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玉阙仙尊的眼睛旋即一凝,似有冰冷之色。
笑的,也微微僵硬了起来。
原来,刚刚惊闻莽象消息的一瞬,即便是玉阙仙尊,也不小心陷入了无脑状态。
没办法,太突然了,变化忽然出现,某些可能性立刻就有了,玉阙仙尊甚至有那么一瞬,真出现了想杀了环佩独吞四灵界的想法。
但是,无脑态只陷入了一瞬,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玉阙仙尊就已经抿出了不对。
惊喜?
帮助?
不,是惊吓!是令人冷汗直流的后怕!
《玉楼,其实有件事,我也是才知道》
老莽,还是那个熟悉的老莽啊.
被好徒弟蹬鼻子上脸后,躲到百手道庭之侧的慕容道庭,忍了一千两百年。
在玉阙仙尊组局的大团建上,莽象又忽然说 ‘我也是才知道我手里捏着核弹,还是那种随时能炸死你王玉楼的核弹。’
‘但我现在忽然良心二次发育了,发育速度极快。’
‘所以我愿意把核弹拿来帮你,没办法,谁让我们是一对远近闻名的好师徒。’
只需三个字,就足以评价老莽的行为——味真足,地地道道的莽象做派。
甚至,莽象当初在慕容道庭内的泪水,都可能不是为他而流,而是为王玉楼而流。
莽象当初的心态是什么?
得骗,得装,得哭唧唧的表现的像个废物。
然后等待!
等待机会和天时再次有利于他,等待四灵界局势混乱,等待高效攀登的阶梯重开!
玉阙仙尊心中,真的有些感慨。
莽象,莽象,我的好师尊,我的好师尊啊。
没想到,你还能再给我上一课.
谢谢了,师尊,你将是我放过的最后一人。
不是玉阙仙尊装逼托大,而是莽象手中的毕方之羽,真的是核弹。
而且,还是颗悬而未决的核弹。
其一,莽象为什么现在表态‘好徒弟我有个好东西’?
首先,排除莽象爱玉阙,为了徒弟献身——就是傻驴也不会有这种脑瘫想法。
其他所有的可能性都踢到一边,玉阙仙尊最担心的可能性是,这是毕方的法旨。
毕方要给王玉楼支持,架着王玉楼和无极道主干!
所以,莽象手中是有真核弹,还是毕方撺掇下的核讹诈?
这不是没可能的,在最高的维度下,仙尊的对抗就是对所有变化之机的捕捉、利用、创造。
具体的术,又复杂又不绝对重要。
毕方捕捉到了玉阙仙尊大团建,对四灵界变化,对大天地局面变化的影响,所以,毕方动了——这个逻辑事实上是没问题的。
甚至,莽象的‘刚刚知道’,拆开看,其实也非常有意思.
其二,莽象的毕方之羽留着毕方一击这件事如果为真,那就意味着,四灵界内的所有人,都可能被莽象抹杀,被毕方抹杀。
这里不是抹杀所有人,而是所有人都要面对一种自己可能成为倒霉蛋的威胁。
放在玉阙仙尊身上,他想踢开‘毕簸联盟’,和无极道主勾兑,两人合力啃下四灵界的行为就可能会给自己招来被核弹洗地的待遇。
其三,假定不是阴谋,就是有毕方一击,那玉阙仙尊必须考虑,得让莽象把这一击什么时候用了。
指望简单的用在环佩身上,是绝对不行的。
环佩死了,玉阙仙尊压不住补水大会里的龚善德和木繁——他搞大团建的直接目的是胜利和重塑变机,远期目的是谋取四灵界大局在我,而不是具体的杀人。
实际上也是杀不了的,环佩如果愿意放弃四灵界内的经营做流窜道祖,完全可以跑掉——木繁和龚善德不可能全心全意的承担代价。
短暂的无脑态下,玉阙仙尊某一瞬想过宰了环佩,但现在,他已经意识到了莽象表态后的复杂性。
而且,莽象有毕方给准备的后手,同理推之,很难说无极道主有没有给环佩准备后手。
三层思虑层层递进。
可以说,莽象仅仅一句话,带来的变量,就把玉阙仙尊恶心的够呛。
但是吧,青蕊要亲口吃屎被逼得穿上战甲,苍山在自己创立的势力中被后来者压制几千年压得和戴绿帽差不多,强如无极道主也要面对小登‘给你三成你要对我说谢谢快说’的嘴脸 现在,只是轮到了玉阙仙尊罢了。
甚至,从类比的角度看,玉阙仙尊能被如此恶心,能在‘优势在我’‘大局在我’‘时代主导权在我’的局面下被恶心,也充分说明了,玉阙仙尊个体实力的突破,已经到了某种边界了。
莽象藏着大恐怖的悍跳,对应是可能是毕方亲自干涉!
