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尧跟这位陶思雨的第一次见面，多少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荣念晴没给她们继续针锋相对的机会，问道：“要在这里谈事情吗？”
王明昭立马笑道：“当然不是，荣小姐这边请。”
说完王明昭在前面带路，吕尧跟着他们来到金鹏大厦的顶楼。
金鹏大厦不是上南市最高的大楼，但他在这块区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在金鹏大厦顶楼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览众楼顶的上南风景。
王明昭进来后就给荣念晴和吕尧他们上茶：“这是今年姑苏东山来的明前碧螺春。”
荣念晴和吕尧默默的喝茶，不说话，这套风景极好的会议室里气氛渐渐古怪起来。
王明昭也不慌，过了会儿才说道：“刚才吕尧先生说，华盛生活广场的火是我们放的，这个说法其实是不太准确的。”
荣念晴像是终于被激活了，说道：“火是不是你们放的不重要，金鹏商场和新百广场参没参与这次舆论攻击很重要，我是来问责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脸蛋圆圆身量很高的陶思雨笑道：“有错就要认，挨打我们也会立正。
最开始攻击你们，我们两家确实也参与了，但这能说是错吗？”
商业竞争嘛，用点手段无可厚非。
陶思雨有很强的洞察力，她知道荣念晴在气什么：“我知道荣小姐气不过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们对此也是准备了赔礼的。”
“这次舆论攻击牵头的，跳的最欢的就是乐购玛特和新润商场。”
这两家一个是韩资企业，一个是台资企业，背景都很深厚。
陶思雨给出诚意：“接下来半年时间里，我们新百广场和金鹏商场会动用一切手段和资源让这两家滚蛋，距离你们城南区比较近的乐购玛特你们可以拿下来做分店。”
荣念晴却摇头道：“我要更远的新润商场。”
新润商场在鼓楼区，那边是上南的老城区，人口密度更大，人口平均年龄也更高且消费力更强，因为上南的退休金水平比较高。
最最重要的是，新润商场那边拿下后，可以慢慢虹吸周边的顾客，要不了多久就能卡死处在中间的乐购玛特。
如果陶思雨他们继续在乐购玛特的基础上商超，那他们将来的发展前景堪忧。
这是荣念晴对他们的釜底抽薪。
陶思雨听完瘪嘴笑了笑：“行啊，我同意。”
说着她就看向另一边的王明昭：“你呢？”
王明昭也笑道：“我当然也没意见。”
他们答应的过于爽快，反倒让荣念晴有点摸不着底，她没管这些继续说道：“另外，这次舆论背后的推手以及相关的网络公司名单给我。”
陶思雨笑着摇摇头道：“不能告诉你的，但我们可以帮忙处理。”
前期他们也参与了舆论对战，跟另外几个商场算是队友。
后来虽然因为团队内意见不合产生了分歧，为此他们还用计一石二鸟，给华盛生活送上一把好刀砍翻新润和乐购，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但把内部信息给出去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荣念晴想了想，这就是陶思雨先前答应的那么痛快的原因？
她要是继续咄咄相逼，反而显得她不懂事了。
荣念晴沉吟几秒后，点头道：“你们能处理好也行。”
两边重要的事情就这么多，荣念晴谈完后就起身准备离开，陶思雨和王明昭跟着起身准备送一送。
荣念晴先一步让吕尧走出会议室，随后她把会议室的门关上把吕尧留在外面。
堵在门口，荣念晴语气淡淡道：“这件事我气不过，我希望你们可以处理的很好。”
说完荣念晴转头看向陶思雨和王明昭，她的眼神很平静，但这份平静却显得有些吓人。
陶思雨一直带着笑的脸僵了下，然后才眨眨眼妥协般叹道：“好~我明白~你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啦~对了，你们今年的元旦晚会给我发个邀请呗。”
荣念晴收回眼神：“不用送了。”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明昭在后面有点懵：“不是你这就明白了？
我咋看不懂呢？”
陶思雨收起笑容翻了个白眼：“也难怪我舅让我带着你，你这脑子也就适合去杀猪了。”
这不是陶思雨对王明昭的嘲讽，王明昭是真的喜欢杀猪。
大部分人印象里各种二代和富人后代都是喜欢天酒地，寻问柳，出入各种高档场所。
但这部分人群的癖好往往一个比一个怪。
