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静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对哦,我怎么忘了,那好吧,等他们熬着吧,反正我就不管啦。”说完,她欢快地挂断了视频通话,留下王禹翔在屏幕那头微笑着摇了摇头。
陆静心情大好,心里的憋闷终于释放。既然小师弟都提醒了,她决定对李一杲的纠葛置之不理。哼着小曲,她回到房间,继续沉浸在自己刷视频的世界里。
这会儿,在滴水岩公司的冷场三人组迎来了转机,久等的外卖小哥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粥、凉拌海蜇和小龙虾的到来,简直是救星降临。李一杲的笑容终于回归,他热情地招呼张金枇和赵不琼:“来来来,先吃了再说!”两人应声而动,开心地享用起美食来。
当李一杲三人围坐在一起,正享受着热腾腾的砂锅粥时,王禹翔刚结束与陆静的视频通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头发还湿漉漉的,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思思见状,立刻拿起一条柔软的大毛巾,迎了上去。
她轻轻地帮王禹翔擦拭着头发,脸上满是温柔与关心。同时,她也听到刚才陆静跟王禹翔的通话,她的好奇心也被激发了出来,于是忍不住问道:“翔子哥,你刚才和静静姐说的那个‘无问十戒’是什么啊?”
王禹翔微微一笑,他轻轻甩了甩头发,装出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模样,开始耐心地为思思解释:“娘子,且容为夫娓娓道来。此“无问十戒”,乃吾师门所传承之十条戒律,每一条皆蕴含深邃之理。小师妹所言者,正乃其中第十条,关乎纷争之解决法门。此十戒犹如天条玉律,门中弟子皆需恪守无违。而小师妹所言之第十戒,实乃教诲吾等于纷争中如何寻求解脱之道也。”
看到王禹翔的骚包劲又犯了,思思一巴掌轻轻拍到他的后脑勺,娇嗔道:“哎呀,别文绉绉的,说人话嘛。”
王禹翔挠挠头,叹了口气,心想:“哎,老婆现在也学会了大师姐的招,老拍我后脑勺,这样下去,我这180的智商岂不是要被拍没了?”他苦笑着转头对思思说:“哎呀,老婆,无问十戒第十条,就是教我们怎么解决纷争的嘛。”
“哦,你是说那条‘夫妻吵架不隔夜’的原则吗?”思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对呀,不过不光是夫妻吵架,所有争执都适用。这就是无问十戒第十条的‘五不原则’。”王禹翔解释道。
思思听到这里,不禁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五不原则?那是哪五个不呢?”
王禹翔微微一笑,娓娓道来:“五不原则嘛,就是人不散、言不止、眼不玩、议不争、决不和。人不散,就是说在场的人都得呆着,不能走。要是谈了一个小时还没搞定,那就得挨着坐,继续聊。言不止,就是别长时间冷场,得说话。当然,矛盾来了需要冷静一下,对吧?但也别冷过一小时,之后就得开口,随便说啥,轮流来。”
思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夫妻吵架不隔夜,就是人不散的意思呀?”
“对呗,要是各睡各的,谁也不管谁,那不就散了嘛。”王禹翔解释道。
“挺有道理的,那三个不呢?”思思继续追问。
“眼不玩,就是眼睛得老实,比如别玩手机。”
“啊?玩手机不是用手玩的么?”思思疑惑地问。
“哈哈哈,你手玩手机,眼睛不得看着么?”王禹翔大笑,“如果你有本事双手玩手机,但是眼睛不看手机的,那也行。”
“说得也是,那我玩悠悠球行不?”思思调皮地问。
“你手玩啥都行,眼睛别看就行。”王禹翔回答。
“哦,那第四、第五个不呢?”思思继续好奇地追问。
“议不争就是只议论,不争对错。不能说‘你错了’,得说‘我觉得这样更好’,反正你不能说对方哪里错了,就你认为她真的错了,你也不能指出来,你只能说怎样更好。决不和,就是做决定后不能和稀泥。”
“为啥不能和稀泥呢?”为啥呢?”思思更加好奇了,“各让一步不是很好么?”
