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听无问僧金口玉言盖章说“有益无害”
,胆气立马比茶壶还壮了!
于是一五一十,把照片的来历、书房的“奇异装置”
、以及那诡异的“听觉异象”
竹筒倒豆子般全抖落了出来。
末了,还不忘再次请教老师:“对了老师,还有个茬儿!
我在老爷子家,总觉得空气中飘着一股子…嗯,像在听顶级女高音图兰朵飙High C时,背景里老有个低沉的鼓点‘咚、咚、咚’地在底下敲边鼓!
这鬼动静到底是啥玩意儿作怪?”
无问僧连眼皮都没抬,伸出干瘦的手指随意朝头顶天空的方向戳了戳:“那是宇宙这张大唱片的‘背景白噪’——低得离谱,大概就7到11赫兹那么一丁点儿波段,搁平时你那神识比筛子还漏,根本听不见个响儿。不过嘛,”他咂摸了一下嘴里的茶香,“显然是你岳父家请的那位‘高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这股子宇宙级别的‘蚊子哼哼’给放大了。这就好比…”
他目光在院子里逡巡,定在角落里半埋在地里、青苔遍布的一口废弃古铜钟上,“一口巨钟沉入海底,本来啥声没有,却非有能耐人把它敲响了,震得嗡嗡的,直灌你耳朵眼里。芸芸众生命运交织,嗡嗡作响,汇成了这世界的背景噪音。那些所谓的风水玄学,不过是抓住其中一缕杂音,要么使劲放大让它震耳欲聋,要么捂上耳朵给它掐了,图个心里安慰罢了。”
听无问僧这么一剖析,李一杲那点心结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傻笑。
可旁边的赵不琼听完,两道修长的柳叶眉却不自觉地颦蹙起来,担忧反而漫上了心头:“老师,不对啊!
您刚才打的比方,那一亿元可是实实在在从银行金库提出来的真金白银,假不了半分!
这钱,它象征着大师兄的气运,实打实扛回了家。
可您又说,我爸那书房摆的是局…这、这不就等于说,我爸在想法子…‘窃取’大师兄的这点气运真金吗?”
她眼神灼灼地盯着老师,语气急促,“那…那咱们的气运真金,不会就此被刮掉一层皮?
渐渐就…就衰败了?”
无问僧像是早就料到有此一问,枯瘦的手指信手朝着翰杏园老宅大门的角落一指。那里常年供奉着一方小神龛,香火稀稀拉拉,里面供着落满灰尘的财神爷和土地公公泥像。神龛前的小供台上,赫然还压着一大叠印有“冥都银行发行”、“面额十万亿天地银行”字样的仿真“冥币”,油墨锃亮,跟真钞似的。
“你老爹‘窃取’的那点玩意儿,”无问僧嘴角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讽笑,“就跟这厚厚一沓子假钞票子没两样——看着晃眼,糊弄糊弄孤魂野鬼还差不多!他想偷多少?甭客气,要多少给他‘印’多少!你就敞开了供应,权当给他老人家演场‘皇帝的新装’。对他自己嘛…”,他耸耸肩“随他乐呵取就是。至于损耗?”他斜睨了一眼那堆假币,“不过是几刀不值钱的黄纸灰,你能亏个啥?半毛钱都不必心疼!”
“等等!老师!”李一杲刚松下去的心弦瞬间又被这逻辑里的“硬转弯”给拧紧了,鸡窝头猛地一甩,“不对茬儿啊!您老刚才还斩钉截铁说,这一袋子钱可是从银行真金白银取出来的,现场直播,众目睽睽,铁证如山!谁要是跳出来说这是假钞,那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可您这会儿又说它像假钞!这两头堵的,到底是真钞还是伪钞?这不是矛盾冲突了吗?”
无问僧笑眯眯地点点头,一副孺子终于挠到痒处的表情:“正是此理!”
他啜了口茶,气定神闲,“恰恰就因为这布局之人深信不疑它是真钞啊!
正因如此,他才会千方百计想去夺这份他‘坚信’存在的气运。
倘若他一开始就门儿清,晓得这‘宝山’其实是座纸扎的山…”
无问僧做了个极其不雅但接地气的动作——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指尖的空气吹了一下,“那他还费这牛鼻子劲儿折腾啥?
夺个鸟毛啊,散场收工得了!
连个‘屁’都懒得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