城外的这些鸭子,看模样也养了一些年头。
守城的将士,肯定早就习惯了鸭叫。
如果鸭子不叫,他们估摸着还不习惯呢!
所以,鸭子的叫声,不但不会暴露自身,还能掩盖归义军行军的声音。
这是个很简单的推测。
种轩觉得不仅仅是自己,恐怕连敬道荣,稍加思索后,也能想明白。
但他们都在见到鸭子后,因为一时的慌乱,担心功亏一篑,而没有深入去想。
唯有皇帝。
在这种动辄即腹背受敌,万劫不复的奇袭之下,依然保持冷静,当机立断。
要是为此纠结耽误一阵子,保不定会发生什么岔子呢!
活该他能打胜仗。
就和种轩猜测的一样,城外的鸭子叫了半天,城上的汝南守军,还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种轩和敬道荣,也趁此机会,带领着一群精兵,顺利地爬上了城墙。
直到这时,守城的士卒,依然在呼呼大睡。
归义军将士们见此良机,便又发挥出越来越熟的痛打落水狗技能。
三下五除二之间,便将这些守军的脑袋,全部砍了下来。
只把巡夜打更的人,特意留了下来,让他和平常一样敲打木梆。
以防止被内城的全翼,发现什么端倪。
毕竟这全翼能布下十面埋伏,又被臧礼忌惮,确实值得重视一二。
除了敬道荣,没人敢轻视他。
而后,种轩与敬道荣,又迅速下了城头,打开城门,将所有归义军将士,都放了进城中。
至此,一万两千归义军,已经轻松进入了汝南城中。
接下来的生擒全翼,似乎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汝南城有“天中”的雅称,内外城结构分明。
过了外城,还有一道内城。
不过内城的问题,应当不大。
种轩和敬道荣,直接仗着武力,故技重施。
完全预料不到敌人,竟还能再重重包围之中,在暴风雪之下,对着他们的老巢,发动进攻的汝南守军。
全都在夜里,去了脑袋。
归义军又得以顺利地进入了内城。
直到这个时候,汝南守军,竟然依旧没有发现归义军的踪迹。
臧礼都觉得惊讶不已。
皇帝提出奇袭汝南之后,甚至他都考虑过,如果这次行动不太顺利,他尝试诈降蒲前部,能否改变战局。
可在他的推想之中,即便他诈降成功了,在汝南城里当内鬼,夺城速度,也未必能像这次雪夜奇袭一般,来的如此干脆利落。
甚至
归义军将士们过了汝南城的外城内城,就跟回自己家一样,畅通无阻。
还能带几个东胡人的脑袋,当伴手礼。
最艰难的,仅仅是在雪夜行军的路上而已。
而不是这看似固若金汤,且有全翼这种智谋之士镇守的汝南城。
袁深整个人也是蒙的。
他在进入内城之后,就被刘恪派去找汝南袁氏的主宗,知会一二,见机行事。
他都不敢有二意。
归义军进汝南城,都是踹了大门,大大方方直接进,何况是袁氏宅府呢?
甚至
袁深对未来仕途,都有了一些美好的畅享。
虽说是分支,虽然是被迫,但他也是袁氏之中,最先投靠汉室的人。
儿子也确确实实,认了吕奉父当老师。
自己能否像陈伏甲一般,成为一州刺史呢?
全翼这次确实是失算了。
完全没有料到,有人走到了十面埋伏的边缘,甚至通过三渡汝水,渡出了突破包围圈的一线生机。
却没有抓着这一线生机,去往确山。
而是目标极为明确,头也不回的,在大雪之中,冲到了汝南。
甚至等到鸡叫的时候,等到有岗哨发现归义军的时候。
全翼都觉得,这样的奇袭,应该是归义军在雪夜之中迷了路,没找着方向,莫名其妙来到了汝南城下,才被迫进行的奇袭。
毕竟汝南和确山所在的方位,还真就都是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