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振华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边倒的反应，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的科学数据……我的黄金比例……怎么可能会输？”
“现在，开始投票！”张耀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将他从失神中唤醒。
工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投票桶。
代表a号的桶，门口罗雀。只有钱振华手下的那几个技术员，和几个平时跟他关系好的老顽固，不情不愿地把牌子丢了进去，发出的声音，稀稀拉拉。
而代表b号的桶，则被围得水泄不通！
“哗啦啦——”
数不清的木质投票牌，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那声音，震耳欲聋！
结果，被当场唱了出来。
“a号样品，二十三票！”
“b号样品，三百九十四票！”
压倒性的胜利！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所有人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那个满脸通红，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农村妇女——陈桃花！
“噗通”一声。
钱振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输了……我竟然真的输了……输给了一个村妇……”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信奉了一辈子的“科学”，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张耀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传遍了整个食堂。
“钱总工，现在，你服了吗？”
钱振华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嘶吼道：“我不服！你们作弊！一个村妇，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这里面肯定有鬼！”
“作弊？”张耀笑了，“几百号工人的舌头，几百张嘴，都在这里。你告诉我，我怎么作弊？”
他蹲下身，看着钱振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输，不是输在技术上。你输，是输在你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对食物的敬畏！你忘了，我们是做食品的，不是做化学实验的！”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精神崩溃的老头。
他转过身，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王副县长和周行长，朗声说道：“王县长，周行长，结果已经出来了。从今天起，b号样品，就是我们青石村罐头厂的拳头产品！我保证，不出三个月，我们的黄桃罐头，就能跟蘑菇罐头一样，摆在港岛的货架上，为国家赚外汇！”
王副县长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好！好啊！张厂长！你真是我们县里的大功臣！”
最后，张耀的目光，落回到了瘫坐在地的钱振华身上。
他对着全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了对赌的结果。
“钱总工，哦不，现在应该叫你钱助理了。”
“根据我们的赌约，从明天开始，你，将担任我们厂首席产品研发顾问，陈桃花同志的，第一助理！”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协助陈顾问，将b号产品的配方，进行标准化，数据化，确保能够大规模量产！听明白了吗，钱、助、理？”
钱、助、理？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钱振华的耳朵里，刺入了他的大脑，搅碎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你……你休想！我钱振华，就是死！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给一个村妇当什么狗屁助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维护自己那可怜的，已经被踩得稀碎的骄傲。
然而，张耀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是吗？”张耀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会场，“保安！把钱助理‘扶’到他的新岗位上去！告诉技术科的其他人，从今天起，陈顾问的办公室，就是技术科的最高指挥部！谁要是不服，可以跟钱助理一样，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
“是！”
几个早就看钱振华不顺眼的年轻保安，虎狼一般地冲了上来！
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总工程师，是什么大学生！他们只知道，现在，这个厂，姓张！张厂长的话，就是圣旨！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高级知识分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张耀！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用旁门左道赢了我！我不服！我不服！”
钱振华的挣扎和怒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像一只被拎住脖子的老公鸡，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直接朝着技术科的方向拖去。
那凄厉的叫喊声，回荡在食堂里，让所有工人都吓得噤若寒蝉。
狠！
太狠了！
这个新来的张厂长，简直就是个不讲任何情面，不按常理出牌的魔王！他不仅要赢，还要把对手的尊严和傲骨，彻底碾碎，踩在脚底下，再踏上一万只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张耀身上。
那道明明不算魁梧的身影，此刻在他们眼中，却如同山岳一般，高不可攀，令人敬畏！
“好！好啊！”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是王副县长！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快步走到主席台上，一把抓住了张耀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张厂长！你……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王副县长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狂喜！
他今天来，本来只是抱着看热闹，顺便给张耀站个台，安抚一下局面的心态。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濒死的国营大厂，在这年轻人的三板斧之下，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他看到了四百多号被拖欠工资，濒临闹事的工人，此刻心甘情愿地，成了张耀手下最忠诚的兵！
他更看到了，一个足以引爆全县，甚至全市的，超级爆款产品！
刚才那口黄桃罐头，他当然也尝了！
那味道，简直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