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5章 花阴客
金丹巅峰,几乎接近半步羽化,周身气机浮动,已隐隐有飞天之势。
这不男不女的男子一出现,室内的阴气瞬间重了起来,连带着一群合欢宗的金丹,形成了极阴沉的压迫感。
房梁上的墨画,也不由瞳孔一缩。
而被合欢宗的金丹,重重围困之下。顾安和顾全心头一沉,各退一步,护在顾长怀左右。
顾长怀也不由眉头紧皱,目光凝重。
「合欢宗香主————花阴客————」
那一身女装,半步羽化,气息阴沉的粉面男子,闻言浅浅一笑,声音尖细,雌雄莫辨:「顾典司,竟然认得奴家————」
他一个男人,自称「奴家」,多少令人有些不适。
顾长怀冰冷道:「合欢宗香主,无一不是贻祸一方的魔枭。顾某既然到坤州任职,又怎会不知晓你的名头?」
花阴客笑了笑,笑容妩媚,但因为是笑在一张男人的脸上,又显得很诡异:「顾典司既然如此知趣,今晚可千万不能走。在这玉香楼里,奴家怎么着,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招待顾典司,让顾典司销魂极乐,乐不思蜀————」
顾长怀眉头一挑,语气凝重道:「我若不愿呢?」
花阴客摇头,「说什么幼稚的话,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这可是玉香楼,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便是和尚走过,也要修一番欢喜禅。」
顾长怀开始运转灵力,催动法宝。
花阴客见状,笑容淡了几分:「奴家好言相劝,你莫不解风情。你若从了,那今晚与谁春宵一刻,由你说了算,你还能体会到风流的乐事。」
「可若负隅顽抗,被奴家抓住,封了经脉,卸了四肢,会被采补成什么样子,可就说不准了。」
「而且,顾典司英俊倜傥,不只我宗门内的女子,会采补你。」
「便是奴家,也有些眼馋,想尝上一口————」
花阴客目露垂涎。
顾长怀这下实在是被恶心到了。
合欢宗的人,不仅性向有问题,脑子也大多有病。
花阴客似乎看出了顾长怀眼中的厌恶,反倒越发感兴趣,点头道:「顾典司刚正不阿,很好,我就喜欢这样的男子————」
他拍了拍手,命令众人道:「一起上,把顾典司拿住,大家一起尝尝,道廷上头派来的典司,到底是什么滋味————」
一众合欢宗的长老,无论男女,都面露兴奋之情,作势就要向顾长怀扑去。
恰在此时,那妙儿却道:「香主。」
花阴客看向妙儿,妙儿道:「不只顾长怀,屋里还有别人。」
花阴客微怔。
顾长怀也不由瞳孔一紧。
房梁上的墨画,也有些错愕。
花阴客沉声问道:「在哪?」
妙儿笑了笑,白嫩的手指,竟向房梁上一指,指的正是墨画所在的位置。
墨画脸色一变,连忙拉着白子曦的手,从房梁上跳下。
几乎瞬间,一道强大的粉色劲力,凝成花瓣,自花阴客的指间破空而出,将房梁绞得粉碎。
这是真正金丹巅峰的一击,速度奇快,威力极大。
好在墨画机敏,且精通因果预判,因此提前跳了下来。
烟尘散去后,墨画和白子曦落在了地上,出了这个岔子,再用隐匿术就有些掩耳盗铃了。
二人也不得不显露出了身形。
这是两位「公子」,一个带着青铜面具,温润如玉,一个带着凤凰面具,华美贵气。
看到墨画二人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避开众人的感知,躲在房梁上偷听。而且,还只是一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中期,当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这两人的模样,倒真是让人惊喜————
顾长怀和顾安顾全,也有些错愕,看着墨画二人,尤其是看向墨画的时候,心中竟生出一股,久违的陌生的熟悉感。
可墨画带着面具,身形也长高了些,还是在这种青楼之地,他们一时也分辨不清。
「竟是两位,俊俏的公子————」花阴客目光一闪。
墨画二人,虽带着面具,看不清全貌。
