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隐藏在浓浓的迷雾之后的一切,若是平时,根本看不到任何的苗头——实际上也的确是如此,从余琛得到他的几十年来看,度人经从来没有表露出任何的猫腻和不对劲儿的地方。
它的职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收集遗愿,让余琛完成遗愿,再给出对应的奖励。
不搀杂任何其他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引导性的动作,甚至那些遗愿,余琛都可以选择无视和拒绝。
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件没有任何坏处的辅助至宝。
但如今,当被余修一言点醒以后,余琛才感觉一阵脊背发凉。
——倘若这度人经真就是被酆都大帝莫名其妙捣鼓出来的,那是最好的消息了,毕竟酆都大帝大庭氏早已身死道消。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在酆都大帝的背后,在他自己都不知晓和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他,让他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创造了度人经呢?
这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余琛都不敢去想!
倘若真存在那么一个家伙,亦或者说存在那一双引导一切的手。
他又是谁?
能再完全蒙蔽一位至强者的情况下,让其毫无自知地创造出度人经来?
“看起来……除了我们以外……还有……隐藏得更深的存在啊……”
余修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一直以来,在无数大世轮回之间,他们都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孤魂野鬼,因为想要向太初复仇,所以在幕后导引着一个个文明的发展和方向。
——大源就是如此。
只有他们自己愿意现身的时候,旁人才能够观测到他们的存在。
甚至就是连太初,也仅仅是对他们有所察觉而已。
他们一直认为他们是埋在黑暗最深处的家伙。
但现在看来,绝非如此。
——他们无比关注余琛,所以无比关注着他身边的一切,包括余琛的灵魂落在酆都大帝手里以后,这位阴天子所有的动向。
炼制度人经,自然也是如此。
可即便这样,余修等人仍然没有从这个过程中察觉到任何一丝的蛛丝马迹。
只能说明,倘若那个幕后的家伙真的存在,那藏得深藏得彻底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余琛轻轻摇头,带着余修一步踏出,打开鬼门关,来到阴曹地府。
阴曹地府的边缘。
无穷庞大的巨大烘炉在天穹之上矗立,无尽的黑暗之间,暗红色的火焰熊熊的燃烧着,将整个烘炉都炽烤得通红!
像是小山一样堆积起来的各种天材地宝,无上神珍,一件一件的被投入到那庞大的烘炉当中,绽放出无尽氤氲的茫茫神光,然后融化,炼制,灼烧其糟粕,只留下那珍贵的精华。
——正是炼制那反世之力的容器的过程。
而在那一堆堆小山般的天材地宝之上,躺着一枚人头大小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九彩光芒,看起来并不起眼。
但实际上无论是余琛还是余修都知晓,这东西才是整个三界最危险的事物。
九彩神石!
补天石!
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其中蕴藏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反世之力。
如果说这三界当中有什么东西是太初唯一忌惮的话,那么恐怕就只有这股力量了。
但与此同时,对于整个三界的一切事物来说,无论是生物还是死物,都一样。
唯一能够免疫这股力量的,就只有并非诞生于三界的余琛了。
这也是那些包括余修在内的至强者,费尽心血也要创造出余琛原因。
“你想做什么?”余修眉头一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试试。”余琛伸手一招,那补天神石就落进去他的手中。
左手度人经,右手补天神石。
——傻子也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太……莽撞了……”余修眉头紧皱。
“虽说盲人复明以后就扔掉拐杖有些奇怪,但……躺着这根拐杖别有用心,那可就不一样了。”余琛声音平静而绝然,轻轻催动了补天神石。
他很小心翼翼,只激发了一缕极为细微的力量。
然后,一缕头发丝粗细的反世之力从那补天神石之上蔓延而出,九彩的光丝缓缓垂落而下,就要落在度人经上!
