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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替死鬼(二合一)(1/2)

死鬼(二合一) 死鬼(二合一)

就像是在回应李向阳的猜测——

楚琰走到他面前,目光淡淡睇着他,“孤给你两个选择,从实招来,说出幕后指使,或者现在就去北衙。”

皇帝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没有太子的命令,就连那些和皇帝一起来的嫔妃们,都不敢离开。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就差板上钉钉的嫌犯,若进了北衙,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所有人的目光,皆朝李向阳看去。

李向阳知道,以方才皇帝的态度,他横竖都是个死,便索性一咬牙,“我招,我全都招,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只要殿下能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就告诉殿下,幕后指使是谁。”

“没人敢跟孤讲条件。”楚琰冷淡地看着他,凤眸带着几丝轻嘲,“这桩案子,孤等了五年,倒也不介意再多等等。至于你……”

他朝纯钧摆手,“把义阳侯带去北衙,好生伺候。”

纯钧领命,刚走上前——

“别……别……”李向阳额头冒出斗大的汗珠,赶忙道:“我说,我说……”

他小心打量着楚琰的神色,颤声道:“五年前,是我暗中买通了太医院为孝德皇帝请脉的周太医,让他在孝德皇帝的汤药里,放了‘烈阳’的药粉,烈阳加上辟寒香,只要分量足够,就能令孝德皇帝暴毙身亡,且看不出是中了药的,便可将此事推托到巫蛊身上,云良娣就做了替罪羊。”

事关亲生父亲,身故的真相。

纵是楚琰这种承受力足够强大的人,听见李向阳的话,眼底骤然迸发出冰冷的杀意。

沈灵犀的神色,也不比他好到哪去。

毕竟,替罪羊是她最亲的小姑姑。

只是,这种时候,越是愤怒,越容易丧失判断。

李向阳如此轻易便招出来,怎么看,都透着些蹊跷。

沈灵犀趁着众人震惊的功夫,不动声色挨近楚琰身侧,伸手轻扯他的衣袖。

楚琰领悟到她的意思,因震怒而绷紧的背脊,稍稍放松些许。

“你该知道,谋杀储君,等同于谋逆,是谁派你这么做的,又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父皇不可?”他沉声问。

李向阳打了个寒颤。

他伏下身去,“回殿下,幕后指使就在殿中,是睿王殿下。

“什么?”坐在木轮椅上的睿王,全然没想到,会突然被李向阳指认,错愕地抬起头。

他眼底闪过一抹阴厉,愤声道:“义阳侯,本王与你素来无甚交集,本王怎会指使你去杀皇兄?你便是胡说八道,也找个像样的人。”

“睿王殿下,事到如今,您还不愿承认吗?”李向阳没有抬头,言之凿凿地道,“这天底下,能拿出烈阳这种秘药的,定是云疆皇族之人,云崇是云国先太子,烈阳这种药,他想要多少,就能配出多少。”

“云崇一直与您关系匪浅,当年天香阁的香料,也有一部分是从云崇手上购得的。太子妃方才呈上去的账簿里,也该有香料的名目,一查便知。”

睿王拧紧了眉,“无稽之谈,简直是无稽之谈!云崇只是帮本王医治腿疾罢了,他与你之间的勾当,与本王有何干系!”

他看向楚琰,恳切地道:“太子殿下,你莫要相信他的一面之词,臣……”

李向阳高声打断他的话,“六年前你原打算借丧猛先杀太子殿下,可惜没成事儿。”

“五年前你又对孝德皇帝下手,你还用同样的招数,杀了魏王和晋王,又撺掇赵家杀了安王。”

“此番你还想杀十皇子,再嫁祸给太子殿下,如此便就是三杀。”

“最后你还会杀了皇上,如此,这江山便就是你的了,我说的是也不是?!”

李向阳近乎豁出去似的,说出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是对睿王的指认。

其中的内容,简直是骇人听闻至极,直惊得在场之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连睿王都被结结实实震惊到了。

这些年,他是暗藏了一些野心没错。

可却也远没到李向阳所说的这等地步。

睿王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李向阳,本王不管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你既口口声声说,是我指使你做这些,证据呢?可有证据?”

