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站在院门外，夜风拂过他紧绷的面容，他回头看向二楼亮着的窗户，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二楼的房间里，苏晚侧躺在女儿的身边，不时地探着女儿的额头，顾莺并没有发高烧，显然，不是急性病毒感染，只是一般的风寒感冒，只要她的免疫力足够好，是可以自己降下去的。
但两年前女儿的那场洗肺手术却让她心弦绷紧，虽然她知道那在医学上来说，只是一场很小的手术。
而当时洗肺手术是最好根除女儿肺部痰液的方案。
苏晚思绪有些纷乱，想着想着，她便睡过去了。
半夜，顾莺被口水呛了一下，她不由发出了一声咳，苏晚立即惊醒，立即查看女儿的情况。
探到女儿降下来的温度，苏晚不由松了一口气，女儿的体温稳定下来了。
苏晚起身下楼打算喝一口水，这时，就看见格格从门外嘤嘤地叫着，苏晚一怔，才想到顾砚之还守在门外的车里。
苏晚虽然不太想与他交流，但也不希望他守在门口了，苏晚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他。
“莺莺体温正常，你可以回去了。”
“好，有事打我电话。”
顾砚之回复。
随后，听到门外传来了启动的车声。
这时，杨嫂听到动静，披了一件外套出来，看着客厅里喝水的苏晚，她关心问道，“莺莺还在发热吗？”
“退下来了。”
苏晚说道。
“那就好，我就担心——”
杨嫂说道，两年前那次的情况她也吓坏了。
苏晚还没有说什么，杨嫂又说道，“太太，先生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次莺莺做了洗肺手术呢！”
苏晚淡淡道，“过去的事情，不必再告诉他。”
杨嫂立即怔了一下，暗自庆幸刚才还好没有说出来，否则，就给太太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了。
第二天一早，顾莺的发热稳定退下来了，精神头也上来了。
苏晚请假在家，看着小家伙在床上蹦蹦跳跳，活力十足。
“妈妈，我今天要去上学吗？”
顾莺眨着大眼睛问道。
苏晚走过来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再休息两天吧！
妈妈在家陪你。”
“嗯！
那爸爸会来看我吗？”
顾莺期待地问。
苏晚整理被子的手微微一顿，早上顾砚之发信息过来询问情况了，苏晚让他不用过来。
“你爸爸工作忙——”
苏晚的话刚落，楼下的门铃突然就响了。
顾莺眼睛一亮，从床上爬下来道，“一定是爸爸。”
苏晚看着女儿套上拖鞋就往楼下跑，她不由道，“慢点。”
楼下的门口，杨嫂已经开门了，顾砚之拎着一份礼物站在门口，他穿着深色的毛衣，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爸爸！”
顾莺欢呼着扑进他的怀里。
顾砚之单手抱起女儿，另一只手将礼物递给杨嫂，“给莺莺买的。”
杨嫂接过，顾砚之的额头贴向了女儿的额头，顾莺抱着他的脖子和他贴贴了一会儿问道，“爸爸，我是不是没发热了？”
顾砚之点点头，“没发热了。”
苏晚从二楼迈下来，顾砚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道，“今天上午我留下来陪莺莺。”
苏晚还没有说什么，顾莺一双渴望的目光就看向了她，“妈妈，就让爸爸留下来陪我玩吧！”
苏晚昨晚也的确没有休息好，她点点头，“好。”
“爸爸，你给我买了什么礼物。”
“积木。”
顾砚之说道，“爸爸陪你一起玩。”
“太太，那中午——”
杨嫂忙问道，顾砚之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餐这个问题，也关乎着她买菜下米的事情。
“我爸爸会在这里吃午餐的。”
顾莺清脆地回答。
三双目光一致看向了苏晚，好像只有苏晚点头，这件事情才能落实下来。
苏晚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杨嫂立即笑着应声道，“好嘞，我现在就去买点菜。”
顾砚之抱着女儿在客厅玩，两父女一起拆开积木包装，窗外的暖阳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温馨的剪影。
苏晚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去了。
不时听到楼下传来的父女笑声，苏晚也不打算下去，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中午，杨嫂煮了一桌丰盛的午餐，顾莺的胃口也不错，顾砚之的陪伴让她整个人开朗了许多。
吃过午餐，顾莺又有些累了，窝在顾砚之的怀里和小智聊天，聊着聊着，她就趴在顾砚之的臂弯里睡着了。
顾砚之抱着她，眼角眉梢透着温柔之色。
刚洗水果出来的杨嫂看着这一幕，她不由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她很早的记忆里，顾砚之就喜欢在沙发上抱着女儿睡觉，那时候的顾莺还是一个肉嘟嘟的婴儿模样，如今，已经六岁的孩子了。
苏晚下楼看到女儿睡着了，她走过来稍显冷淡道，“我抱她上楼，你回去吧！”
顾砚之没有将顾莺交给苏晚，低沉道，“让我抱她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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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抿了抿唇，没有坚持。
顾砚之抱着熟睡的顾莺上楼，进了卧室，他动作轻柔地掖好被子，苏晚站在门口，等着他离开。
顾砚之把门关上，转身看向苏晚，“我们谈谈。”
苏晚冷淡道，“你可以走了。”
“关于莺莺两年前住院的事情。”
顾砚之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有权知道。”
苏晚的呼吸一窒，抬头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
顾砚之昨晚觉得杨嫂的话里有话，以他敏锐的洞悉力和直觉，自然起了怀疑，以是他让高洋替他查了顾莺过三年的病历单，查到两年前的冬天，顾莺的病历上有一个肺泡灌洗手术。
苏晚没想到他会查到这件事情，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走廊的墙壁上。
“为什么瞒着我？”
顾砚之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他的情绪。
“只是常规小手术而已。”
苏晚抬头直视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顾砚之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苏晚，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请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昨晚看到顾莺的病历报告，他的脑袋空白了十几秒，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经历过生死一刻，那次肺炎的后果严重之极。
面对顾砚之眼神里的痛苦与自责，苏晚却只有冷淡，“都过去了，再提无意义。”
苏晚拉开主卧室的门进去了，顾砚之的脸色震愕，他转身下楼，杨嫂正在收拾客厅，他低沉道，“杨嫂，两年前莺莺是不是住过院，动过一次手术？”
杨嫂一惊，没想到顾砚之主动问起这件事情，“是的，莺莺做过洗肺手术。”
“为什么你没有通知我？”
顾砚之眼神锐利，“你应该告诉我。”
那时候杨嫂还是他家的家政，是他雇佣的人，她必须做到通知他的义务。
杨嫂叹了一口气道，“太太当时不让说，她说您在国外忙，不想打扰您——其实那天太太是打过电话给您的，你大概真忙，一直没接。”
顾砚之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紧绷，拳头紧握。
杨嫂回忆那晚上的事情，还是记忆犹新，她哽咽道，“那几天，太太几乎没有合眼，抱着莺莺几乎熬出病来了，还有，那天去医院的路上下大雨，太太开车不小心还撞了一下路边，我们都吓坏了。”
顾砚之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些话，就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他望着杨嫂，喉咙沙哑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的女儿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