这回王禹翔颇为认真的解释道,“老婆,我告诉你啊,光头坏就坏在这里啦,你知道不,如果各让一步,就不会有突破的创新的机会啦,其实,他这办法,就是逼着冷场的人,想到能够创新的解决办法啦。”
思思放下毛巾,拉着王禹翔坐在沙发上,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脸好奇地问:“翔子哥,快告诉我嘛,为啥这样说呢?”
王禹翔笑着回忆道:“记得我们在锦绣中华穿汉服拍视频那次吗?你我有不同想法,如果我们各让一步,可能一方会不舒服。但结果呢?因为我们没有各让一步,我们找到了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思思眼睛一亮,拍手称赞:“哇,确实有道理!这样既满足了你,也满足了我,真是太棒了!不过,这样确实很难做到吧?”
“那当然,超级难!”王禹翔感叹道,“所以说,光头想出这折磨人的无问十戒,真是太坏了!”
思思曾经很不理解王禹翔为何动不动就说“光头太坏了”的,在她印象中,无问僧这人挺好的啊。后来她明白了,那是他老公对老师的独特赞美。这种专用的赞美,只有他能说,别人说一句都不行。
无问十戒,不光王禹翔耳熟能详,张金枇十几年前就开始跟随无问僧学习,理解自然更加深刻。三人喝完砂锅粥,便紧挨在一起,开始了今晚正式的对话。
“我先说吧。”张金枇开口道,见两人都点了点头,便继续说道,“前三名虽然评分有差异,但各有特长。尤其是第三名,第一轮就选择自我牺牲,这种精神对团队很有价值。如果我们只选一个或两个,她可能会流失。”
张金枇的观点其实之前已经说过,这次再提,只是按照“五不原则”必须说话的规则。李一杲与赵不琼也是如此,二人又复述了一遍自己的立场。接着,话题又回到了张金枇这里。
张金枇沉思片刻,不想重复,于是提议道:“我们不妨从成本角度考虑。如果录用这三人,三位外事助理的底薪加起来,比两名内务助理还少一点点,所以底薪成本并没有增加。”
轮到李一杲发言,一听张金枇说成本,顿时想起买手办的开销,心痛不已:“大师妹,外事助理多了蒙面握手环节的考核,那八个手办可是周刚强和陈莉娜的杰作,花了一万多块呢!我花钱的时候心肝儿都疼,现在想起来还心疼呢。”
接着是赵不琼发言,她好奇地问:“大师姐,你们觉得她们会怎么分配这些手办呢?”
一旦开始新话题,冷场就迅速开始化解了。赵不琼推测道:“我猜她们可能会上网查手办的市场价格,然后根据自己评估的价格来决定人均能分多少。那些手办两千多块钱肯定是值的,相当于人均三百多块钱。这样确定下来后,想买下的就拿钱给其他人,这样处理应该算是比较公平的方式吧。”
李一杲点头附和:“确实,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听到她们讨论这个问题了,好像在估算价格。那可能出门之后,就把钱分了。来一趟面试,还能赚个三百多块,还有中午饭,那一顿饭,人均将近五十块啊,心疼啊心疼啊。”说着,李一杲又一脸苦瓜样,哀嚎起来。
赵不琼不理会李一杲的夸张表情,好奇地追问:“大师兄,那你有没有看到他们几个小组里面,最后是谁来购买手办了呢?”
李一杲摇摇头,继续表演心疼他为了招聘花了多少小钱钱。
赵不琼问的问题,张金枇倒是知道一些,“这个我知道,其中一组是由总分排名第一的何珊珊买下的。而另一组,买下的人排名比较后,没有进入前三名。不过我也只是知道其中四个手办的去向而已,其他的四个手办,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没谈妥谁要。”
赵不琼脑海中浮现起何珊珊的样子,她对何珊珊的印象并不是很好,这也是她不想选第一名的原因,“何珊珊这人实在是太精明了。我每次看到她,都感觉像是看到了冷血杀手一样。看她的表现应该是业务能力很强的,但是看到她的眼神我就不舒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张金枇抓住赵不琼这话的漏洞,马上反问道,“既然这样,那你不是应该更录取她们三个吗?”
