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二步“钞票借到手软”的妙棋刚铺开局面,十杀道人那“周末限定仙宴”上的压轴硬货——“中华鲟肉”,也跟吹了气儿似的迎风见长!那分量,已从早先的“小娃拳头”膨成了“莽汉拳峰”,油亮亮、颤巍巍地在白瓷盘里铺开小半壁江山。道人捧着肚子咂摸咂摸嘴,感觉自个儿肚皮里东拼西凑的“意念中华鲟宝宝”,眼瞅着快显全乎形了——至少,鱼头鱼身子是齐活儿了!那叫一个通体舒泰!
几盅黄汤下肚,肉香在五脏庙里溜达开了,十杀道人的谈兴这才伴着最后一点饱嗝儿浮上来。他把油乎乎的手指头在桌布上蹭了蹭,动作轻得生怕刮花了盘子残留的仙气儿,这才悠悠然抛出了酝酿已久的话题:“哎,我说白老板,”他眼皮子似睁非睁,像刚睡醒的狸花猫,“咱借银子这桩‘买卖’,动静传得可够敞亮?底下那些个店长、经理级别的猴崽子们,怕是耳朵尖得都竖成天线杆子,收到风了吧?”
“收!
太收到了!”
白老板一拍大腿,差点把刚挪稳的筷子震下桌,脸上却适时地挂起一副“扛了万斤顶”
的愁苦相,压着嗓子倒苦水,“您是不知啊!
自打按您那‘广撒英雄帖’的路子借钱,我那口子白娘子那头的情报网也没闲着,通风报信比夏天的蚊子还勤快!
何止店长经理?
昨儿个,连打扫厕所的张婶儿都瞅准个空当,在洗手池子边上把我媳妇儿给堵了!”
他学着张婶儿那探头探脑的腔调,学得惟妙惟肖,“‘老板娘哟,俺家那口子听说…咱家买卖最近手头紧巴?
’啧!
您是没瞧见,张婶儿裤腰上那串铜钥匙叮当响——哪是开厕所门的啊?
那是常青花园几栋楼的收租凭证!
实打实的‘隐身包租婆’!
攥着租金没处花,非上赶着要借钱给咱们解燃眉之急…哎唷喂!”
瞅着白老板那张被“甜蜜负担”撑得愁云惨淡的胖脸,十杀道人嘿嘿一笑,手指头跟叫狗似的朝他勾了勾:“这不就对了嘛!要的就这效果!”他眼神倏地亮得跟夜里的萤火虫,“第三步!该轮到咱自家人了——跟底下这帮干活儿的,借!”
“啊?!这…这真行得通?”白老板那胖脸上的愁云瞬间凝固,瞪圆了眼睛活像白日撞了鬼,“完犊子!俺家娘子昨儿个还慌里慌张把人张婶儿给婉拒了呢!直说‘谢谢婶子好意,心意领了!用不着!用不着!’”
“拒张婶儿了?”
十杀道人眉峰微蹙,旋即又松弛开,嘴角一撇,哼出点洞悉世情的了然,“怕啥!
这张婶儿嘛…”
他指尖儿又习惯性地拈起那根细细的牙签,熟门熟路地探向被舔得光可鉴人、凡人肉眼已瞧不出半点油星的盘沿儿。
那眼神专注得堪比考古专家扫描秦俑,终於在最不起眼的瓷釉沟壑里,揪住了一块“纳米级”
、油分子凝聚成的、约等于无的“仙肉”
残影!
他手腕轻转,如引针穿线,将这点虚无的精华小心翼翼托到唇畔,舌尖一卷——啧!
这顿饭,才算功德圆满,可以结案陈词了!
咽下这点虚空滋味,十杀道人才慢悠悠续上话茬,仿佛给这残渣配了段尾音:“…这种张婶儿,往后甭当她是保洁工了!”他手指头虚点着空气,像在画看不见的“金身”,“从今儿起,她们就是咱们店里的‘隐世大拿’——身上挂三块金字招牌:‘首席情报官’兼‘首席传声筒’,外加——”他嘿嘿一笑,吐出个新名头,“‘首席散财仙童’!”
第二天,白老板把各门店的头头脑脑,以及那些新擢升的“隐世大拿”(包括眼神炯炯、腰挂铜钥匙串的张婶儿)都请到了会议室。他清清嗓子,脸上挂着“痛下决心”的凝重,把超市未来可能面临的“商海惊涛”(其实多半是十杀道人瞎编来唬人的)渲染得愁云密布:“…诸位呐,蛋糕越做大,眼红的豺狼就越多!咱们铺子生意旺一分,外头那群红眼病就得恨咱们三成呐!”
这一通“二十年忧患论”的大道理,就像耳旁风从“高管”(尤其是张婶儿们)脑袋上拂过,谁也没往心里去嚼滋味儿。可当白老板猛地拔高调门,图穷匕见:“…所以,老白我这张老脸今日算是豁出去了!得求告各位…借点钱给咱们铺子挺过难关,一道把根扎深!”
