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几天了,本宫可以回去了吧?”萧太后说道。
在宫里住了几天,她有点怕了。
赵兴身强体壮,享受是很享受。
可是这样让她有些迷失了,甚至生出一种,留在大宋也不是不行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她掐断了,可她担心下次赵兴若是再提,自己会犹豫。
“急什么?”
赵兴眯着眼,体会着手里的柔软,笑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垂拱殿乃是皇帝寝宫的前殿,平常赵兴也会在这里召开小朝会。
此时殿外近百官员正等候在殿外。
三水走了出来,躬身道:“陛下龙体抱恙,需要修养,让几位相公和诸位大人先回去。”
“陛下怕不是龙体抱恙,而是被妖妇给迷惑了吧?”谏院一个官员出列怒声道。
三水闻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声道:“马谏官还是慎言的好,诋毁陛下,可是死罪!”
“本官岂敢诋毁陛下,可辽国太后入宫,几日未曾出宫,本官听说一直在陛下寝宫之中。这种事传扬出去,大宋颜面何在,陛下颜面何在?”马谏官义正词严道。
“没错!我大宋美人何其多,陛下却对辽国太后如此痴迷。自古红颜皆祸水,商之妲己,周之褒姒,前人之鉴不可不察。为了大宋千秋万代,为了天下黎明,臣愿死谏!”
御史台一个胡须雪白的老者慷慨激昂的说完,直接跪了下来:“陛下若是不见臣,臣就跪死在这垂拱殿外!”
“陛下若是不见臣,臣就跪死在垂拱殿外!”
其余官员齐呼一声,纷纷跪了下来。
三水微微皱眉,只能回去禀报赵兴。
赵兴却说让他无需理会,有人昏倒就直接送去太医院。
“陛下!”
梁广川躬身道。
“坐!”
李谅祚疲惫的揉了揉脑袋,招呼梁广川坐下道:“朕得到确切消息,辽国小皇帝此时在河湟!你觉得是董毡将其留下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虽然他得知消息,是辽国小皇帝受了惊吓病了,才被留在河湟的,可他却并不完全相信。
梁广川闻言沉吟了一会,道:“陛下,辽国小皇帝为什么被留在河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对夏国来说是个机会!”
“你是说出兵河湟?”李谅祚皱眉道。
此时几方之间就好似一个炸药桶,一碰即爆。
若是西夏作为先引爆的一方,可未必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他找梁广川来,是想分析分析董毡的用意,和西夏如何在接下来的乱局中获得好处。
“是也不是。”
梁广川笑道:“董毡接纳萧太后等人,又把他们送去大宋,不得不说是一步妙棋。萧太后等人不算什么,辽国小皇帝对耶律乙辛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国丈的意思是引辽国对河湟出兵?”李谅祚惊讶道。
“不,是联络辽国对大宋出兵。这次的事情,让董毡和大宋有了嫌隙。平常时候,大宋为了长远考虑,即便有嫌隙,也会出兵干预。辽国一旦出兵,大宋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河湟。”梁广川笑道。
“辽国内乱这么久,耶律乙辛不会出兵的。否则在萧太后等人逃到河湟,他就该直接出兵了。”李谅祚摇头道。
“虽然辽国元气大伤,可耶律乙辛姿态还是会摆出来的。大宋畏辽国如虎,不然怎么会耗费巨大代价,在北方修建长城?只要辽国大军压境,大宋必然会增兵北方,届时大宋就无力管河湟了。”
梁广川笑道:“而且耶律乙辛一方不敢直接攻打大宋,可若是有我大夏帮助呢?”
李谅祚沉吟了一会,摇头道:“这只是国丈的想法,耶律乙辛可未必会答应。”
“陛下英明。”
梁广川拍了个马屁,说道:“耶律乙辛答不答应不重要,陛下联络辽国的时候,也可以联络大宋。左右逢源,引起战火,火中取栗!”
李谅祚闻言眼睛一亮,笑道:“国丈此法甚妙,若是真对河湟动兵,国丈认为谁领兵合适?”
