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公告的作用有多大呢?
罗南和佐伊还在村子里找第四处告示牌呢,周围便开始有村民列队追着他们说恭喜。
老先生和老妇人放弃了午睡、干活的农夫停下了劳作、商铺里的售货员抛下顾客、路边的小商贩停止了吆喝 女士们先生们,此时此刻,请你们放下自己手上的一切事情,因为卢尔马兰要有大喜事发生啦!
“上帝,你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恭喜啊佐伊,恭喜啊罗南,我太为你们开心了!”
“孩子们,我没有看错吧?你们的婚礼举办场地是卢尔马兰城堡?是我想的那个卢尔马兰城堡吗?”
“哈哈,老阿德里安,吕贝隆还有其他叫卢尔马兰城堡的地方吗?这可是佐伊和罗南啊,他们在城堡举办婚礼怎么了?就算他们在要市政厅举行婚礼,布兰科也一定会把地方腾出来。”
“我开始期待7月20号的到来了!”
运气好的村民直接在街道上碰到了罗南和佐伊。
运气不好的村民看到告示一边通知熟人,一边往罗南家、佐伊家和罗南的中餐厅赶。
就像佐伊分析的那样,在阿维尼翁教区,婚姻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卢尔马兰要诞生一个新的家庭必须要第一时间送去祝福。
餐厅里,冯珍说‘谢谢’都说到脑缺氧了。
热心的村民找不到罗南和佐伊,就对她说,搞得跟她要结婚似的。
你别说,虽然早就知道儿子要结婚,但今天这气氛一烘托,冯珍的感觉立马变了,有种明天儿子就要长大成人的唏嘘和不舍。
没办法,女人呐,就是这么感性。
尤其是上了岁数的女人。
“罗南在哪儿你知道吗?”冯珍问要推门而出的康奈尔。
罗南这些斯特斯加的伙计们中午会轮番来餐厅吃工作餐,康奈尔吃完要继续赶回粉红酒博物馆上班了。
康奈尔摇头:
“不知道,我中午没见到他。”
冯珍点了下头:
“行,没事了,你去忙吧。”
康奈尔担心冯珍找罗南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推开门就往外跑:
“距离下一场演讲还有些时间,我去村里找找他。”
康奈尔一路小跑,终于在老教堂门口遇到了被层层围住的罗南和佐伊。
知道罗南是外地人,村民们说完恭喜后,又纷纷告知他一些注意事项。
事实上,不只是罗南抱怨在沃克吕兹省结婚困难,本地居民也是同样的态度。
想要在卢尔马兰娶一个妻子,需要比在其他地方付出更多的‘努力’。
“罗南,你先回趟餐厅吧,你妈妈找你。”康奈尔打断了正在听讲的罗南。
“好的,知道了。”罗南点头答应。
佐伊已复工,下午要去工作室创作,他们在外面待了不短的时间,确实该离开了。
康奈尔完成了找人任务,返回商业街上的粉红酒博物馆。
这几个月他依然在做讲解员,给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介绍斯特斯加粉红酒。
众所周知娶一个城里的老婆是康奈尔的毕生梦想,所以现在这份工作让他无比的满足——每天都能见到许许多多大城市里的女孩,运气好的时候可以说上好几句话呢。
但过了6月中旬,康奈尔就要把这份好差事交出去了。
斯特斯加的厂房部分将在这个月竣工,罗南让康奈尔回归到粉红酒的业务,把讲解的工作交给其他人,毕竟他是目前条件下除了罗南以外第二了解酿酒的人。
说没有不舍是假的,工作环境要从被美女环绕改成被一圈臭男人环绕而且没有了这份差事,康奈尔很难接触到城里姑娘了。
可是一想到,他终于要走入斯特斯加的核心业务,又止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只认识城市姑娘有什么用?像罗南一样优秀和富有才是娶到城市姑娘的关键,而我现在距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近了。”康奈尔的双颊绯红,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加油康奈尔,你一定可以娶到城市姑娘的!”
经过一个路口,康奈尔看到一个女孩坐在马路边上,顶着头顶的大太阳正在揉小腿肚子。
他是一个极热心的小伙子,热心到担心对方胆小,连尿尿都陪着,看到这个情况,他立即停下来关心的问:
“需要帮助吗,小姐?”
