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2023-06-15 家
“小书她现在不在无清门，她跟着我们门下的一个弟子下山玩儿去了。”沈淮替沉默不语的闻不弃答道。
“哦……”老两口闻言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渐渐失落下来：“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沈淮：“说不准，小书这个人贪玩儿。”
“是，确实是贪玩儿，以前她刚学会走路那会儿就整天满院子的到处窜，抓都抓不回来，”提起这个，张父脸上才勉强有了点笑意，张了张嘴还待继续说些什么，却被闻不弃冷冷的打断了。
“当初你们是怎么把四岁的她弄丢的？”
张父面色一僵，刚才那点好不容易出现的笑意立刻就被深深的内疚所取代，连连叹了好几口气后才压着哽咽的声音道：“我们原本是北方的生意人，那年南下看货的时候遇到山妖屠城，混乱之下就把小书给……给搞丢了。从那以后，我们老两口就拼命的找啊找，生意也不做了，家产也不要了，足足找了十一年才听说掌门大人五年前收的那个义女同我们家小书长得十分相像，这便寻过来了。”
闻不弃听了，脸色依旧不好看，他知道此事错不在面前的两人，但心里对小南忘书的心疼又让他忍不住开口道：“那你们知道在我收养小书之前，她当了多久的乞丐吗？”
张母抹着泪点头：“六年。”
“六年，”闻不弃嘴角噙着一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心酸的笑，视线越过老两口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淡淡道：“说出来好像就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对小书而言却是一段险些走不出来的噩梦。世道艰难，吃不饱饭的乞丐残食同类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你们说她一个几岁大的小屁孩是怎么独自活到现在的？”
“呜呜呜呜……”张母整个人瘦弱的缩在椅子上，压抑不住地哭声从紧捂的嘴边溢出，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语不成调：“呜呜呜……是我们、是我们对不起小书，我们对不起啊！”
闻不弃听着，心中很不是滋味，对这老两口的同情和可能即将送走南忘书的不舍在心里打架般绞成一团。
张父抬手擦干净眼角的泪，重重的“诶”了一声后突然噗通一声对着闻不弃跪了下去：“掌门大人，多谢掌门大人对小书的收留和抚养，我们老两口无以为报，只愿来世能为掌门大人做牛做马！只是现在还求大人能让我们老两口把小书带回家，我们就她一个孩子啊，求求您了！”
“是啊是啊，求您了！”张母也紧跟着一跪。
闻不弃黑着脸冲沈淮使了个眼色，沈淮会意立马上前把他俩强行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按回椅子里：“你们先别激动，先起来。我们掌门理解您二老急着找回小书的心情，但是小书毕竟和掌门也朝夕相处了五年，这突然说要把她送走，掌门心里也不好受，您二老得给掌门一点时间嘛。”
“是是是，我们也理解，只是……”张父盯着闻不弃那张年轻俊朗的脸，表情瞬间有点欲言又止起来。
“只是什么？”闻不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双琥珀色眼瞳隐含警告的望向张父。
张父被他这眼神吓得心中当即咯噔一声，那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又被咽了回去：“没……”
“义父！我回来了！”
正在这时，小南忘书一手拉着雪无忧一手举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的从院门口跑了进来，她看着屋子里那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还以为闻不弃是在会客，便又立马转身往外走：“对不起义父，打扰你们了……”
“别走。”
不料闻不弃却忽然出声叫住了她，小南忘书满脸莫名的回头：“怎么了义父？”
闻不弃没有回答她，只对着椅子上的老人道：“她就是小书。”
话音刚落，那俩老人立马“哎哟哎哟”的哭着上前来猛地将小南忘书围住，边摸着她的脸边道：“小书啊我的小书啊，你都长这么大了……你还记得我们是谁吗……”
小南忘书浑身僵直，杏眼圆瞪，又懵圈又无措。
同样蒙圈无措的雪无忧几步挪到沈淮身边小声问：“这怎么回事啊？”
沈淮叹了口气：“他们俩是小书的亲生爹娘，现在要来把小书带走。”
雪无忧震惊：“什么？！”
“你们干什么呀？”小南忘书受不了这俩老人亲昵的拥抱抚摸，挥手推开他们后跑到了闻不弃身后躲着：“我不认识你们。”
“小书啊，你怎么能不认识我们呢，”俩老人跟着追上去：“我们是你爹娘啊！找了你整整十一年了！”
“什么？”小南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们说你们是谁？”
“他们是你的亲爹亲娘。”闻不弃替老两口答。
“亲爹亲娘……”这四个字像是道惊雷一样将小南忘书的脑子劈得一片空白，她看了看面前两个眼眶通红不住抹泪的老人又看了看垂着头情绪低落的闻不弃，心里没来由的有点慌：“义父，这……你们……”
“小书啊，你对我们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小南忘书摇头。
“都怪我们，弄丢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搞的现在都不认识爹娘了，呜呜呜呜呜……”老两口说着，又哭了起来。
小南忘书对他们的伤心自责感到很无助，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想去找闻不弃，可闻不弃竟忽然起身离开了。
“义父！”小南忘书抬脚想追，却被老两口死死拉住：“小书，我们才是你的爹娘！”
“掌门，真的要把小书交给他们吗？”
沈淮追过来，站在书房的书案前看着双眼紧闭的闻不弃问。
闻不弃一手扶着额头，十分疲惫：“不然呢？这世上没有霸占着人家亲生女儿不还的道理。”
“那您觉得小书愿意回去吗？刚刚她的反应您也看见了。”
“愿不愿意都得走，”闻不弃长长的吐了一口心中的热气，向后靠在椅背里，眼底血丝密布：“毕竟我只是个没有血脉关系的义父，于情于理，她都该跟她爹娘回家。”
“可是……”
闻不弃抬手打断了沈淮还要说的话：“她现在还小，以后就会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