这个圈子里比较正常的癖好有海钓，救援，玩木雕，都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嗜好。
比如海钓，在不同国家不同海域上好货后，钓鱼佬是最能理解的；然后是救援，一帮有钱大佬用最好的设备和最专业的技术，做着很危险的免费救援，你说他们图啥？
其实很简单—— 图个爽！
按照救援圈大佬的话来说，当他们完成一项艰难的救援时那种成就感和征服感真的嗨到不行啊。
更别说事后还能得到被救援者的感激，并有机会得到官方的嘉奖，跟官方的大佬合影，并给自己留下极好的口碑。
王明昭就比较个性了，他喜欢杀猪，而且杀猪的技术极好，看他杀猪颇有一种庖丁解牛的丝滑。
被陶思雨这么说，王明昭不生气反而哈哈笑道：“你们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跟你们混一起真不如我去杀猪舒坦。”
陶思雨叹了口气。
虽然有点无奈，但也能理解，明朝皇帝还有喜欢当木匠的呢。
财团家族的孩子喜欢杀猪怎么了？
起码这孩子识字也听话啊。
陶思雨直白道：“荣小姐很生气，她希望我们可以严肃处理这次事件背后带头拱火的人，起码也要送进去才算交代。”
王明昭懂了：“我去安排。”
有人说资本市场报仇不会动刀动枪，只会叫你什么地方来什么地方去；但这只是zz派的自我哄骗罢了。
真正的资本市场是很血腥的。
倾家荡产算仁义，牢狱之灾算起步，破家灭门比比皆是。
等王明昭走后，陶思雨脱掉外套，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袅袅升起的青烟里陶思雨眼神放空，良久后才砸着嘴自言自语道：“她气不过什么啊？”
…… 荣念晴和吕尧回到车上，荣念晴问道：“回去？”
吕尧点头：“嗯，回去睡觉。”
一边说吕尧一边打哈欠，他实在是太困了。
荣念晴让司机把吕尧送到王姐公寓那边，回到家他简单冲洗一遍后钻进被窝，很快就沉沉睡去。
吕尧这一觉睡了很久，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多了，但他睁开眼后看到的却不是黑漆漆静悄悄的卧室。
卧室里的夜灯被打开了，绽放着温暖柔和的淡光。
客厅里隐隐有舒缓的音乐声流淌过来，让家里不至于过分安静。
吕尧甚至还听到客厅里小小的几乎要被音乐声盖住的电视剧的声音，应该是王姐在外面看电视？
看到家里这些暖心的小细节，吕尧不由得长吁一口气，连续多日鏖战的疲惫也随着这一口浊气被清到体外。
家里有个贴己知心的人，真好啊。
重生前有一段时间吕尧过的很不好。
他的作息昼夜颠倒，总是熬了一整夜快中午的时候才能睡着，然后一觉醒来就已经是下午六七点了。
那时的天空昏昏沉沉，让人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黄昏，甚至会有种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的解离感，那一刻吕尧会有一种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忘的感觉，随后巨大的孤独感就会山崩海啸般朝你倾轧过来。
但现在，有人帮他把这股孤独挡在门外了。
吕尧蹑手蹑脚的起身，来到客厅就看到裹着薄被的王姐蜷缩成一团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综艺，音量压的很低。
在茶几上，还有王姐留下的便签—— “厨房有吃的。”
吕尧看完便签捏着眉心，深呼吸好几次才缓过劲来。
这么会照顾人，这谁受得了啊？
他来到厨房，看到厨房的电蒸锅上保温着几个小菜，电饭锅里也还有保温的米饭。
菜是外面饭店订了送上门来的，米饭是王姐自己蒸的。
看着家里这些东西，吕尧甚至能想到王姐回到家后看到吕尧睡的那么沉，于是用手机订了外卖，然后自己蹑手蹑脚的整好饭。
入睡前王姐还不忘打开卧室的夜灯和客厅的音响，最后生怕打扰到自己，她就睡在了外面的沙发上。
所以，王姐以前也肯定经历过类似很难熬的时光吧，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细节呢。
吕尧轻手轻脚的拿出碗筷给自己盛好饭，把小菜一起倒进碗里拌了拌吃完。
吃完的碗筷吕尧特意留着没洗，趁着刚吃完的困劲，吕尧从卧室拿出被和软垫打了个地铺，就睡在王姐沙发下面。
翌日上午，王姐被客厅的阳光晃醒。
她迷迷糊糊翻身起来，脚刚放下去就踩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