那‘小姐’一抬头,两个同时愣住了。
“啊,是你啊,康蒂娜。”康奈尔尴尬的摸了摸头。
粉红酒博物馆竣工后,身为讲解员的他接受了一阵子政府的培训,他现在说的那些讲解词都是政府帮他编辑的,而那个时候的培训专员,正是刚入职卢尔马兰政府、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康蒂娜。
康蒂娜上午在政府门口等了罗南和佐伊整整一个上午,紧接着又马不停蹄的来盯卢尔马兰街道装饰升级工作,此时两条腿又酸又涨,见到能坐的地方一屁股便坐下了。
“没事没事,我就坐下歇会,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康蒂娜和康奈尔并不熟,只是培训那阵子有交集,但那次培训中有许多人,她对康奈尔的印象很简单,就是一个小胖子。
“好的,那我走了。”康奈尔挥了下手,消失在人群之中。
康蒂娜继续揉腿,暗暗发誓要加强下体能锻炼了。
想着想着,面前出现了一个藤编的小板凳。
“地上凉,我在巴蒂那里拿的,用完还回去就行。”康奈尔放下板凳立即跑走,再不回去真要迟到了。
康蒂娜盯着那个板凳看了两秒,坐了上去:
“一个热心的小胖子。”
罗南来到餐厅里。
“你找我?”他靠到收银台上问冯珍。
这波情绪来的太突然,又很浓烈,冯珍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和罗南开口,总不能说儿子我就是想你了吧?于是把刚刚谁都来过、都说了什么像报菜名一样复述了一遍。
坦白讲,她也总结不出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总之就是母亲泛滥心甘情愿付出一切让儿子幸福。
罗南听完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淡淡的点头:
“好,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去安排集市面试的事情了。”
他把招聘信息送到了周围几个村子,最近陆陆续续有一些人打电话来应聘,罗南给自己设定的时限是6月中旬,得加快速度了。
“嘿——”冯珍拉长了尾音,不满的说,“你怎么还没有那些来送祝福的人兴奋呢?到底是谁结婚啊”
母爱的闸门关上了些许。
一提结婚罗南就一肚子的怨言。
冯珍最喜欢听八卦,罗南就把沃克吕兹省的繁复结婚流程给母亲讲了一遍,希望母亲能和自己一起骂一骂这繁复的制度,害得他要不停苦苦等待。
“提交那本比字典还厚的资料是第一步,公示10天是第二步,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公示结束后必须要举行一次正式的婚礼,婚礼结束之后布兰科才会在婚姻登记薄上签字,至此,我和佐伊的婚姻才能生效,你就说在这里结婚有多麻烦吧!”罗南生气的抱怨。
听到儿子娶个老婆居然这么不容易,冯珍的母爱又开始泛滥了,只不过没有如罗南设计的那样和他一起骂两句,而是说起了别的:
“行了,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俗话说得好‘好事多磨’,开心点啊儿子,你和佐伊的资料又没有问题,这个婚肯定能结上,之后都是幸福的日子。”
罗南撇了撇嘴,叹气:
“行了,那我去忙了。”
想让儿子开心点,冯珍将他喊住,压低声音说:
“5月份的帐我算完了啊,有这个数。”
罗南低头一看,冯珍比了个三的手势。
“这么多吗?”罗南停下脚步。
4月份算账时,餐厅的利润是16万多法郎,但那个时候只涵盖了一半人流量密集的天数。
5月份,旅游季正式到来,那么冯珍比出三这个数字一定就是30万法郎了。
“这次妈全给你存下。”冯珍拍着罗南的后背说,“爸妈好好给你挣钱,你就负责和佐伊开开心心的生活,任何烦恼都没有,听到没有!”
罗南轻轻抱了一下母亲:
“谢谢妈,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罗南有月底算账的习惯,但最近他的精力在组织集市上,又去艾克斯参加了甜品大赛,还申请了结婚证,没有来及和各个业务负责人碰财务的数字。
不过拿到了餐厅的收入情况,罗南相信,整个5月的收获一定是相当丰厚的。
但罗南无法如母亲预想的那样——没有任何烦恼的幸福生活,因为他的经济压力始终存在着。
5月份可以用‘大出血’来形容,首先是支付给了费尔南教授团队的实验费用,共计12万法郎。
还买了一台杰罗姆帮忙找到的二手的气囊压榨机,同样是12万法郎。
和佐伊的婚礼必须是最好的,否则配不上卢尔马兰城堡的场地,比较好的消息是,政府没有收罗南场地费,那天的服务员也都是现成的,而且罗南自己就可以解决宾客的餐饮问题,以上这些给他省去了大量的挑费。
不过即使如此,罗南也给婚礼留下了20万法郎的预算,最近在陆陆续续的支出了,但只要婚礼成功,这件事的花费没有上限,毕竟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花完以上这些,罗南的存款只剩20万了,即使加上这个月餐厅的30万法郎收入,依然可以用‘捉襟见肘’来形容。
因为未来还有三件需要花钱的‘大事’在等着他支付。
斯特斯加共需要两台压榨机,又等了一个月,杰罗姆始终没有找到罗南想要的二手好货,而酒窖建好后,杰罗姆就要离开普罗旺斯去马德里过退休生活,也就是说,罗南大概率要采购一台全新的气囊压榨机,价格在1520万法郎区间。
还有一个必须要花的钱,是卢尔马兰商业街上二期和三期的三间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