“借!必须借!”话音未落,那群“新晋高管”像装了弹簧似的蹦起来举手,嗓门响亮得震屋瓦!这阵仗,倒把真正的店长经理们唬得一激灵。啥情况?积极性竟碾压我们这些带队伍的真领导了?那还了得!不能跌份儿啊!瞬间,店长经理们也被裹挟着涌起一股“忠勇热血”,纷纷拍胸脯表忠心:“东家有难,我等自当竭力!算我一份!”
眼看群情踊跃堪比抢购打折鸡蛋,白老板却突然面露“难色”,抬手压了压鼎沸人声:“不过嘛…”他拖了个长长的、充满歉意的尾音,“在座诸位都是咱自己人,手心贴手背的自家伙计。这借钱,讲究个同舟共济、不分彼此!所以嘛——”他话锋微妙一转,像往沸油锅里浇了一瓢凉水,“这利息…就免了!一分都没有!”
“啊?!没利息?!”刚才还沸反盈天的热情,就像被拔了气门芯,“嗤溜”一下蔫了大半。好几张脸瞬间垮了下来,连张婶儿捏着钥匙串的手指头都松了劲儿,心思活络的甚至开始往门口偷瞄。就在这士气一落千丈的节骨眼——
“——但是!”白老板一声断喝,像平地惊雷,把所有人的脑袋硬生生又给“吼”了回来,脖子扭得堪比发现老鼠踪跡的猫头鹰!无数道目光再度聚焦,只见他脸上浮起一种“要分红”的神秘微笑,抛出了真正勾魂的香饵:“咱们不搞利息那套死板的!咱来点儿实在的!往后啊,铺子赚多少钱,按门脸儿的经营能耐(就是赚的那真金白银的本事)算!赚了钱,咱们——分!红!”
门店那些个天天跟账本斗智斗勇的店长、经理们,对超市兜里还剩几个铜板门儿清!
听到“分红”
这俩字,小算盘在心里打得震天响——乖乖,这可比拿死利息要香得多哇!
连角落里那位腰间钥匙串叮当作响(一听这响动就知道,哪是保洁工具,分明是身家证明)、升级为“首席情报兼天使投资人”
的包租婆张婶儿,耳朵里刚灌进“股息”
这个词儿,那双精明的眼珠子就跟通了电的算盘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光速运转起来!
眨眼间,心里头就冒出个亮得晃眼的数字:哪怕垫底的门店,算上年化收益率,乖乖隆地咚,都得奔着30%往上飙!
张婶儿差点没把自个儿的舌头吞下去——这…这…这买卖,简直比古时候放印子钱还生猛!
还等啥?
干了!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钱袋子!
“腰间别满钥匙的‘隐世高管’军团”
与“手持账本的真·门店高管们”
,热情空前高涨,那慷慨解囊的架势,真恨不能把钱袋子直接缝在白老板的裤腰带上!
只有那为数众多的普通员工,伸头缩脑,跃跃欲试又被拒之门外的遗憾写在脸上。
白老板赶紧一脸诚恳地摆手:“停!
停!
实在够了!
再借下去,我老白怕是要做‘千年债奴’,夜里都睡不稳当了!”
他环视着那群眼巴巴的伙计,声音带了点老大哥的语重心长,“再说了,各位兄弟姐们儿还得顾着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哪能把你们糊口的‘保命钱’也圈进来?
不行不行!”
眼看这“泼天的富贵”
轮不到自家头上,众人脸上刚浮起的兴奋劲儿“噗嗤”
一声,泄得像戳破的气球。
就在这热情的小火苗眼看要蔫吧的节骨眼,救场如救火的白娘子娘娘,踩着点儿般闪亮登场!
“诶!
都别急嘛!”
她嗓音清亮,眼神儿滴溜一转就扫去众人心头的薄雾,“当家的,”
她故作娇嗔地斜了白老板一眼,“你脑子被账本塞糊涂了?
咱们那扎根风水宝地黄陂的新店,眼瞅着就要张罗起来了!
那才是嗷嗷待哺的大胃口!
到时候缺钱的口子指定跟城门似的洞开!
有的是机会让自家人也捞一把‘原始股东’的泼天富贵!
急啥?
新店的锣鼓还没正式敲响呢!”
嘿!
这一嗓子,就像给刚蔫了的火苗浇了瓢热油,大伙儿的眼睛“唰”
地又亮堂起来!
话说这白老板啊,就算借了员工的钱,依旧是那套江湖老规矩——短借短还、常借常还。
可如今不同喽!
跟着十杀道人学了那一肚子“黑心棉裹着蜜的魔法”
后,他玩起了更高阶的人心“拿捏术”
!
对那些业绩持续开小差、趴窝在“红黑榜”
末端耍赖的门店,他可是半点情面不讲——借钱?
哼!
直接掐断!
仨月起步,起!
啥时候松口?
嘿嘿,这可得看“表现”
!
暂停输血的“空窗期”
里,要是这家店的业绩自个儿脚底抹油“哧溜”
往下溜?
只要不是老天爷搞季节破坏或者隔壁老王故意砸场子,对不起,继续“断奶”
!
可万一…嘿嘿,万一它知耻后勇,让业绩曲线触底反弹、顽强“爬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