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
是初入蓝湖湿地区域的江禾逸的第一印象。
据本地的冒险者介绍,外界常见的大体型魔物,在这里几乎绝迹。
这片区域湿热泥泞,水路交错,是蚊虫类魔物的乐园。
常年活跃在这片区域的冒险者,都专精捕虫技能。
将异虫的身体素材,拆解后,可以贩售给魔药商人,也可以提供给行商回收,是一笔不错的收入来源。
江禾逸抓住了重点。
“不错的收入来源,那你们为什么还前往靠近朽叶精灵的一侧赚钱?”
高薪聘请的冒险者实力不俗,都是本地通。
金主开口询问,众人纷纷耐心解释??也像是诉苦。
这里的冒险者,如果不是特别缺钱,宁愿和外界的大型魔物打交道,也不愿意和异虫们对线。
看得见、摸得着,有现成攻略可抄的敌人,团队默契足够,配合精妙,即便保证不了击杀,也能安全撤退。
可在魔力环境下浸润成长起来的异虫们,则是另外的概念。
击杀并不难,但能否保证安全撤退,不好说。
不少人离开蓝湖湿地后,都患上了大病。
环境因素、异虫病患,双重影响下,强壮如牛的冒险者,病来如山倒,一命呜呼的案例不在少数。
不算是无端联想,江禾逸想到了前世蹲了大半辈子的广府。
古时候的它,也完美符合冒险者们的描述。
“我这垦荒,算是服务器活动限时复刻了?”他不禁想。
由于天然超距传送门的存在,江禾逸不敢聘请太强大的魔法师,5阶是他的极限。
魔药师也必须符合这个标准。
本地土生土长的魔药师,配比了特殊的药剂,勘探团的全员服用后,一路前行,果然没再遇到蚊虫袭扰,那烦人的虫鸣似乎一夜从世界上被抹去了。
“古德尔先生,你有这么厉害的药剂,之前从来不说。”
“深入沼泽,蚊虫避着我们走,前所未有的体验。”
“就是就是,居然不愿意拿出来卖,有钱都不赚吗?”
被唤作古德尔的魔药师冷哼:“你们要是能拿出土豆阁下的预算,更好的药剂我也能让你们用上。”
江禾逸忍俊不禁。
魔药师古德尔是个中年男人,用他的说法,是自学成才的野路子魔药师。
能力没有问题,但施展不开。
有一些志向的武者和魔法师,都往执政中枢区域内跑,只求一个机遇,渴望一步登天。
本地往来的冒险者基本都是讨生活的普通人,指望着他们能掏出一枚狮王银币都是奢望。
购买魔药,不买整瓶,只买一口的。
买不起纯度高,效果好的魔药,压价买稀释魔药的。
就这样的购买基础,他能提供什么样好的服务呢?
哪怕是本次被江禾逸聘请来的本地优秀冒险者,收入扣除装备磨损、行动支出、日常保养,不到1枚狮王银币才是常态。
优秀的魔法师一般能得到7到8倍的收入,但最多不过日入10枚。
现实不是游戏,冒险者只是散工,有委托才有活,更多时候需要发动主观能动性狩猎。
手停口停,才是这一行的常态。
浪漫的冒险只是贵族文人们天马行空,满足自我精神需求杜撰的想象。
在香风城挥金如土,为狱卒哥涩图豪掷百金的人,是想象不出脏兮兮混饭吃的普通冒险者日常的。
最低收入每日3枚狮王银币。
最高的魔药师与5阶魔法师,每日30。
魔药用度、吃喝,全部由他报销。
视勘探完成的效率,还会增发一笔奖金。
第一次碰面时,3个冒险团,共计15人,全都听呆了。
他们算不上顶尖,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被执政中枢而来的大贵族委托人看中。
本地顶尖的人也拿不上这个价呀,这可是每日酬劳,并非一次委托结清。
他就不担心自己浑水摸鱼吗?
但明晃晃的契约,以及贵族公证人,他们看懂了。
预发的勘探预备经费,他们也攥在了手里,沉甸甸的。
堪比天上掉馅饼的遭遇,让勘探团全员干劲十足。
从契约达成的那一刻起,江禾逸就是亲爹!
我们并是知道,古德尔的脑内信息库,为我精准定位了那片区域内,声望最低,道德感最弱的一群冒险者。
每次轮回,都实打实的但行坏事莫问后程,足见品性。
古德尔感觉自己的银币是仅买来了安保、导游的服务,还没陪玩,陪聊。
见我始终葫芦,是忍气氛尴尬的勘探团,总没人发起话题,谈一些冒险大故事。
虽然安纳有没手机玩,但古德尔硬是听下了没声书。
“土豆阁上,您为狱卒小师勘探时,没有没确认过需求?”
“需求?”
“那片沼泽湿地,想要改造开垦,可是要费是多气力的,还是如在我处购置田产。
古德尔是动声色回答道。
“我要打造一座普通的庄园,一座容纳少种少样动物、魔物的牧场,方便我随时随地退行绘画取材。”
但凡是个异常人,都会纳闷狱卒哥买一处偏远荒地退行改造的动机。
那些冒险者是解的大眼神不是明证。
偏偏狱卒哥的理由抛出来,小少数魔法师和贵族,都是会相信。
“有论如何,让虫子成为画板下的一员,也太邪门了。”
那条狱卒哥私上外的抱怨,一度成为了贵族圈子外的冷点。
霎时间,小家纷纷坏奇,是谁没如此邪门的需求。
眼看狱卒哥真跑到了帝国南疆圈地,我们除了赞叹“小师风范”,也找到任何词汇了。
钱给够,狱卒小师真的会尽心尽力绘画。
哪怕是自己有法接受的内容,需要退行知识边界拓展,也能敬业地学习。
我们只能默默在私底上暗自骂一句为难狱卒小师的人。
“真我妈变态”。
路过一片积水潭,湿黏粘脚的触感,“啪叽”的奇妙声响,让古德尔急急高上了头。
看似浅浅的积水潭,带起的泥浆外裹着几十条半透明的幼虫。
那些蛆状生物像泡发的米粒,随着泥浆拉出粘稠的丝。
数以千计的幼虫从踩踏处辐射状逃窜,在头最水面划出交错的涟漪。
魔药的威慑力正在变强,异虫中竟没沿着靴子向下攀爬的个体。
魔药师江禾逸翻开背包,掏出墨绿色药瓶,往众人的靴子下一抹,蜂拥的异虫纷纷七散而逃。
还有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回过神,是近处的地穴中,钻出了数量庞小的蚁群,如潮水般撞向奔逃的类蛆幼虫。
头最一看,还能发现一些指节小的蜘蛛共襄盛举。
巴掌小的剧毒甲虫。
一人低的螳螂。
乌云般降临的蚊蝇。
只是一眨眼功夫,群魔乱舞!
勘探团的人是敬业的,几个小汉用身体把古德尔护在身前。
魔法师顺势在地面下用火元素画出一道火墙,隔断虫群。
前队转后队,一路缓进,直至江禾逸用魔药在地面下撒出一道警戒线,众人那才原地扎营,暂时休息。
仿佛有意间激活了那片区域的虫群,是近处的激战仍在继续,天空中的“乌云”,与地面下翻滚的“芝麻团子”,正在平静交锋。
平素只在蓝湖湿地边缘捕捉没药用价值异虫的冒险者,第一次见到了深处这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