“正因为她太精明,我才更担心。我觉得她可能会对后来的员工产生不良影响。”赵不琼解释道。
“那你就是不想录取她了?”张金枇进一步确认。
“对,如果只能录取一个的话,我首先会排除她。”赵不琼坚定地回答。
张金枇凝视着赵不琼好一会儿,然后缓缓问道:“你说的影响,是对公司现在的两个内务的影响,还是对客户的影响呢?”
“当然是现在两名内务的影响啊,”赵不琼解释道,“现在哪有客户啊,按照我们的进度,起码要七八月份,真我余影上线之后,跟陈莉娜他们那边的合作测试一段时间,才有可能出去谈客户的。这样下来,得三个多月时间啊,试用期早过了。如果真的需要增加人手,那时候我们在第二轮招聘也不迟啊。”
张金枇想了想,赵不琼的担忧确实是问题。这么长的时间,的确没必要养着三个外事助理。她也叹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放弃录取三个外事助理的念头。却又担心如果这样的话,势必是赵不琼选择一个,恐怕赵不琼会选择她自己有好感的一个,这岂不是也坏了无条件给第一名机会的规矩?想来想去,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推进了。
没想到,这时候反而是李一杲打破了即将再次陷入冷场的局面,他惊喜道,“谁说我们没客户谈的?不用等三个月,现在就有客户可以去谈啊。”
赵不琼皱了皱眉,一脸疑惑道,“王隽谦那边不需要谈的,那都签约了。”
“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王隽谦,”李一杲摇头道,“我说的是徐沧海!沧美集团!”一听到徐沧海的名字,赵不琼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哎呀,怎么把他给忘了!”她激动地握住张金枇的手,“大师姐,我有办法了!我们可以带她们去徐沧海那里一趟,让她们在现场做单!这样不就能看出她们的真实表现了吗?不过是再来次复试而已,可以让她们三个人再来一次实践测试啊。”
张金枇微微皱眉,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四师妹,现场做单确实能检验她们的业务能力,但能看出她们的人品怎么样吗?你之前说不喜欢何珊珊,不是担心她的人品有问题啊?”
赵不琼此刻心情大好,她轻笑了一声,解释道:“大师姐,这得分不同场合来看。
首先,做业务的高手,如果他们长期在外面跑客户,其实对公司内部的影响并不大。
他们干得好,可能会在公司里炫耀一番;干得不好,回到公司觉得没面子,通常就一声不吭了,即使开口也多半被人鄙视。
但是,如果业务高手没事可做,天天在公司呆着,那影响可就大了。
他们忽悠能力那么强,我们公司里的内务员工哪里受得了她们整天无所事事的忽悠啊,心很容易就散了。
还有第三点,把外事助理带出去谈客户,很快就能看出哪一个是真的有实战能力的,这样判断哪个更合适也更容易。”
听完赵不琼的解释,张金枇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确实,如果外事助理整天在公司里无所事事,嘴巴又那么能说,几个月下来,还真得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这个主意不错,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安排合适呢?”张金枇接着问道,“是让她们三个一起去,还是一个一个轮流来?”
李一杲听赵不琼分析得头头是道,感觉也很有道理。不过,他对外事助理的认知还有些改变不过来,有些担心地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和徐总沟通一下时间呢?”
