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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艺术炼金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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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看一看这个——”

当顾为经在画室里绕了一圈之后,他走进了里屋,过了几分钟后,手里拿着一个画框给大家看。

“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把画框摆放在桌子上,然后询问道。

同学们围拢了上去,凑到了一起。

一幅人物的水彩画,画面上是一个叼着烟斗的老头,坐在桌子旁边侧身望着画家,行笔的风格非常的特殊。

粗看觉得粗糙。

细细的看过去,倒不如说是独树一帜。

“像是在粗麻袋上画出来的。”一位同学点评说道。

“这种大面积的平涂笔触…”另外一人插口。

能够被塞缪尔·柯岑斯挑选进入画室里的同学们不乏天资卓绝之辈。

他们很多人对水彩画有着纯真般的激情,有的人对于水彩画有着卓越的天赋。

还有些人——

二者兼而有之。

就比如说莉莉。

她总是对作品的构图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还喜欢把各种新奇的纹理和笔触的表达方式引入画面,不是每一次都会成功,不成功的尝试同样也是艺术想象的一环。

系统面板上,她的水彩技法的评价已经达到了职业三阶。

顾为经说,她比同期的自己画的更好,这句夸奖来的童叟无欺。

莉莉却觉得这幅简简单单的自画像,它的画面感染力,便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她的那幅经过了精巧设计的《水边的阿狄丽娜》。

这幅画打破了水彩画常见的色彩边界。

两幅画都使用了大量的色块。

相比自己的画,眼前的肖像画运用了更多“粗大”的笔触,比起对明暗对比,空间立体感刻画,画家更加侧重于表达“感性”的特征。

所有的笔触沾黏在画稿上,形成了一个统一的平面,有一点点木版刻画的坚硬感觉。

莉莉端详了片刻。

她认为这是绘画者有意选择的结果。

画巧容易,画拙难。

精美的作品很容易吸引人,那是用小提琴拉小夜曲。

朴拙的作品则像是用一把小提琴拉出低沉浑厚的气势,把这样的力量感,和水彩颜料轻巧的特质结合在一起,画的天衣无缝,更是难上加难。

“这是你的作品么?”

莉莉咬着指甲,思考着,“我看到了一种和以前非常不一样的艺术风格,一种新的色彩尝试。”

“大家觉得怎么样呢?”

顾为经询问道。

一个同学语气有些崇拜。

一开始,他们对待顾为经心情稍微有些复杂。

类似音乐学院围拢在威廉姆斯身边的同学们,对威廉姆斯有钦佩,有羡慕,也有一点点的不服气。

他们会认为威廉姆斯强归强,但他能取得如今的成就,运气因素占据了更大比例的原因,也就是那个经典的网络名言——“呵,我上我也行。”

伊莲娜小姐把维也纳爱乐的首席这根“胡萝卜”钓在了威廉姆斯身前的那一刻,有些表面上亲热的叫着他“威利”的人里,也不知是盼望他咬住胡萝卜的成分更多些,还是盼望他被安娜无情碾碎的成分更多一些。

很多人多多少少也会认为。

顾为经也只是一只运气好,真的跳起来“叼住了胡萝卜”的小毛驴。

换成安娜·伊莲娜是他或她的经纪人,那他们也能在阿布扎比卢浮宫里办画展,他们也能够一幅作品卖上一百万英镑。

安娜是“1”。

顾为经的才华,只是“1”之后的那一连串零。

经过了半年时间的相处,很多人慢慢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顾为经的性格在这其中占了很大的因素。