毕方一击.毕方这是借着莽象出场了,可以理解为‘毕方无极法尊在莽象身上降临了’。
能被老毕如此算计从这个侧面看,怎么不能说东极玉阙尊混出头了呢?
听起来像是强行胜利,但事实上情况确实是这么回事。
引气要面对引气的矛盾,练气要面对练气的痛苦.属于顶级逐道者的折磨和对手为其准备的‘特调苦海’,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享受’的。
玉阙仙尊代表簸箩会,莽象代表毕方,环佩代表无极道主。
命运很多时候就是如此的撩人。
当初,是青蕊第一次带玉阙仙尊入了簸箩会论道之所(只论一点点,不论自己的核心修行体系)。
那时候,青蕊对玉阙仙尊,好到捏了玉阙仙尊的大胯。
后来,玉阙仙尊才知道,他和老嫂子,在当时的时间节点,实际上是利益纽带极为坚固的关系。
那时候,水尊在簸箩会上,亲自为玉阙仙尊遮风挡雨。
后来,玉阙仙尊才知道,原来水尊从未将他放在眼中,从头到尾只当一个工具。
可是,玉阙仙尊的奋斗确实是有结果的。
一千四百年后,玉阙仙尊在远离大天地的四灵界,真正站上了属于仙尊对抗的最高舞台和最核心矛盾旋涡。
代表的,是簸箩会。
只是,这个局,太难解 荣耀的王冠,从来都不轻。
忠诚的狗吠与地板交响曲,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听。
‘师尊啊,你可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不愧是你。’
面对莽象的‘热心肠’,玉阙仙尊阴阳怪气的回答道。
盟友?
真信莽象是盟友,玉阙仙尊就是傻驴了。
‘我可以帮你杀了环佩。’莽象回答。
玉阙仙尊的表情微微一动。
杀了环佩,在当下的利益矛盾中,对莽象而言是不利的,对玉阙仙尊而言也是不完全有利。
局势拖的越久,他们师徒俩的胜利就越多。
所以.老莽果然是被毕方逼着表态了。
‘不可轻易出手,毕方陛下在师尊你身上留了后手,说不定,无极道主也在环佩身上留了后手。’
玉阙仙尊不知道莽象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但他绝不能坐视环佩现在被宰。
过往的变化之机正在动荡,新的局面还未明朗,玉阙仙尊要让四灵界的局势维持脆弱的平衡,从而在新秩序中获得更多的发展空间。
一千两百年,还是太短了!
这一刻,他不是毕方的棋子,也不是簸箩会的小将,更不是无极道主的拥趸。
玉阙仙尊只为自己而动!
忍了那么久,等来了这么好的机会。
玉阙仙尊非常确信,这是属于他的天时。
莽象的恶心,毕方的恶心,木繁龚善德的恶心,半步金仙盟友们的恶心,反对补水大会大团建的反对者的恶心,环佩随时可能狂暴开屠的恶心,无极道主占据独尊之争优势博弈状态的恶心 一堆屁事,但无可否认,这是极好的天时了——世间若真有毫不费力的荣耀,也轮不到玉阙仙尊这个后来者轻易获得,早就被人抢完了!
‘这那你还让他们一点点往上围?’莽象不解。
‘师尊,你且往后藏,若环佩出手,再用仙王妙法也不迟。’
平静的看着环佩所在的道庭大阵,玉阙仙尊吩咐道。
施压,施压,能不打就不打。
最好是无极道主配合玉阙仙尊吃四灵界,慢慢吃。
在这个过程中,真给无极道主一大半份额也可以——以后再夺回来就是。
但是,但是,玉阙仙尊想实现这样的结果,就不能在一开始接受无极道主那么嚣张的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