“不用了,”赵不琼果断地说,“我们要的是全能型的外事助理,就让她们直接到公司来,把徐总当作客户进行实战操作。从预约、沟通、制定方案、谈判、协调、签约、交付等等,全流程都可以交给外事助理来做。前期哪怕进度不快,几天时间也能看出端倪了。到时候我们选一个重点培养,其他两个就淘汰吧。”
李一杲原本心情还不错,但一听要淘汰两个,就想起陆静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一想到发工资可是实打实的银子啊,他顿时又对兜里的小钱钱担心起来。他赶紧把脑海里陆静的形象抹去,连忙点头赞成。
既然三人都意见一致了,这件事情就确定下来了。然而,凡事顺利的时候,总会有意外发生。张金枇这时就收到了蔡紫华的微信,问她有没有时间视频电话聊聊。张金枇心中咯噔一下,心想:意外果然来了。她连忙征询李一杲和赵不琼的意见。这两人当然不会拒绝沟通的机会,于是让张金枇回复信息,发起视频通话。
蔡紫华为啥突然想找张金枇聊聊呢?原来,是她想起了张金枇登那会儿,自己心里头有点感触,想把这些年的一些想法跟张金枇说道说道。两人一接通视频电话,蔡紫华就给张金枇他们讲起了十几年前的一段往事:
大概二十年前吧,无问僧在京城给一家企业做辅导。那时候,他从四百多个应聘者里头,挑出了37个人,蔡紫华就是其中一个。无问僧选人的法子可严厉了,用的是末位淘汰制。怎么个严厉法呢?他都会根据大家的表现打分,每周汇总一次,周末的时候谁排在最后,那就得结算工资走人,直接被淘汰。这种淘汰法子,对留下来的人来说,压力山大,简直就是精神上的折磨。
不过,无问僧指点人的本事也是一流的,他总能找到提升每个人能力的方法,而且因人而异。
被他指点过的人,业务能力都能快速提升。
这样一来,大家虽然精神压力大,但也都努力工作,更希望能得到无问僧的指点。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月,三十七名员工淘汰得只剩下十六个人了。
无问僧宣布说,下周再淘汰一个,就不再淘汰了。
结果一周后,成绩出来了,蔡紫华是最后一名。
也就是说,把蔡紫华淘汰了,剩下的十五个人就不用再受这种精神折磨了。
以前被淘汰的人,一般都会跟剩下的人一一告别,然后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伤心哭泣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蔡紫华可是最后被淘汰的,一步之差,伤心程度可想而知。她一看到最终的排名结果,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拉着无问僧不放,说:“不行不行,再比赛一个星期,再给一次机会!”无问僧当然不答应啊,宣布完结果一甩手就溜之大吉了。
那蔡紫华会不会就此罢休呢?当然不会啦!她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一直追到无问僧的办公室,非要无问僧再给她一次机会不可。无问僧被逼得没办法了,说可以给蔡紫华一个机会。他给蔡紫华一份工作清单,蔡紫华接过来一看,全都是一些行政助理的杂务。她以为无问僧让她转做行政助理呢,心里头挺不愿意的。她对做业务类的活儿感兴趣才恳请留下来的,如果做行政助理,她根本就不会应聘到这家单位了。
不过无问僧告诉她,不是让她做行政助理,而是让她除了继续做自己的本职业务工作之外,这些行政助理做的事情,她也必须干了。那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蔡紫华得干两份工,但是只拿一份工资。无问僧还得意地告诉蔡紫华,过去不止一个人恳求再给一次机会,但是每次他抛出这个“机会”的方案后,前面所有人都最终选择不接受。毕竟没有谁愿意干两份工拿一份工资的,这简直比最恶毒的资本家还要恶毒的方案了,谁会接受呢?
那蔡紫华有没有接受呢?当然接受了!要不然哪来的后来的故事呢?那蔡紫华是不是那么笨,心甘情愿被无问僧这个“机会”所蒙蔽呢?当然不是了!蔡紫华先答应了,然后又提出一个要求,问能不能拜师无问僧。无问僧平时也经常给员工讲课、指点迷津。蔡紫华说的拜师,当然不是当做普通员工那种拜师了,而是希望能够得到无问僧体系化的传授了。
无问僧告诉蔡紫华,能够拜入他门下的,都是必须经过长期考验和专门的入门考试才行的。蔡紫华并没有失望,她灵机一动,问无问僧:“内门弟子需要考试才行,那就先拜师做外门弟子,总能行了吧?”结果无问僧被蔡紫华这个先做“外门弟子”的说法说服了。于是蔡紫华就留了下来,干两份工作拿一份工资,同时还成了无问僧唯一的外门弟子。
成为无问僧外门弟子的蔡紫华,能力很快就飙升得跟开了挂一样。一年后,她就成了整个企业业务成绩前三的超级明星。后来无问僧跟那家企业的合作结束了,蔡紫华在京城也换了几个单位。她入职每家企业,基本上三五下就把那个单位的老业务、所谓王牌业务员给比下去了,毫无争议地当上了新王牌。回首往事,那些拒绝无问僧给出的“机会”的人,哪知道蔡紫华的这个选择有多重要?她拿一份工资干两份工作换来的,远远超过工资的实际所得。
蔡紫华分享完自己的这段经历,也没有告诉张金枇三人,自己有什么意见,毕竟具体决策的事情,不归她管的,跟三人道了一声晚安,就挂了视频通话,心里头着实松了一口气。那么,蔡紫华这一番视频电话,到底有没有用呢?虽然她啥意见都没说,但是,也正是她这一通电话,又让真我余影多了五名日后成为“大话十八怪”的传奇人物。
张金枇挂断电话后,转头问李一杲和赵不琼:“五师妹这通电话讲了自己的故事,但啥建议也没给,是啥意思呢?”