但这些精通男女之事的合欢宗魔头,只凭借面具露出的容颜的一角,和那股脱俗的气度,也可判断出,这两位「公子」,必然都是上品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一时竟出现了两个,并肩站在一起,宛如珠联璧合,交相辉映。
妙儿看着,也忍不住心中打颤,身子酥软。
片刻后,她才妩媚问道:「二位公子,是何身份?到我玉香楼,又所为何事?」
墨画并不回答,而是先看了花阴客一眼,转头又看向妙儿,有些疑惑道:「你看破了我的隐匿?」
墨画自觉隐匿术已经出神入化,他在小师姐身上,施加的「神隐」手段,更是玄妙非常。
若是被羽化窥破,他也就认了。
可现在这个金丹巅峰接近半步羽化的合欢香主花阴客没看破,却被这个只有金丹中期的妙儿长老识破了。
墨画心头十分奇怪,想弄个明白。
妙儿见墨画俊美,且已经入了她合欢宗的包围,便如羊入狼口,倒也不曾隐瞒,笑着道:「妙儿并不曾看破公子的隐匿术。」
墨画诧异,「那你怎么发现我的?」
妙儿看着墨画,含笑道:「妾身是合欢宗的长老,精通男女之事,对情欲的气息,也极其敏感。」
「此前妾身跟朴郎,在闺房内亲热,便察觉到房梁之上,也有气息传出,似乎也有人动情了。」
「那股情欲的气息,芬芳浓烈香甜,偏又极其干净,极其纯粹,仿佛未经雕琢的璞玉,又干净又美妙。」
「妾身便知,有人在房梁上偷窥,而且偷窥的时候,还被勾动了情欲————」
墨画和白子曦两人绷着脸,但心底却火燎一般羞赧。
妙儿又忍不住看向两人,目光如水,「只是————妾身起初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侣在房梁偷情,玩些小情趣。却没料到,动情的二人,竟是两位如此俊美的公子————」
墨画的脸,已经开始红了。
白子曦带着两重面具,看不出脸色,但耳根子也微微酥红。
墨画甚至能从小师姐清冷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杀意,心里一惊,连忙拉住她的手,小声道:「别动手————」
一动手就暴露了。
白子曦的情绪,这才稍稍平复。
只是他们二人这手拉手的青涩模样,更是让在场众人,心头一颤,感受到一股别样的情意。
尤其是合欢宗的众人,无论男女,但凡精通此行的,一时间都眼馋死了。
他们这些修合欢之道的人,越是沉溺于皮肉,越是纵欲,阈值越高,也越麻木。
反而对这种纯如玉清如雪的情思,充满了不可得的贪恋,甚至还有得不到就毁掉,并想方设法去玷污的妒恨。
他们已经在脑海中,想了一万种方法,炮制这对误入合欢监牢的「鸳鸯」,让他们沉沦于物欲,彻底脏掉。
反倒是一旁的顾长怀,渐渐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还觉得,这位带着青铜面具的公子,有些莫名的眼熟,声音也很像他的一个熟人。
可此时看着他的所作所为,又觉得有些陌生。
「应该————不是吧————」
毕竟墨画在他心里,还是个孩子,应该不会玩这么花————
妙儿看着墨画两人,眼里的欲望,几乎要化为水,流了出来,声音也嘶哑了几分:「两位公子,要不要考虑,入我合欢宗?妙儿会照顾好两位的————
」
其他合欢宗的长老闻言,都转头看向妙儿长老。
无论男女,眼中都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嫉恨和不满。
这是合欢的本性。
但凡上等的炉鼎,没人不想争夺,不想占有,不想肆意玷污,榨取欢愉。
谁想独占,谁就是众矢之的。
花阴客作为香主,很快察觉到了氛围不对了。
这一对璞玉一般的公子出现,让在场的氛围,和众人的欲念,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这是合欢宗的大忌。
更不必说,有些上品的人物,他作为香主,比谁都更有独占之心。
花阴客便目光一沉,道:「好了————」
他这一声,蕴含着磅礴的功力,且具有压制之力,让在场的合欢众为之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