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制度 天气如预料中的那般冷了下来。
出门前，程淼淼刚好碰到回家里来的叶宁，得知他们要上山去小淮村找‘元先生’聊正事，强硬地要两人穿上棉袄才放他们进山。
两人只好换上同款大袄再进山。
程淼淼还戴上了一个雪白蓬松的围脖，衬得整个人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精致小孩，笑起来的时候眼眸清澈分明，灵动活泼，令人不自觉就被感染得笑起来。
她小声嘀咕道：“阿娘什么时候准备的围脖呀？我怎么都不知道。”
这条围脖是白狐毛发所制，成色极好。
家中若是有这样好的东西她定然不可能不知晓的，难不成是阿娘私底下特意收来给她的惊喜？
纪淮偏头看了眼爱不释手的小姑娘，唇角轻弯：“叶婶是大人，怎么会事无巨细的把发生了什么事都告诉你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那你也瞒着我的秘密吗？”
程淼淼抬头看他。
纪淮理所当然地点头，即便不算上还没恢复的记忆，便是这些年他也有许多没与她分享的秘密。
程淼淼抬脚继续往山上走，轻哼了声：“我就没有。”
“我连山神簿子都没有瞒着你，可你却瞒着我那么多的事。其他我不知道的也就罢了，但你连自己是什么龙都不告诉我，可见你没把我放在心里。”
“说不定以后哪天离开了也要瞒着我不告而别呢。”
听到这话纪淮神色不由顿住。
她还在前面嘀嘀咕咕，给他网罗了许多藏小秘密的‘罪名’，从龙身的颜色再到早上不喊她起床，凡事哪儿哪儿都变得有错，念叨着要送他去种八百亩地。
纪淮停下步伐，眸光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
停顿几息后无奈地笑了笑，跟着向前随她走，就听见她哼哼唧唧的说道：“你们的秘密就像是天上的星子，数都数不清！不像我，这世上最实诚的人！”
“好啦，别生气了。”
他伸手揉搓了两下她的小脑袋：“很多事等以后你就都能知道了，不告诉你说不定是惊喜呢？”
“……我才不想要惊喜呢。”
“你以后可不许再摸我的头了，老人都说摸头会长不高的！”
程淼淼矮身从他手底下躲开，气哼哼地小跑向前。
纪淮好笑地道：“你是小猪吗？”整天哼哼的。
“你才是小猪呢！纪淮！”
·
两人边打边闹的到了小淮村。
为了检验孔宣那伙人究竟有没有认真干活，特意从之前带管家还有村长他们走的那个通道进的，刚进去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啾啾声。
蹲守在入口的鸟儿全都扑到了程淼淼身边。
程淼淼从七嘴八舌里打听到了昨晚她离开之后那伙人做了什么，不由得挑了下眉，给它们都输了一丝灵力之后就扭头看向纪淮：“走，咱们去看看他们怎么建房子。”
她没忍住幸灾乐祸，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如果要夯土房那自然很简单，但他们住的房子可是狸力去县里专门和建房子的工匠学习过后建出来的，光是其中用榫卯结构的就不少，家具也是狸力费心打造出来的。
这伙人想要复刻出这样一套能住人的房子可不容易。
昨晚被程淼淼教训过之后，他们有反思，但不多。只是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反抗她的命令，只得垮着脸去林子里砍树，然后挖泥和泥。 偏偏这些活他们里头就没人懂。
于是又只好拉下脸亲自去村子里找到正在休息的白猿，请他帮忙教教怎么做，后来发现无法上手，又调头去找了狸力，这才勉强把木材弄出来。
程淼淼乐呵呵地拉着纪淮跑到旁边的小山头上看他们。
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灰头土脸的在进食。
她感到有些奇怪：“咦，以他们的修为应该不进食也可以啊。”
“我把他们体内灵脉封住了，现在的他们和凡人没有区别，自然也是需要进食来维持体力的。”
纪淮淡淡的开口道。
见她困惑，便解释道：“他们如今只比凡人强壮一些而已，这样不管派他们出去学什么，都不至于对凡人造成影响，你不是准备让他们出去吗？”
“……”
程淼淼满脸惊奇地看着他。
再一次觉得这人就是她心里的蛔虫吧！怎么什么都猜到了！
她弯起眼睛笑起来，重重地点头：“没错！正好借这件事磨一磨他们的性子，不然到时候出去还不知道是当学徒还是当主子呢。”
两人坐在山头津津有味地看了半晌。
这才慢悠悠的晃去村里找到正在教小妖们讲人话的白猿，这会儿在说的事日后的换班制度还有奖赏扣分制度，只不过一晚的时间他就将粗略的方案做了出来。
程淼淼听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还挺有意思的。
不禁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这个模式要是真的能落实下去，那从山海里带出来的妖族哪怕再多那也没关系，反正有这套模式在，就可以让他们先适应这里的生活。
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这座山头肯定是放不下这么的妖族。
她转头看向纪淮：“山海最后会坍塌吗？”
如今的山海虽说能称得上是小世界，只不过里头的根基已经坏了，又与外面互不相通，若是真的会坍塌的话，就要提早在外界找好其他的出处。
“不会，但是它会死。”
“嗯？”
“准确来说，山海已经在逐渐死去。”
纪淮稍微一琢磨就猜到了她的想法，沉吟道：“不过里头并非不能居住，只是里面灵气消散之后妖族待在其中弊大于利，待还是能待的。”
程淼淼眨巴着眼睛，心底思索起来。
“那如果里面灵气没有消散的话，那就能让妖族将那里当做第二故地，再慢慢地往外迁。”
“在人族掌握灵力修炼之前，它们不能全部出来。”
这样会让世间力量失衡。
天道肯定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思及于此程淼淼忽然顿住，下意识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困惑，这两年她想起天道的次数越来越少，要不是这下灵光乍现，恐怕还完全没想到这点。
自己出现在这里肯定和天道脱不开干系。
那它召她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