他一幅作品卖一百万,他的经纪人是安娜·伊莲娜,还能在见面的时候向你问好,这件事本来就极能拉到好感。

地位会赋予一个人额外的光彩。

叶卡捷琳娜这样的权力动物,让一位禁卫团的青年军官扶下身,允许去吻一下她的手,然后,就可以请你去为她去死了。

两件事完全不一样,而“权力”的内核又往往带着相似的属性。

不是每一只“咬住胡萝卜”的小毛驴都能保持着这位同学这样谦逊的态度。

另外一方面。

打动大家的就是顾为经的艺术才华了。

德国社会有着服从威权的传统,德国的校园传统之上便非常尊敬地位更高的人。最典型的就是“博士”头衔在德国有着和很多其他欧洲国家完全不一样的社会意义。

这一点更能和美国的社会产生天然反差。

好听点说,美式文化更加尊敬运动明星,要用更加的负面的形容,有人认为这和社会文化里一定程度上的反智主义倾向存在相关性。

就像《老友记》里罗斯·盖勒。

盖勒博士,纽约大学的终身教授,应该是那种非常非常聪慧的角色,但剧里出场的时候就是经典的从小到大“不受欢迎”的低情商式呆子形象。

相反。

德国的社会里,听说谁谁谁是一个“Doctor”,立马就会觉得肃然起敬。

在大艺术家的头衔以外,顾为经真的用他的智识上的才华,打动了很多同学。

画的好就是画的好。

顾为经比他们所有人都做的更好。

谁的画笔触有什么问题,哪些形体可以有更好的刻画方式,以及这些作品想要试图传达给作品的观众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或者什么样的思考——顾为经总是在作品面前,端详片刻,然后不急不缓的一一说个清楚,就像是他曾亲眼看过他们的绘画过程一样。

尤其是后者。

亲眼看过他们的绘画过程可能还不够,可能得像他们那样认真的思考过一样。

当然。

有些时候,作品可能画的实在是太晦涩,他也会认真的和同学们做出一番的讨论,并最后得出自己的看法。

什么事情都能够骗人,什么东西都能够用适合的“市场营销方式”卖出个价钱,唯独这些事情,实在是一点也骗不了人。

顾为经就是这样,一个字接着一个字,一幅画接着一幅画的,赢得了所有同学的尊重。

美术学院里有两位负责教水彩的老师。

塞缪尔·柯岑斯是更有经验、更加资深、地位更高的那个。

顾为经也许仍然没有柯岑斯教授那么深刻的艺术见解,他同样拥有着柯岑斯绝对不会拥有的耐心和好脾气。

起码,顾为经不会说要给你看个大宝贝,然后从哪里摸出来一只手表,劈头盖脸的砸在你的脑门上。

顾为经就是这样,一个字接着一个字,一幅画接着一幅画的,赢得了所有同学的尊重。

而且真要用非常功利化的评价标准,用市场价格来做为行业地位的唯一评价标准。

那柯岑斯一幅画可卖不到100万英镑。

水彩画的市场行情传统上要远远低于油画的行情。

别说100万。

打一个对半,50万,甚至是25万,可能都远远卖不到。顾为经这个交易价格,放到水彩画的行业里,除了透纳、高更这种…几乎已经天下无敌了。

再如何对他拥有偏见,心怀嫉妒的人如今也要承认一件事——

顾为经绝不是那种只因为好运的一两次跳的不较高,恰好把伊莲娜小姐钓杆上的胡萝卜叼到嘴巴里的幸运毛驴。

这么年轻,一幅画就能卖这么贵,有没有运气成分?

实在太有了,运气成分要占到最主要的原因。

没有伊莲娜小姐,没有那次海上劫案,没有马仕画廊,没有《油画》杂志的报道,没有戴克·安伦放弃了“作妖”…缺少其中的任何一环,他的画都不可能卖到这个价格。

同样,即使抛出了所有因素,去掉了顾为经身上所有因为地位不同而产生的附加光环,单纯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视角去看待他。

大家也都公认,他就是“大师计划”所要寻找的那位艺术大师,他是这一届的所有学生,乃至过去几届未来几届的所有学生里最为优秀的那个。

看看眼前的这幅画,大家就知道了。

优胜奖还是会是他的。

也就该是他的。

如果这个驻校艺术项目不是为了寻找顾为经这样的人而存在的,那它还想要去寻找什么样的人呢?

“了不起的?”顾为经复述着对方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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