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那根冰冷的手指,停在了最右边的那张卡上。
墓穴的指名者。
李观棋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拉比林斯感受到他身体的细微变化,一直毫无波动的嘴角,缓缓向上翘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一道清冷中带著三分戏謔,七分挑逗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这张吗?
客人。
话音落下,拉比林斯缓缓从李观棋手中將墓穴的指名者取出,转过身,又回眸,晃了晃手上的卡,露出一丝魅笑。
(客人是这张吗?)
“啪!”
一声轻响。
拉比林斯的指尖轻轻一捏。
墓穴的指名者,连同李观棋的心,一起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裁判!!!”李观棋瞪大双眼,想喊又喊不出声。
裁判在吗裁判!卡灵这么跳脸也可以吗!
史诗卡就能这样逗人吗?
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终於反应过来一个事,比安塔纳的傻大白,她不傻!
史诗级傻大白可以颅內调情,通过决斗者心跳判断哪张是核心卡!
大意了!
李观棋努力让自己稳住呼吸和心跳,他想用决斗操作来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慌神。
然而。
时点还在白银城宫主那里。
她抬手指向自己的墓地区域,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除外墓地的轮迴的罪宝,发动它的效果!”
“轮迴的罪宝?”李观棋眼角一抽。
白银城宫主补充说:“將自己场上一张盖放的卡片回到手卡。”
隨著她话音落下,.炸药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她的手中。
“完了。”李观棋的脑子飞速运转,被白纸炸的旧伤差点復发。
果不其然。
“从手卡丟弃白银之城的执事阿里亚斯。”白银城宫主將一张怪兽卡送入墓地,“发动它的效果,从手卡將一张通常陷阱卡在场上盖放。”
她將那张刚回到手中的卡,又一次盖在魔法陷阱区域。
“用这个效果盖放的卡,在盖放的回合就可以发动。”
“打开盖卡!通常陷阱——.炸药!”
卡图翻开,一个捆绑著无数红色炸药的狰狞装置显现出来。
李观棋脸色阴沉下来。
“.炸药的效果,”白银城宫主不带一丝情感,如同宣读判词的法官,“给予对方基本分,其除外卡片数量乘以300点的伤害。”
除外的卡有十六张,乘以三百。
四千八百点伤害!
“轰——!”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一团炸药凭空出现,將李观棋绑定並爆炸。
灼热的衝击感席捲全身,决斗盘上的生命值读数疯狂向下滚落。
李观棋基本分:8000→3200
“再来一次。”白银城宫主微微抬起下巴,挥手指向墓地。
“支付一半基本分,除外墓地里的事务回滚,发动它的效果!”
“以墓地的.炸药为对象。”
“这张卡的效果,变成那张卡发动时的效果相同!”
李观棋脚下传来震响,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脚下刚刚炸开的炸药碎屑,在诡异的能量下开始回溯、重组,转眼间又变回那个绑满炸药的恐怖装置,並且再一次绑到他的身上。
“砰!”
又一声巨响,熟悉的火光,熟悉的配方。
视野被一片赤红彻底覆盖。
李观棋基本分:3500→0
决斗系统发出一声震动,机械播报响起:
游戏一,胜利者:蓝色方 虚擬的决斗场景缓缓消散,变回最初的模样,一个倒计时的沙漏投影出现在两人中间。
备牌阶段双方有180秒时间进行备牌更换 周遭的看台上,属於白银城的护城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宫主威武!”
“零回杀!这就是白银城宫主的统治力!”
“至强!至美!世界第一!”
喧囂声中,白银城宫主微微抬起下巴,享受著子民的拥戴。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对面那个沉默的男人,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承认”
“很强。”李观棋忽然出声,两个字清晰地穿透鼎沸的人声。
一瞬间,所有的欢呼戛然而止。
护城军和白银城宫主皆是一愣。
这傢伙…输了不放狠话,不找藉口,居然在夸人?
白银城宫主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让她感觉有些彆扭。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高冷的宫主形象,可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还…还好啦…”
“不。”李观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真的很强。”
他很少这样发自內心地去讚美一个决斗者。
跟白纸和王手不同,他总觉得这两人是用技能开掛的。
多少都有些不服气。
但眼前这位不一样。
同为白银城玩家,李观棋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套连锁操作的含金量有多高。
那不是单纯的卡片强大,甚至从概率分析,那套卡组非常地不科学。
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一个以陷阱为核心的beat卡组,在对方回合完成斩杀,甚至在准备阶段就起了杀心,傻大白也没犯傻,精准爆掉他的墓指,阿里亚斯得以通过。
这就像勇者全副武装,准备下副本討伐魔王。
可他都没能见到魔王本人,就被城堡路上的各种机关陷阱给活活坑死了。
魔王还没出手,还没到自己回合,就完成斩杀。
这就是白银城宫主,这就是拉比林斯迷宫。
一个將“欢迎来到白银城”这句话,真正化为恐怖现实的决斗者。
被他如此真挚地盯著,白银城宫主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咳…你,你也很厉害,全胜上决斗王。”
她有些语无伦次,下意识地拋出橄欖枝。
“你要是愿意过来…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卡组…白银之城,都是一家人。”
在她看来,只要卡组里带著“白银城”三个字,那就是自己人,这个“赘婿”只是暂时走错路,或者被邪神迷惑了才反抗她。
“不。”李观棋又一次乾脆地否决,这一次,他的脸上扬起一个笑容。
“正因为你很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带著兴奋与昂扬。
“我——才更想战胜你!”
“再来!”
白银城宫主被吼得原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