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吕尧早就不是以前的吕尧了。
等到范沭沭讲的差不多了，吕尧平静的问道：“谁让你来的。”
范沭沭一愣：“什么？”
吕尧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让自己脑子更清醒一点：“同样的问题我只问一遍，你也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
范沭沭叹了口气：“你真的变了好多，这么冷静又这么敏锐，要不是你身上酒味那么重，我都怀疑你喝没喝酒。”
吕尧沉默不语。
当他独自一人穿过暴风雨后，他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更别说他独自穿过暴风雨后还在未来留学了十年。
范沭沭望向远方，淡淡道：“是有人来找了我，跟我说了很多话，但她说了什么其实不重要，因为我最近也一直在反思我自己。”
“我以前做的事情很不好，很不对，也伤害了你。
如果你愿意”
范沭沭收回视线盯着吕尧，诚恳又认真的说道：“我愿意用往后余生来补偿你。”
这表白还挺清新，换条鱼肯定一下就成翘嘴了。
但吕尧听了只想笑。
他默默走到饭店外的马路上，向着两边张望，估摸着程心语应该快到了。
没多会儿他就看到一辆骚红色的玛莎拉蒂吉博力s刺破夜色驶来，在靠近吕尧时缓缓停下。
范沭沭还在纳闷这车为什么停下呢，玛莎拉蒂车门就被推开，穿着包臀长裙披着一件皮草，浑身上下熟御气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程心语就从车上下来。
程心语来到吕尧身边柔声道：“老板我来了~”
那超级熟御的嗓音即便范沭沭是女人也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女人是吕尧下属？？
这容貌！
这身段！
还有那能魅的人一身鸡皮疙瘩的嗓音，哪个男人扛得住啊？
吕尧顺手抱住程心语那圆润有纤细的腰肢，虚浮的身子终于安定下来。
他惬意的呼出一口气，看向范沭沭笑道：“去找你的女人是不是脸圆圆的，个头很高？”
范沭沭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她神色复杂的看向吕尧，涩声道：“对。”
吕尧笑了：“你被人当枪使了，以前你虽然精致利己，但好歹还有点脑子，怎么现在连脑子都没了。”
程心语听了打趣道：“老板，哪有你这么说女人的，这位妹妹好看有精致，你说话客气点咯。”
范沭沭眼神有种被撕裂的痛：“吕尧，我知道迟来的真心比草贱，但我也是真的在反思，也想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
吕尧抬手打住道：“你在我的剧本里已经杀青了。”
“杀青的意思，懂吗？”
范沭沭顿时感觉一阵眩晕，她嘴唇煞白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的不堪吗？”
吕尧露出温和清爽的笑容，和声道：“你不在。”
范沭沭顿时感觉自己脑袋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锤，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
在晃动模糊的视野中，范沭沭看到吕尧被那个极具风情的女人搀扶着坐进车里，然后那辆颜色鲜艳风骚的玛莎拉蒂迅速驶离，不多会儿就消失在她视野里。
就像吕尧永远的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 坐在车里，吕尧对程心语说道：“借你手机用一下。”
程心语把手机解锁递给吕尧，吕尧则用手机立即给荣念晴打去电话：“你有陶思雨的电话吗？
现在给我。”
荣念晴没问为什么，干脆利落道：“好。”
电话挂断后不久吕尧就收到了荣念晴发来的短信，按照短信里的号码，吕尧用程心语的手机拨通了陶思雨的电话。
陶思雨家中，陶思雨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她本人则坐在沙发里用笔记本浏览邮件信息。
看到手机进来一个陌生电话，陶思雨笑了。
然后王明昭就端着一碗泡面从餐厅那边过来，一边吸溜一边说道：“喔？
这么晚谁啊？”
陶思雨笑道：“今晚我安排那个女人去找吕尧，你说会是谁？”
她露出尽在掌握的笑容说道：“那个女人或许再也入不了吕尧的眼了，但破一破他的心境还是没问题的，心境破了做事就会急，急了就会有破绽。”
比如现在。
虽然已经跟吕尧见过两次面了，但吕尧却从没打听过她的联系方式。
但现在，吕尧却直接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并打了电话过来，这是破冰的第一步。
只要有了交流，那接下来很多事情就会容易许多了。
陶思雨故意顿了二十几秒才接通电话，然后用客气冷漠的语气问道：“喂你好，哪位？”
吕尧靠在座椅里淡淡笑道：“我猜陶小姐应该在等我电话，还这么问就有点刻意了。”
陶思雨也笑了：“喜欢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吗。”
吕尧：“有点迟，跟她一样。”
陶思雨：“我一直在送，你不接收我只好换个能敲开你门的方式了。”
吕尧回道：“你换错方式了，你不是在敲我的门，你是在砸我的窗，其实给你打电话前我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陶思雨笑了：“那你是稍微有点迟钝了。”
吕尧没被激恼，他之所以没想到不是因为迟钝，反而是因为目光太超前，华盛生活的战略规划方向也跟传统赛道不一样。
从未来留学回来后，吕尧靠着超前的眼光攫取了以前绝对攫取不到的资源和利益，甚至有点忘了现在是十年前。
这是不对的。
只有立足好当下，才有资格去掌握未来。
所以在拨通电话前吕尧就想明白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了。
十年前的国内经商环境还是地方资本一手遮天的时候，地方资本影响力之大甚至到了能跟天庭相互周旋的程度。
这种影响在娱乐圈影响更为明显。
为什么十年后娱乐圈没人张嘴京圈，闭嘴沪圈了？
为什么十年后电影产业近乎凋敝？
主要原因就在于娱乐圈和电影的投资方从地方资本变成了互联网资本。
互联网资本不仅有钱，还有渠道流量，是娱乐圈天然的最佳载体。
所以后面越来越多的明星下场开辟互联网新赛道，很多以前的老演员也在互联网流量的滋润下，事业有了新起色。
就连低成本的互联网脑残小短剧，都在后来有了堪比票房的收入。
这些脑残小短剧评论区最常见的表情包就是——“帮我拿下脑子，我要看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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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一扔就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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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资本对娱乐圈的影响逐渐去中心化。
但地方资本在其他商业领域的能量依旧不容小觑，比如一个小铺子，在全网围堵的情况下还能在年底拿两个奖项，其中一个还是食品安全方面的。
十年后的地方资本都这样，十年前的地方资本那就更夸张了。
在吕尧的设想中，华盛生活的未来压根不在上南。
但在陶思雨等地方资本大佬的眼中，上南只能有一个商业中心，所以陶思雨一方和华盛生活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就能解释陶思雨为什么要搞自己心态了。
其实陶思雨他们的预判也没错，等到将来华盛生活的影响力借着互联网彻底铺开，华盛生活会跟胖东来一样成为近乎景点一样的存在。
到时候南城区将会取代新街路的商业中心地位。
所以吕尧承认道：“是我迟钝了，那咱们算是杠上了。”
陶思雨叹气道：“其实你不用跟我们杠的，荣小姐家里背景确实很硬，但这里是上南，不是锡城。”
如果不是天庭的有意弱化，上南会是一个超级大都会，上南的历史地位也决定了上南的水要比其他地方更深更浑。
在几年后，甚至还会有一部国内职务规格最高的电视剧上映，那部电视剧讲的就是散装省的故事。
这些吕尧都懂，但他已经做出选择了，他只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到底。
吕尧笑道：“陶小姐，晚安。”
说完他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程心语说道：“如果有电话回过来，你就说刚有人借你手机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