义阳侯闻言,总算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他,掷地有声地道:“你的腿疾,早在六年前就已被医好,却还日日坐在木轮椅上,这还不是证据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皆向睿王那双腿看去。

世人皆知,这位睿王殿下,胎里带疾,不良于行,打小只能借助木轮椅行走。

从古到今,没有一个瘸子能登上皇位。

所以,没人会把成日坐在木轮椅上的睿王,当作皇位的竞争者。

可若他双腿有疾是假的,再加上李向阳这一连串的指认……

不会再有人怀疑,李向阳话里的真假。

楚琰原是因着李向阳,道出杀害父亲的细节,而出离愤怒。

可如今,随着他听到李向阳一句一句,接二连三看似捶死睿王的指认。

楚琰的神色,越发凝重,双眸也越来越冰冷。

不止是他,沈灵犀亦是如此。

果然,李向阳这么快就承认他是真凶,还指认睿王,是另有玄机。

倘若当初,沈灵犀没有派刘美人跟着云崇,去醉花院,见到那位“春山先生”。

今日的她和楚琰,怕是也会信了李向阳的说辞。

李向阳死到临头,还如此豁出去地挣扎,只是为了给他背后真正的主子,找个替死鬼罢了。

睿王,从相信云崇的那一刻,便已经是替死鬼了。

“太子殿下。”睿王求助地看着楚琰,“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皇兄,还有几个皇子的死,也绝非与我有关啊!”

李向阳闻言,也看向楚琰,“太子殿下,临死之人,其言也善,臣自知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孝德皇帝死在臣手里,这五年来,臣每每想起此事,都心怀愧疚,夜不能寐。”

“臣如今向殿下坦白一切,指认凶犯,只有一个心愿,便是求殿下对我儿李淮,网开一面,您对我千刀万剐都可以,还请莫要伤我儿一根头发,否则,臣定会心如刀绞,死不瞑目啊!”

楚琰凤眸微眯。

倘若他在盛怒之下,听到这话,非但不会放过李淮,反而会以其人之道,换至于其人之身。

他定会当着李向阳的面,把李向阳这个最爱的儿子,千刀万剐,方能解杀父之仇。

以李向阳的脑子,不会猜不到这点。

这种时候,还故意提这种请求,那妥妥就是恨李淮恨到死了。

楚琰抬眸看向李淮,李淮挺直背脊,跪在地上,看向李向阳的目光,尽是嘲弄。

显然,他也很清楚,李向阳的用意。

楚琰的目光,在这父子二人身上,扫了个来回,又落在神色恳切的睿王身上。 “此案不仅牵扯到孝德皇帝身死一案,还牵扯到三位皇子之死,事关重大,非仅凭你二人一面之词,便能下定论,待孤派人查证你们所言是否属实后,禀明皇上,再开堂审理。来人,将这堂上一干人等,悉数带去北衙,押入天牢,严加审讯。”

话音落下,绣衣使立时上前,将睿王、赵贵妃、李向阳、李医正和奶妈,逐一押走。

睿王的脸上,带着惶惶不安之色,分辨不出,是真的心慌,还是面上装的。

他听信云崇的话,想要一石二鸟,没想到自己却成了捕蝉的螳螂,还有黄雀在后。

赵贵妃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宫女怀里的十皇子,咬着帕子痛哭不已。

她原只是想借着儿子翻身,争一争那仅有的储君之位,顺便把李月娇身后的李家,踩在脚底,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切皆成了空。

李向阳边走还边颤声嚷嚷:“殿下,您方才答应臣的,只要臣道出实情,说出幕后指使,就给臣一个痛快,殿下,你一向言而有信,不能出尔反尔啊!还有臣最宠爱的儿子,殿下一定莫要伤他啊!”

他从走进棋局那天开始,就注定不得善终,如今唯一的念想,便是有一个算一个,拖着所有人去死。

李医正和奶妈,则浑身抖成了筛子,两腿发软,全靠绣衣使将他们架起来往外走。

场面上的众人,听见太子的话,又见嫌犯悉数被绣衣使带走,便忙不迭鱼贯往外走。

偌大的帐殿,不到两盏茶的时间,便只剩下楚琰、沈灵犀,和李淮以及李笑晴。

李向阳如今所犯之罪,是抄家灭族的谋逆之罪。

凡是李氏族人,皆不能幸免。

李淮和李笑晴,在没有赦令的情况下,自然也要被绣衣使带走。

绣衣使就等在她们身后。

李淮朝楚琰和沈灵犀叩首,“多谢两位殿下查出五年前天香阁的真相,扳倒了义阳侯,如此,我也死而无憾了。”

楚琰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因着李淮成日里,在他眼皮底下,与沈灵犀甚为亲近。

他向来对李淮没什么好感。

只是,楚琰不似沈灵犀,有刘美人从旁解惑,他对于今日李淮的反常举动,难得有了几分好奇。

他面无表情地问:“李向阳是你亲生父亲,你又是义阳侯府世子,李家倒了,与你并无任何好处,今日为何会站出来指认他?”

这话不仅是楚琰想问,就连李淮身后跪着的李笑晴,也十分好奇。

沈灵犀虽比他们知道的多一些,却也没多多少,一双杏眸也好奇看着李淮。

李淮沉默几息,摘下官帽,拔掉头顶束发的玉簪,一头墨发如流云般倾泻在她肩头。

她的五官,本就十分清秀,如今一头墨发披散,便能看出来,是个女子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