“万一真毁了呢?”余修开口提醒。
“我有一种预感……并不会。”余琛摇头。
下一瞬间,那九彩反世之力化作的丝线所过之处,能够明显看到时空都消失了,不是虚空崩碎时间扭曲,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从此的三界,永远多了这么一条头发丝粗细的“缺口”。
但诡异的是,当那九彩神丝落在度人经上时,余修预想中书卷毁灭的情况却并没有发生。
反而就像是一根寻常的头发丝落在书卷上一样,完美承接!
那一瞬间,余琛和的神色瞬间惊变!
一些事情,被确定了!
——反世之力,那是足以将一切存在的事物都彻底毁灭的可怕力量,或者说它自诞生之起,就是为了抹消拥有了神智的太初而存在!
这是连世界意志都能抹除的可怕事物。
但落在那看起来泛黄古旧的度人经上,却……毫无作用。
“你看,反世之力……对它没用。”
实验完成,余琛收起了补天神石——虽然只是一点点反世之力,但……却证明了这件事。
度人经,能够抵抗反世之力!
——它能够抵抗连太初都无比畏惧和害怕的反世之力!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玩意儿和余琛一样,来自太初世界之外。
要么,它的存在的位格,比太初还要高——在这个庞大无垠的世界里,比世界意志的位格都要高!
虽然第二种可能,说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第一种可能却能被完全否定——太初世界之外,只有那曾经存在过的,昙花一现的地球世界。
而那个世界是被余修等人亲手创造的,他们可以无比的断定,度人经并非来自于那里!
所以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度人经的位格,或者说度人经中存在的某些东西的位格,比太初的存在,还要高!
——这绝不可能是帝主境的酆都大帝大庭氏能够独立搞出来的东西!
他只是帝主!
哪怕走了狗屎运,得了泼天富贵,也不可能创造出能够抵抗反世之力的度人经来!
所以在排除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再荒唐,都是……真相!
“所以可以完全确定了——度人绝不是酆都大帝大庭氏阴差阳错之下创造出来的,它出现的背后,一定有更隐秘的原因。”
余琛的脸色难看,他无法分辨那个原因究竟是某个人还是某种巧合。
倘若是前者,他更是无法揣测对方的目的和图谋。
“那你准备怎么办?舍弃它?”余修显然也明悟了这些东西,问了一句,然后顿了顿,自顾自道:“不过如今你已达到帝主之境,世界也在不停演化,确实没有必要再依靠它了。”
显然,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他认同余琛的决定。
可余琛,却不这么想。
“舍弃?为什么要舍弃?”
他转过头,眼里闪着好奇赌徒的疯狂的光,“如今已经确定,度人经的位格比太初还要高。可以认为在它存在的背后还有什么隐秘的原因存在。
可同样也说明了,它的上限绝非只有帝主境的奖励,所以……也许完成那一品遗愿以后,会有超越帝主境的奖励——当初二品遗愿的奖励,就已经是酆都大帝的毕生传承了,那么这一品遗愿完成以后,它能给出什么来?或许……是连太初都要畏惧的手段呢?”
“但也有可能,你只是一枚棋子罢了……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余修眉头紧皱,劝道。
他明白余琛的意思,但并不认同。
余琛看了他一眼,却是摇头:“我明白你的担心,我也晓得这度人经的背后恐怕还有大秘密和大恐怖,我也明白我一路走来可能都是某个存在的一步步棋……但,造物一定会受制于创造者吗?”
余修一愣。
“当初太初也可以说是被大源文明所创造,但最后的结果呢?整个文明,灰飞烟灭。”
余琛眼里闪烁着光,接着开口道,“所以,哪怕往最坏处想,这度人经背后还有什么幕后黑手计划着阴谋诡计。那也无所谓,我会做那枚跳出棋盘的棋子,我会做那个不受制于人的造物,我会榨干度人经的所有价值以后……打碎棋盘!”
然后,他将度人经一抛,新世界展开,度人经飞了进去。
——虽然话说得豪气万千,赌也赌得压上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