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青石村，要收购你们县罐头厂！”
王副县长和那位面如死灰的罐头厂厂长，两个人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张耀。
收购县罐头厂？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个穿着土布棉袄，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的农民，身后跟着一个同样土里土气的老头，跑到县政府大楼，说要收购一个几百号工人的国营大厂？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是什么！
“胡闹！”王副县长的脸，瞬间就黑得像锅底。“这里是县政府！不是你们村头的菜市场！赶紧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他根本懒得跟张耀多说一个字。
在他眼里，这要么是个想出名想疯了的二愣子，要么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旁边的罐头厂厂长，更是连连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又轻蔑的笑容。他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哪有功夫看这种小丑在这里哗众取宠。
“王县长。”张耀没有被他吓退，声音依旧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只问您三个问题。”
“第一，罐头厂欠银行的贷款，是不是这个月底就到期了？您是不是已经被银行的人，堵着门要了好几次债？”
王副县长的脸色，猛地一变！
“第二，罐头厂四百多号工人，是不是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您是不是怕他们赶在年前，堵到您办公室来？”
王副县长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第三，那批烂在仓库里的黄桃和蘑菇，是不是再不想办法处理掉，就要彻底发霉变质，一文不值了？到时候，别说还债，您和厂长，是不是还要背上一个‘国有资产流失’的处分？”
张耀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无比地，狠狠扎进了王副县长和罐头厂厂长的心窝子里！
这两个人脸上的轻蔑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骇，是难以置信！
这些，都是县里和厂里最核心的机密！是他们这几天愁得头发都白了的死结！这个农民，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是谁派来的？”王副县长看着张耀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和颤抖。
“我谁也不是。”张耀往前踏了一步，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竟压得王副县长有些喘不过气来。“我只是一个，能帮您解决这三个问题的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罐头厂欠银行的钱，我们青石村，替你们还！”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收购”，更具爆炸性！
王副县长和罐头厂厂长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替他们还债？
那可是几十万的巨款！一个村办的小厂，他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张耀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四百多号工人的工作，我们青石村，全包了！今天，我就能拿出钱来，先把欠的两个月工资，给他们结清！让他们，安安稳稳过个好年！”
“咕咚。”罐头厂厂长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是天方夜谭，那这第二个条件，就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救命稻草！
张耀伸出了第三根手指，那双在黑夜里看透了一切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王副县长。
“第三，那批积压的原料，我们青石村，全都要了！一分钱都不要你们的！就当是，您把这个天大的人情，送给我们青石村的见面礼！”
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队长站在张耀身后，听着耀子这番话，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县政府谈事的，而是跟着一位绝世猛将，来攻城略地的！
太霸气了！
太提气了！
这哪里是来求人办事，这分明就是天神下凡，来普度众生的！
王副县长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还债……他发工资……他解决原料……
他把所有最棘手，最要命的问题，全都大包大揽地扛了过去！
那……他图什么？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王副县长声音干涩地问道。他实在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我想要的，很简单。”张耀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那笑容，看得王副县长心里直发毛。
“我们不要你们的厂房，不要你们的地皮，更不要你们的编制。那些，都还是国家的。”
“我们青石村，只要罐头厂从今天起的，经营权！”
“工厂，我们来管！工人，我们来用！设备，我们来开！赚了钱，是我们青石村的！亏了本，也是我们自己担着！”
“说白了，王县长。”张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来给您当这个‘冤大头’的！我用我们青石村全村的身家性命，来替您，填上这个天大的窟窿！替您，保住您的乌纱帽！”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说得赤裸裸，血淋淋！
但每一个字，也都精准地打在了王副县长最软，也最在乎的地方！
是啊！
他最怕的是什么？
不就是厂子倒闭，工人闹事，自己被追责吗？
现在，有个人跳出来说，这些麻烦，他全包了！而且一分钱不要县里的，自己往里贴钱！
他唯一的代价，仅仅是把一个已经烂到根里，马上就要爆炸的烂摊子，甩手给他！
这……这哪里是收购？
这简直就是活菩萨下凡，来解救他于水火之中的！
“耀子……不，张厂长！”旁边的罐头厂厂长，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了张耀的手，那张绝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激动的红光。
“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肯管我们厂？真的肯给工人们发工资？”
“我张耀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张耀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好！好！我同意！我代表罐头厂，一百个同意！”厂长激动得语无伦次，“王县长！您快答应啊！这是救我们全厂四百多口人命的大好事啊！”
王副县长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