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抛出去。
是会落到地上的。
不是对面的人不接。
而是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
此时此刻，再没有比这更形象，更贴切的比喻了。
偏偏许安颜在开完口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既不动作，也不继续说话。
一双眸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眺望远处的星河。
正如绝大多数的犯罪都是激情犯罪，而预谋犯罪少之又少。
有些话，如果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设想着，要在何时何地，何种情境，何种氛围下说出的话——
那或许就永远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正因此。
才会有‘鬼使神差’这样精妙绝伦的描述。
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偏偏就这么做了。
它比‘命中注定’少了些牵强附会，又比‘一时冲动’多了些浪漫的宿命感。
但不管如何。
不要说是苏渊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就连祈夜都没有反应过来。
终于。
苏渊渐渐回过神来。
他看向许安颜，先问了一个比较保守问题：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去刀神宗？”
许安颜目光平静。
在‘鬼使神差’地问出那样的话后。
她也曾思考过，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缘由开的口。
但，她渐渐意识到，自己在感情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是贫乏。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硬要想，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
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就和之前发生过的许多次一样。
做了某些事情后，便假托某种借口，糊弄过去。
方才那句话，的的确确可以理解为：一起前往刀神宗。
而且，比之前的某些借口，合理得多，也有逻辑得多。
第二条路：
事已至此，便如此。
所以。
走哪一条？
许安颜没有回答的时间里，就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但很快，她就做出了决定。
未曾踏足的道路。
便去踏足。
未曾看过的风景。
就去看。
扬长避短？
避其锋芒？
开什么玩笑。
她许安颜岂是畏难之人？
更何况。
恋爱而已，又不是情定三生。
在情感处于‘喜欢’这一阶段的时候，进行一段恋爱关系，若是发现不合适，便在‘爱上’之前终止。
这，才是合情合理的最优选择。
所以。
她淡淡道：
“不是。”
到这里。
苏渊自然明白了许安颜的意思。
他对此感到很意外。
从他本身的角度来说......无论是对许安颜，还是对小梦，他都有着相当程度程度的好感，而且，两种好感的来源不同，其特点也不同，但无论如何，根本难辨高下。
但是，如果从对方的角度来说。
许安颜向来清冷。
小梦则是要热情主动得多。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会是许安颜。
他再次向她确认：
“所以，你说的‘在一起’，指的是......恋爱？”
“对。”
许安颜的回答，很是干脆利落。
若是没有做出决定的事，她或许会犹豫，会观望，会踌躇。
可一旦做出决定，她便绝不后悔，也不会再遮遮掩掩。
“我的天......”
祈夜震惊，喃喃。
如果一件事是真的出乎预料，那率先而来的，不会是‘啊啊啊啊啊’这样的‘战吼’，而恰相反，会是祈夜这样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此前无论如何诱导、激将，许安颜都不为所动。
可一转眼。
她竟然就这么打起了直球。
这家伙......
真是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说实话，我很意外。”
苏渊认真道。
许安颜淡淡开口：
“是觉得首先开口的，一定会是上官梦？”
苏渊点了点头。
许安颜忽然轻轻笑了笑：
“不怪你这么想，换成我，也会这么想。”
说到这，她看向苏渊：
“现在能不能决定？”
苏渊想了想，摇了摇头：
“暂时不能。”
许安颜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