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蒙尘 珠蒙尘
“怎么可能？”
望着眼前这剑刃以及剑气如臣子朝拜顾少安的一幕，风清扬神情呆滞。
显然此时的情况，已经超出了风清扬的理解范围。
以《万剑归宗》控制住风清扬《独孤九剑》“九式合一”所发的剑气之后，顾少安右手轻抬，随意的在空中摆了一下。
下一刻，周围那数百道蕴含了《独孤九剑》剑势的剑气便在剑鸣回荡中缓缓消散。
同时，周围那些断刃以及残剑再次回到了思过崖周围以及山洞内。
就连梅绛雪以及岳不群的佩剑，也各自返回他们的剑鞘。
随后，顾少安缓缓开口道：“剑法不负《独孤九剑》之名，也不愧是剑魔独孤求败所创，只可惜落在了你的身上，哪怕是侥幸迈入到了由形转意的层次，剑法威力也是十不存一，明珠蒙尘。”
顾少安的声音依旧轻缓，仿佛永远都是那种不疾不徐，云淡风轻的感觉。
若是换了方才动手前听到顾少安这话，风清扬或许还会心生不屑。
可如今。
随着两人交手，风清扬即便是竭尽全力，却连靠近顾少安三丈范围都做不到。
甚至在方才交手过程之中，风清扬恍惚间想到了曾经刚刚踏入华山，尚且还是后天境时的他面对当时华山派内凝元成罡的师叔祖时，也是如此刻一样的感觉。
自身羸弱，无力。
而对面强大到仿佛一座难以攀登的巍峨高山。
双方的实力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紧接着，顾少安话语一转：“到底是剑魔独孤求败遗留下来的绝学，以后若是要传给别人，最好先将人看清楚了。”
“若是下一次，再有人以《独孤九剑》这门武学在江湖之中为非作歹，顾某也不会如今日这样只是单纯的上门警告，你也不会只是受这么一点轻伤了。”
说完，顾少安收回视线，转身一步迈出，却如移形换影瞬间跨越数丈出现在岳不群以及梅绛雪身前。
“顾某在太华山动手，还望岳掌门勿怪。”
闻言，岳不群连忙开口道：“顾少掌门客气了。”
说到这里，岳不群瞥了一眼一旁依旧还有些失神的风清扬道：“事情起因在令狐冲这逆徒身上，顾少掌门现在和风师叔交手中留手，岳某已经是感激不尽。”
顾少安心思灵活，听到岳不群这话，哪里不明白岳不群的意思。
分明是想要趁机以这番言语收获风清扬的好感。
其目的，不言而喻。
对此，顾少安说道道：“现如今，日月神教内东方柏已死，上一任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重新入主日月神教。”
“不过就我所了解，日月神教在东方柏成为教主后，这些年早已经被东方柏打造成铁板一块，任我行想要彻底执掌日月神教，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
“若我是岳掌门，接下来便会暗中将风清扬在华山气宗上的消息宣扬出去让周边势力知晓。”
“那任我行不过凝气成元的境界，知晓风清扬在华山气宗后，只要接下来华山气宗不过分，那任我行想来也不敢对华山气宗动手。”
这一番话入耳，岳不群不禁眼睛一亮。
岳不群虽然算不上绝顶聪明，但能够带着华山气宗坚持到现在，绝非是愚笨之人。
几乎是立刻就明白顾少安的意思。
风清扬虽然不为华山气宗所用，岳不群也驱使不了风清扬，可风清扬此时在华山气宗内是不争的事实。
按照顾少安所言，等到风清扬在华山气宗的消息传来，必然也能达到敲山震虎的效果，让那日月神教的人和任我行心生忌惮，从而给华山气宗换取到发育的时间。
明白了顾少安的提点，岳不群真心实意道：“岳不群多谢顾少掌门提醒。”
见岳不群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顾少安继续道：“有些注定靠不住的人，若一味的强求，反倒是舍本逐末，华山派作为曾经的一流势力，华山气宗内的也不乏有上乘武学，有道是“一招鲜吃遍天”，沉下心思，打磨好自身的武学，好过如那边站着的那位，一身武学杂而不精，即便是得到了《独孤九剑》这样的武学，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也有限的紧。”
闻言，岳不群沉声回应道：“岳某明白，多谢顾少掌门指点。”
顾少安轻轻颔首道：“此行华山气宗一行事情已了，顾某不再叨扰。”
说完，顾少安招呼了梅绛雪一声，然后运转轻功身法顺着山道快速远去。
看着顺着山道快速远去的顾少安以及梅绛雪两人的身影，岳不群不禁感叹道：“到底是峨眉派这样门风清正的门派，有如此实力的同时，气度，涵养以及谈吐依旧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也不知，何时我华山，也能有这么一个弟子。”
只是声音刚刚出口，岳不群又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算了，我华山派何德何能，岂能孕育出这样的绝世天骄？”
想罢，岳不群转过头看向风清扬，下意识的想要上前。
可就在一步迈出后，岳不群忽然想到方才顾少安所言。
