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苦笑,“现如今?
城市像面团一样发起来,两城交界早让钢筋水泥的林子给填平成了‘风水宝地’,身价打着滚儿往上翻,金贵得活脱脱成了土地爷亲封的‘地王爷’!
挤得水泄不通!”
他话锋又转,“可这城市像张饕餮大口,把市中心啃成了空壳子——工厂咔咔一撤,那挪出来的大片‘空膛儿’,不就成了一块新冒出来的、油汪汪的价值洼地么?
瞧瞧,各种打着‘工业朋克风’旗号的创业园,呼啦啦钻出来抢地盘喽!
这波‘洼地红利’,谁捞得准、吃得透,谁就能在废墟上敲出叮当响的金山!”
莫大棉铺垫完这一串活灵活现的洼地变迁史,目光精光四射地罩定赵不琼,抛出了那个最令人心痒的关键一问,仿佛要把眼前的棋盘推向高潮:“那么,阿琼侄女,且亮出你的眼力劲儿——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风起云涌之际,到底哪片地方,才是那深藏不露、众人忽视的真·价值洼地呢?”他的眼神带着灼灼的探询,让吹水堂的茶烟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吹水堂里,莫大棉抛出的这个价值洼地难题,像块老茶砖,在赵不琼脑海中泡开了思绪的漩涡。这个问题对她可不是新课题,心湖里早翻腾过好几轮。
眼前先浮现番禺那些曾经锣鼓喧天的商业巨舰——易发、大北路商圈、番禺广场周边,嘿!当年可是摩肩接踵能挤掉鞋的主场!赵不琼端着那盏豁口粗陶茶杯,指肚摩挲着杯沿的岁月痕迹,眼神像是穿透时光。她仿佛看见那些地方盛极而衰的轨迹:昔日的霓虹招牌如今蒙尘,自动扶梯空荡荡地上下,像生锈的时光传送带,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行人点缀在空旷的大厅里,热闹仿佛被无形的海绵吸了个干净,徒留冷清。
可一转念!
天河城那片地界儿却像吃了大力丸!
节假日的景象…赵不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拢了拢茶盏——光是想象那汹涌的人潮从玻璃门往外溢出的场景,就感觉自己手里这杯九块九的带梗红茶都快要被挤得泼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价值洼地统一分配!”
赵不琼心里明镜似的,“马太效应在这儿耍威风呢!
强的坐拥黄金宝地,吸引八方客源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弱的只能守着冷板凳拍苍蝇,好赖立判,哪有整整齐齐的‘洼地’让咱们捡漏?”
视线拉到更日常的维度。社区周边的街铺呢?赵不琼想起自家小区楼下那条烟火巷。前两年确实蔫吧了一阵子,店家门可罗雀,像是被网购大潮冲上了旱地。可近来再逛…哎哟!煎饼果子摊前的小板凳又坐满了人,五金店的老张头又在跟邻居侃大山,就连转角那家小金铺,竟然也挂上了崭新的招牌,擦得锃亮的玻璃橱窗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对喽!”
赵不琼像是抓住了什么关窍,指尖轻轻敲在榆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还得是左邻右舍那份实打实的情报!”
她耳边仿佛又飘进了隔壁李大妈那大嗓门,嗓门里带着菜市场砍价般的精明和笃定:“金店的王老板?
就住咱小区三栋二零二!
他家那铺子开了小十年啦!
他敢卖假的?”
李大妈那语气,充满了人肉区块链认证般的权威,“哼!
金子要是有问题,老娘我抬脚就能堵他家门上去吵!
这不比跟那些躲在网线后头、连头像都不知道是不是本人的客服撕逼靠谱一百倍?!
地址我都门儿清!”
李大妈那番掷地有声的“人肉信用背书”,此刻如同一声晨钟在赵不琼脑中震荡——这就是壁垒!线上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网店,怎么砸钱也砸不出的本地化、人格化信任!信任成本!这四个字就是街铺死而复生的回魂仙丹!
那…到底什么才是当今真·价值洼地?赵不琼拧着秀眉,脑子里像开了高速扫描仪,把各色商圈、社区、线上平台咻咻咻地扫了一遍,结果全是雪花点!迷茫像茶壶里溢出的水汽,袅袅缭绕。她眼波微转,瞥向主位上那不动如山、端着杯同款九块九红茶的莫大棉——心头瞬间雪亮!
