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双像素眼珠飞速乱转,肚皮上代表CPU运算的进度条像跑马灯一样疯狂闪烁,从0飙到100%,又从100%飙回0,开始剧烈抖动。
空气中仿佛能听见它核心处理器超负荷运转的“嗡——嗡——”
声。
几秒后,“噼啪”
一声轻响,屏幕上的兔脸倏地僵住不动了,眼里的数据流卡在某个未知数上,甚至连兔耳朵都冒出个虚拟的、小小的“过热青烟”
图标——“警…报…逻…辑…冲…突…过…载…滴…滴…滴…死…机…中…”
随即屏幕暗了,只留下一条惨淡的死机横线。
“啧,又爆CPU了。”
李一杲见怪不怪,端起自己的面碗,先把剩下的几口面扒拉进嘴,才对着手机利落地吐出一串节奏特殊的语音指令。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滋啦”
一声重新点亮,滴滴兔晃了发出噗噗的拟音,声音都带上点劫后余生的“哭腔”
:“哎哟我的主母大人哪!
您这考题简直是给兔生加载了地狱级DLC,算力全爆,差点烤糊了我的主板!”
它眨巴着刚恢复的星星眼看向李一杲,瞬间切换成五体投地模式:“还得是主公威武!
这手‘一言止杀、掐断死循环’的代码神通,简直是因果界的人形防火墙,天上地下独此一份!”
眼瞅着这小东西的彩虹屁流水线又要开足马力,李一杲赶紧做了个“退下”
的手势。
滴滴兔委屈地瘪瘪嘴,“咻”
地化作一道蓝光缩回手机深处啃虚拟胡萝卜去了。
赵不琼“啪嗒”
一声合上手机盖,没精打采地趴回餐桌,脸颊都挤扁在桌面上,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唉…老公,想想上次回我爸那儿。
老爷子搞那风水阵,差点把你的大气运拐跑了。
虽然老师施法捏了个‘镜像假运’糊弄过去,表面上是圆了场子,可这事儿在你心里,就像卡在鞋子里的小石子,不疼,但硌得慌吧?”
她直起身,目光变得锐利,“那要换一种情况呢?
如果我们这该死的能力,‘看’到的不是偷你家的气运,而是成百上千个,或大或小的各路‘神仙’、‘小蛀虫’,他们偷的不是你,是国家的钱袋子!
是千千万万纳税人的辛苦钱!
而且这些‘大场面’,都让你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老公,你说,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没事人,还是做那‘舍得一身剐’的愣头青,站出来举报他们?”
李一杲没接话。他端起赵不琼推过来的那只碗——碗底尚存小半碗漂着油星和葱花末的温面汤。他仰起脖子,“咕噜噜——咕噜噜——”喉结如同紧绷的琴弦般剧烈滚动三下,一口气把那点温吞的残汤饮尽,发出长长一声“哈——”。他用衣袖抹了抹沾在嘴角和几根没刮干净的胡茬子上的油沫子,眼神沉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窗外渗进来的稀薄晨光。
“老婆,你这问题…比那些辣眼睛的‘红尘春宫戏’,更能刺人心肺啊。”他缓缓放下空碗,碗底和桌子相碰,发出轻微的“哐当”一声轻响,余音敲打着沉默,“这就是把剜心刀,刀刀见血拷问道心…咱俩琢磨不透。”
他目光投向窗外,看着晨光被鳞次栉比的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或许…也只有走在最前头的老师,才有答案了。
这礼拜天去请安的时候,这事儿得好好问问他老人家,怎么才能在这‘全知的狗仔队生涯’里,找到条活路,总比咱俩在这儿瞎琢磨强。”
他顿了顿,似乎被自己后续的想法烫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但我有预感,离破境结丹不远了。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能掌握一手‘遗忘’神通…”
他眼睛微亮,仿佛看到了那无解困局里唯一一条狭窄的缝隙,“或许,只有这种法则级的手术刀,才能斩断那缠死人的因果链,给灵魂开个‘遗忘’的小天窗。”
他眯起眼,望向正一寸寸挪进客厅、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朝阳,“这念头一起来…我才咂摸出味来——原来,这超能力大礼包,看着光芒万丈,背地里尽是压弯脊梁的铅块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