略微沉思后，岳不群还是主动将顾少安方才传音入密提点他的话说了出来。 “现在华山气宗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广招弟子，积攒实力的时候，弟子知晓风师叔作为华山剑宗弟子，不方便插手我华山气宗的事情，但看在恩师曾经与风师叔的情分，弟子恳请风师叔，能够同意弟子借风师叔的名声震慑日月神教以及任我行，为我华山气宗换来一些喘息的时间。”
方才一战，可谓是让风清扬整个人心境大乱。
此时岳不群再搬出宁清羽，本就心境乱了的风清扬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叹了口气。
“随你，就当是，还了宁师叔的恩情。”
话音落下，风清扬强忍着体内那缕剑气带来的不适感运转轻功向着远处快速移去，几个呼吸便彻底消失在岳不群的视野之中。
等到风清扬离开之后，岳不群却是并未从这思过崖离开，而是站在原地。
良久，站在原地的岳不群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也像是夹杂着几分轻蔑，又似带着几分无奈。
“师父，这便是你当初，掏心掏肺，甚至不惜违背气宗祖训将《紫霞神功》传出去的人啊！只是借用一下名声，便算是还清了个中十年教导的恩情。”
这一刻，岳不群也明白了顾少安方才离开前的那几句话。
一时间，岳不群不禁为他的师父宁清羽感到了不值，也因风清扬此刻表现出来的凉薄，彻底放弃了将希望寄托在风清扬身上的打算。
片刻后，岳不群长长出了口气，望着风清扬离开的方向，似是呢喃，又似在给自己打气。
“华山气宗，一定会在我手中复兴，一定。”
声音出口，随着这思过崖的山风飘散开来，融入到这太华山内。
下午时分，烈日高悬，将河岸边的鹅卵石晒得微微发烫。
河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波光，水草在清澈的浅水处缓缓漂动，偶尔有一尾银鱼跃出水面，打破片刻的宁静后又迅速潜入水底，只留下几圈渐渐淡去的波纹。
蝉鸣声此起彼伏，与河水流淌的潺潺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夏日午后特有的慵懒韵律。
而河岸边的一块青石上，梅绛雪一袭白衣盘坐其上，双膝微屈，双手结印置于腹前。
她双目微闭，面色平静，周身气息绵长而悠远，随着呼吸的节奏，身周寸许范围内的空气微微流转，形成肉眼几不可见的细小气旋。
不远处的树下，顾少安斜倚着树干而坐，身前的篝火边上插着几条被处理干净且以木枝串起来的烤鱼。
此时的顾少安双目轻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体内罡元正在徐徐运转。
肉眼可见的淡紫电弧时而在顾少安身后一闪而没，而被《天意四象决》中炼化的天地之力在进入到他体内后，这些被炼化的天地之力在阴阳二气的牵引之下最终汇入上丹田的神种之中。
那枚神种悬浮在识海中央，随着阴阳二气的不断注入而缓缓旋转，表面泛起淡淡的紫色的光芒，隐隐能够见到有着一角已经多了几分晶莹之感。
神种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周围精神能量的微微震颤，仿佛一颗正在孕育的星辰。
而在《天意四象决》炼化天地之力融入神种的同时，顾少安的一心二用，脑中时而浮现此前风清扬用出来的《独孤九剑》，时而思绪跳到自身的《峨眉剑经》上，念头如流水一般自脑中潺潺而过，尝试着推敲《峨眉剑经》后新的招式。
片刻后，顾少安平复思绪，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上丹田内。
几息后，顾少安微微蹙眉。
随着《天意四象决》成功迈入到第三诀“雷神怒”，顾少安炼化天地之力的效率自然有所提升。
仅凭现在“雷神怒”炼化天地之力的效率，顾少安有信心最多三年时间，便能够让神种孕育成花。
对于寻常武者而言，这已然是算极快的速度了。
可在顾少安的眼中，依旧是过于慢了。
就在这时，通过体内回元丹的药效，梅绛雪体内消耗殆尽的真元亦是快速的恢复。
等到丹田内的真元重新充盈起来后，梅绛雪却并未第一时间起身，而是闭目回顾了方才顾少安对她的指点后才睁开眼睛。
片刻后，梅绛雪坐到顾少安身边，从顾少安手中接过刚刚烤好的河鱼。
慢条斯理的吃了一会儿后，梅绛雪好奇开口道：“师兄以前不是不喜欢插手别人门派的事情吗？为何师兄这一次会主动给岳掌门提门派发展的意见？难道我峨眉派以前和华山气宗也有什么交情？”
面对梅绛雪所问，顾少安摇头道：“要算交情，我峨眉派也就因师父的原因和恒山派的关系还不错，至于华山气宗，最多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至于之前给岳不群的提点，则是因为，从岳不群的身上，看到几分师父和绝尘，绝缘师叔她们的影子吧！”
岳不群此人的人品好坏，行事作风尚且不谈。
单单要说华山气宗掌门这个身份，岳不群绝对是够格的。
再考虑华山气宗与峨眉派的发展，确实有许多地方相似。
再加上现在的岳不群依旧还是“君子剑”，还没有少了那二两肉和自身的气节。
所以，在不影响自身以及峨眉派的情况下，顾少安不介意提点岳不群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