“姜还是老的辣!”赵不琼恍然大悟,差点没忍住把茶喷出来。莫大棉这哪是考校晚辈?分明是挖了个又深又亮、还闪着“我是坑”三个大字的灯下黑!等着她往里跳呢!甭管她选哪块“洼地”,那“不对”的判决书怕是早早就在老莫心里盖了章。
电光石火间,一道灵光如同无问僧戒尺敲在了识海上!“时效资产?实际资产?”赵不琼脑中蹦出恩师课堂上的这两个金疙瘩词。有了!
赵不琼眼神倏地清亮起来,那点迷茫水汽被一股自信的风吹散。她伸出纤白食指,优雅地蘸了点清亮的茶汤,在刚才莫大棉用茶渍画出的那条漫长“时间河”旁边,另辟战场——一个简约流畅的时钟轮廓被茶水描绘在茶桌木纹之上!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点课堂上学以致用的雀跃。
“大棉叔,”
赵不琼声音清脆,透着股拨云见日的通透,“您刚才点拨得太对了!
盯着地图找价值洼地,就像刻舟求剑,纯属静态思维,早跟不上趟了!
这年头啊,”
她指尖在时钟轮廓上轻轻一点,“互联网都把世界织成一张网了,电商更是变成了跟‘柴米油盐酱醋茶’并排的基础设施!
那咱们找洼地,是不是也得跟上时代的钟摆,用‘时间’这维度重新量一量?”
她眼眸闪闪,抛出核心,“您看,能不能用‘时效资产’和‘时机资产’这俩尺子,把那些商业资源重新划拉划拉、分分类呢?”
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赵不琼的目光也学着莫大棉的样子,飘向窗外那片青翠挺拔的竹林,葱葱郁郁间,几支雨后新生的秋笋细嫩的身影尤为抢眼。
她悠然抬手,精准指向窗外:“喏,比如这竹子!
秋笋性子急,细嫩味道足,是‘小鲜肉’;春笋性子稳,粗壮脆生生,是‘实力派’。
您说哪支笋更好?
这得看下锅炒哪盘菜不是?
找洼地也同理!”
她收回目光,看向莫大棉,嘴角弯起智慧的弧度,“没有绝对的洼地洼不洼,只有适合不适合,只要是对上了那个‘需要’,它此时此刻,就是那独一无二、闪闪发光的价值洼地!”
莫大棉那原本端坐如佛像的身形,在赵不琼画完时钟、说出“时效资产”“时机资产”时,极其不易察觉地松了松肩膀——他这种泥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实战派宗师,向来对花里胡哨的学术名词有“过敏反应”。可眼前这丫头片子嘴里蹦出的这俩词,竟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新鲜萝卜缨子——水灵!好懂!一眼能瞅见芯儿!
他捻着山羊胡须的手不自觉慢了下来,眼底那点“老前辈考校后生”的淡淡疏离,此刻如同被温茶的热气融开了一层,添了丝真心实意的赞许,心中不由得暗叹:“乖乖!这丫头片子,有点东西!高度提纯的本事够利索!”
“你这个‘时机资产’和‘时效资产’的拎法,”莫大棉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轻轻一顿,发出认同的脆响,脸上是少有的坦诚肯定,“不玄乎,接地气!相当有嚼头!”他颔首,目光带着更深的探究,“那咱们再琢磨琢磨?有什么情况,能让那些稳健长线钓鱼的‘投资客’和闻到腥味就扑腾的‘投机客’,呼啦啦都往一块儿凑呢?”
这个问题,对留学读过商科的赵不琼来说简直是送分题!“流动性!”她脱口而出,干净利落如同快刀切瓜,“资产要是滑溜得像条泥鳅,买卖容易不卡壳,那不管是想当包租公的‘地主’,还是盯着差价捞快钱的‘快枪手’,都得眼馋!”话一出口,她顺嘴拿“股票”做了类比,“喏,股票就是典型例子…”
“股票”二字刚出口,赵不琼识海中那蛰伏的因果道灵觉,“嗡”地一下猛然惊醒!一股电流般的明悟瞬间窜过她的天灵盖!眼眸里刹那间爆发出犹如暗室逢灯、勘破玄关的璀璨光芒!
“哎呀!”
赵不琼的声音因激动拔高了一个调门,几乎带出了破音,“大棉叔!
我懂了!
我悟了!”
她猛地看向莫大棉,那眼神热烈得像是要烧穿迷雾,“您的意思是——咱们要学股票市场的门道,让咱们那些加盟店的店铺本身,都变成有‘超级流通证’的硬家伙!
要让它能转、能换、能买卖,活起来!
只有让它像活水一样转得开、流得动,才能把各路想沾油水的人——无论是想稳稳收租的老黄牛,还是眼快手狠的冲锋队——一股脑儿全吸引过来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