李一杲皱了皱眉,显得不太乐意:“这不就是搞残酷剥削,末位淘汰嘛。”他其实明白末位淘汰这种方式的意义,也懂蔡紫华故事里的意思,给员工的不只是报酬,还可能是其他,比如蔡紫华拜师无问僧后能力的飞速提升。但他知道,自己的小公司达不到那种水平,给不了超预期的东西。随便承诺,那只是吹牛,放空炮。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大师妹,我理解五师妹的选择,也懂老师的想法,但这种淘汰制度,对现在绝大多数年轻人来说,真的很难接受。他们不只是来谋生求职的,还希望开心的,受一点委屈就走了,哪会等到我们末位淘汰呢?何况,如果他们都知道我们公司有这么残酷的淘汰制,恐怕连应聘都不来了。这样的制度,实在是太狠了。”
虽然李一杲没有直接反对,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赵不琼很能理解李一杲的想法。李一杲和陆静一样,都不希望公司频繁地裁员,但他们的出发点并不相同。陆静是出于善良,不希望看到员工失去工作;而李一杲则是不希望员工们整天在担心被淘汰的压力下工作和生活。这就像他不要求员工上下班打卡一样,并非他不想考勤,而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心态,自己不能接受的,也不想拿来对别人。
那是不是李一杲对员工就没要求呢?当然不是了。他对自己都那么狠,要求那么高,对员工的要求也是一样的。简单来说,他以为自己能做到的,员工也能做到。在他第一次创业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要求员工的。而这种需要自我约束的心态,导致他跟员工之间渡过了早期的甜蜜期之后,后面就很容易爆发矛盾,甚至反目成仇了。这也是李一杲对自己的管理能力没啥信心的原因了,那都是他用口袋里无数的、可怜的小钱钱换来的血的教训。
赵不琼虽然理解李一杲的想法,但她也清楚,社会是残酷的。如果你不对自己狠一点,社会就会对你更狠。因此,她并不反对采用末位淘汰方式,不过,她希望采取更温和一点的方式。所以,她给张金枇建议,能不能既有末位淘汰的压力,又不用真的末位淘汰。赵不琼的建议让张金枇眼前一亮,顿时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要不这样,”张金枇提议道,“我们不一定非得录取前三名。我可以逐个询问前十名的候选人,看看他们谁愿意接受末位淘汰的制度。如果愿意接受的,我们都可以招聘进来。然后,不需要像老师那样残酷的末位淘汰,但是类似我们试用期的比较筛选,还是需要的。你们觉得呢?”
赵不琼听到这个提议,眼睛顿时一亮:“大师姐,你这个主意真是太棒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放宽招聘条件,招进五六个人甚至更多人进来都可以,然后筛选一下,剩下两个就行。这样就跟我们原来确定招两个人的方案一样了。问题就是我们是按照什么方式淘汰,多长时间淘汰而已。”
“这个还得看大师兄会不会反对了。”张金枇说着,目光转向了李一杲,等待他的意见。
这次,李一杲马上就听明白了张金枇话中“反对”的意思。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他是第一顺序创始人、实控人,青龙尊者、CEO,所以,他是唯一拥有“否决权”的。只要他不使用否决权,那么在人资方案的事情上,张金枇就拥有怎么选的最终“决定权”,而赵不琼则拥有选哪个的最终“决定权”。简单来说,如何淘汰的方法张金枇最终决定,要谁赵不琼说了算。他沉思片刻就点了点头,说道:“大师妹,我不行使否决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