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像是猛地被人灌进了一壶刚出炉的沸油,“咕嘟嘟”滚着热浪!他额头那块上午挨了“醍醐灌顶指”的“阵地”,此刻正隔着两片创可贴,跟发烧的烙铁似的烫得邪乎!皮下渗出的油汗滑溜得像是特工溜滑索,顽强地腐蚀着创可贴那点可怜的粘力。两张白色小布片,就像被无形吸管吹走的蒲公英种子,悠悠忽忽,慢动作似的从他脑门子上飘然滑落…
李一杲对此毫无觉察。他眼皮一垂,利落地切断了视觉信号输入。耳朵?仿佛自觉启动了“免打扰静音模式”。整个世界的外部“显示屏”啪一下黑屏了!
他整个人仿佛沉入了一池粘稠的、名为“自绝于感官”的黑水,开始全神贯注地“忽悠”自己的大脑:现在!立刻!马上!关掉所有“进口信号翻译器”!耳?聋了!眼?瞎了!鼻舌身意?统统拔掉电源插头!只留下…只留下那个能直接拥抱“原材料”波动本身的天线接收点…!
额心!那点被师父一指定因果“烫”出来的红印子,此刻…动了一下!
像藏在深夜里刚睡醒的萤火虫,试探性、犹豫不决地闪了闪。
紧接着!又一下!这一次明显带着“开机成功”的活力劲儿!
再然后,那点红印,竟像被按了引擎按钮的小心脏,“砰咚!砰咚!”极有规律地搏动起来!一下比一下清晰,一下比一下强韧!红光在眉间皮肤下隐隐流转,活像内部藏了个微型霓虹灯牌。
就在此时!
“轰——”
四面八方!仿佛有亿万根无形的宇宙弦被同时拨响!难以名状的原始波动——不是声音,不是光,不是味道,只是纯粹的、未经任何大脑翻译软件加工的“信息流”——如同遭遇真空风暴的恒星粒子,狂暴地、欢腾地、无休无止地朝着他额心那点开启的“奇点闸门”,猛灌进来!
没有转化成具体的“鸟鸣婉转”、“瀑布轰鸣”,更没有变成“红烧肉香”或者“麻布粗糙”。这股洪流,就是宇宙本身最赤裸裸的“心跳”与“呼吸”,是构建万物的最底层代码!
李一杲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信息搅拌机的雪花,瞬间就被同频共振!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成为这股浩瀚波动洪流中的…一滴水珠?一条随波逐流的数据包?或者…他就是这股波动本身的一部分?随波荡漾,无所不在,无所不连…
就在这被波动彻底“融化”的巅峰时刻,意识深处,那片被古书称为“识海”的、从未被真正探照灯打亮过的黑暗渊薮,骤然有光!
不再是投射的外界倒影,而仿佛…一片被能量波动从内部点亮的微型宇宙!混沌初开,星璇始成!那其中变幻流转的星云、明灭闪烁的星子…每一颗,赫然都仿佛映照着——此刻正通过“额心天线”涌入的、属于整个真实大宇宙的、奔流不息的因果信息流!而他李一杲自己的“因果丝线”,也在这内宇宙的星空中清晰可辨,与那无数映射进来的众生因果之线交织、颤动!
“嗡…寂…廓…”
一个…音节?频率?不,都不是!那是一道纯粹到极点、无法被任何感官定义的“原始信息波动”,猛地从这片新生的“识海宇宙”核心激荡开来!如同宇宙深处诞生的第一个信号!
此乃…真正的“我”所发出的第一个自源念头!
凡俗肉身,怕是连察觉都费劲,遑论理解其中蕴含的“玄机”?顶多当自己幻听打了个无声的饱嗝儿。
然而!
相隔大半个翰杏园,已经四平八稳在自己卧榻上陷入“深度服务器维护模式”呼呼大睡的无问僧,那布满褶子的老脸上,嘴角却在此刻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他的梦境深处,一个仿佛老式电台接收到地外文明的“嗞啦”杂音信号,被某种玄之又玄的“翻译器”瞬间捕捉、解码、破译——
无问僧的识海中响起一声带着回响的、极其清晰的古老叹息:“原来,此即是…吾为寰宇,寰宇即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