“臣是文臣,出谋划策还行,军国大事,臣不怎么懂,不敢妄言。”梁广川说道。
李谅祚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前对高原动兵的时候,梁广川就举荐了不少汉人武将,有染指兵权之心。
只是当时他要扶持梁广川,来制衡党项贵族,只能答应了下来。
不过这件事让他对梁广川有了忌惮,才有了后面的敲打。
刚刚询问梁广川谁人领兵,就是在试探。
梁广川的回答让他很是满意,觉得自己的敲打起了作用。
“左右逢源虽好,可同时和大宋辽国联络,未必能瞒得住他们。”李谅祚说道。
“无需隐瞒,光明正大即可。”梁广川笑道。
“嗯?”
李谅祚有些疑惑的看着梁广川。
“陛下做的再隐蔽,也有被察觉的可能。与其如此,还不如光明正大。去辽国的使臣,直接告诉辽国,这么做是为了麻痹大宋。去大宋的使臣,则要说是为了麻痹辽国即可。
两国都不会完全信任大夏,即便心有防备也无妨。毕竟目的是引起辽国和大宋直接的战火。”梁广川笑道。
“国丈此言甚是,这次出使大宋,就由梁乙埋担任主使吧。”李谅祚说道。
他虽然在汉人官员中,又选择了一个人扶持,来制衡梁广川。
可是那人在智谋上和梁广川差距太远了。
近期梁广川的回答他也很满意,总要给点甜头才行。
“多谢陛下!”梁广川故作激动道。
李谅祚又和梁广川细聊了一会,便让他回去了。
梁广川行礼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了大殿。
李谅祚并没有看到梁广川转身后,眼神中的讥讽和不屑。
百官在垂拱殿外跪着,短短半天,就有十几个年纪大的官员昏迷,被送去了太医院。
至于是装的还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赵兴数日没有出过寝宫,此时也不得不出来了。
倒不是因为那些官员,而是父皇那边差人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赵兴躬身道。
“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
太上皇脸色难看道:“朕本以为你是大宋的中兴之主,早早传位与你。你继位后所做之事,朕虽然很多不认同,却从未干预过。可你居然迷恋一个寡妇,数日不理朝政,太让朕失望了!”
赵兴若只是喜好女色,他并不在意。
就算他和萧太后发生关系,太上皇都没有那么生气。
可赵兴沉迷女色,不理朝政,这对在位数十年,一直勤政的太上皇来说,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父皇您别生气,听儿臣说。”
赵兴连忙把他和曾公亮所商议的事情,告诉了父皇。
太上皇听完后,有些怀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父皇若是不信,可以召曾枢密使前来亲口询问!”
“那就不必了,朕姑且信你。”
太上皇摆了摆手道:“北方修建长城,用的是你这些年让人经商赚的钱。一旦打仗,消耗更大,钱粮何来?百姓困苦,若是加赋…”
“父皇放心,儿臣并没有加赋的意思,修建长城虽然花费大,但儿臣这些年可是存了不少钱,足够支撑前期所需了。铸币司那边,已经在大量铸造银币了。等钱庄建起来,推行银币,很快就能解决缺钱问题。”赵兴说道。
别说父皇不愿意加赋,就是赵兴也不愿意。
大宋百姓太苦了,已经到了不堪重负的程度了。
父皇在位期间一直在降低赋税,民间百姓造反的情况才少了下来。
“那就好。”
太上皇脸色缓和了下来,沉吟了一会问道:“那些官员怎么办?要是有个好歹,你可就要背负骂名了。”
“明日辽国使臣就能抵达汴京,而且儿臣命人盯着,有人昏迷就会送去让御医医治,不会出问题的。”赵兴连忙保证道。
他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一旦有人因为劝谏跪死在垂拱殿外,影响非常大。
“你既然都有数,那朕也不多说了。”
太上皇微微颔首,告诫道:“欲速则不达,朕当年是太求稳了,可是你这么性急,也不是好事。如何把握,你自己好生思量吧。朕年纪大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以后…”
“父皇,您看您,怎么又说这种话。你现在气色很好,人看着都年轻了许多,肯定能长命百岁的。”赵兴连忙说道。
“说的好听,说不定心里觉得朕烦呢。”太上皇笑骂道。
“怎么会,儿臣还年轻,需要父皇多提点提点呢。”
赵兴和父皇聊了一会,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