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计划!砸晕老登! 大计划!砸晕老登!
需要他来认证吗,他有这个资格吗?!
韩三平读懂了沈善登的意思,心情复杂,久久不语。
沈善登透过卧室玻璃,看向了窗外。
击败《造孽》,赢得票房,甚至逼得回形针出面“回应”,他当然爽。
身边人,所有人也都觉得了不起,竟然把对方“逼”到了这个地步。
但仔细想想,引爆一颗被精心包装的糖衣炮弹,不是理所应该做的事吗?
这只是一场最起码的、迟到的反击。
是一场本该由更多人、更早发起的清扫。
赢了,是理所应当。
不赢,才是天理难容。
窗外仿佛不是高楼大厦,而是历史书页上那片灰暗血腥的岁月。
里面的历史,那本应是鲜血的颜色,不容玷污的基石,此刻却灰蒙蒙的。
英雄蒙尘。
沈善登想起了那个名字,郑苹如,是她的父亲郑钺所取,寓意“勿轻花弱无筋骨”,希望女儿能像松柏一样坚韧。
不是王佳芝,不是汤唯饰演的那个在情欲和国仇间挣扎的虚构角色。
而是历史上那个真实存在的、明媚勇敢、最终惨烈殉国的巾帼烈士。
还有她身后,同样为国捐躯的家人。
满门忠烈。
他们的血,他们的铮铮铁骨,他们的牺牲与坚持。
在几十年后,竟然成了某些人用以编织一个关于人性复杂、情欲纠葛,暗含对汉奸理解与同情故事的素材。
还被冠以“艺术”之名,裹上国际奖项的金箔,试图塞进一代人的认知里。
这何止是荒谬?
这对沈善登而言,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令人作呕的羞辱。
作为一个导演,一个讲述故事的人,他感到羞辱。
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个知晓并敬畏那段历史的后来者,他更感到一种焚心般的愤怒和羞愧。
这种对历史、对英雄的轻慢和扭曲竟能发生,且一度被部分人奉为“高级”而吹捧。
何等的颠倒黑白,简直就是颠倒黑白!
沈善登拿起那则声明,给韩三平解读。
“我说这人,人老,实话不多,不是乱说。”
“你看看,他用‘非凡’二字承认票房奇迹,但仅用‘成绩’一词,避开了对电影艺术价值的直接定性。”
“仍在试图维持其‘艺术高地’的话语权,这也是全篇的基调。”
“‘改变市场格局’暗指‘《造孽》下映’,‘年轻’二字指我资历尚浅,‘本土观众脉搏’则将我的电影成功归因于市场,又避开了艺术高度。”
“‘独特’一词看似中性,实际强调不是他们那套‘高级’美学,就不是艺术。后面‘冲击力’说明确有此意,只强调感官刺激强。”
“‘历史细节的考据’再次暗指《造孽》历史问题,‘考据’一词可以说严谨,也可以说拿着放大镜看。”
“‘不容置疑的自信’像是赞美,但结合《造孽》的处境,‘不容置疑’是强调我这个年轻导演过于强势,随时可以延伸到‘武断’‘极端’‘激进’。”
“‘挑战规则和观众认知’,是把我定性为挑战者,规则破坏者,其实我只是做了件很正常的事,不正常的不是我。”
“‘横空出世’是突然袭击,以快速、猛烈的方式让他们措手不及。‘令人侧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观察意味,是在审视,把我当成了‘异数’,一个莽撞的野蛮人、闯入者。”
“还是那句话,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不正常的不是我。”
“之后又再次使用了‘独特’,强调是‘时代的注脚’,而非‘标杆’或‘典范’,将《督公》成功定性为现象层面。”
“倒数第二句,依然高姿态,承认我票房成功,但又指出,票房成功不算什么,又拉回了他们掌握的‘艺术’标准上,也就是‘更深沉的积淀与更广阔的视角’。”
“还是定性为现象层次。往深了说,就是否定了观众。观众的喜欢,真金白银的投票,只要不是他们那套艺术标准,就不算数。”
“最后一句话,成功只是‘开始’,又把我的成绩消解了,然后用‘光影的山河’‘悠远的回响’这种自然景观和他们掌握的‘艺术标准’挂钩,抬高了所谓‘艺术’追求的位格。”
“如果再结合前面的‘感官刺激’,更是高低立现,把我定在了低位。”
“这说明什么,不服啊!不只是心不服,连口服都没做到!”
大家都是玩电影的,那点小心思瞒得过谁?
一篇文章,留了多少钩子在里面。
只要沈善登不够坚定不够强势,这些若有所无的暗示,立刻会变成明示。
韩三平结合声明一对照,发现还真是这样。
只能说不愧是艺术大师,确实很懂。
“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低头,这才是关键。”
从韩三平角度来看,如今的局面,是此前想都不敢想的。
沈善登无语,老登没赢过,刚赢那么一点,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当然不够!我直说了,哪怕是完全彻底的认输,等再过十年,甚至不用十年,再过几年。”
“《督公》成功的原因,就有可能变成这则声明说的,就是靠着感官刺激,再加上一点运气,成功了。”
“也未必不可能变成是《造孽》扫清了档期,《督公》才能成功。”
韩三平惊愕道:“不至于吧?”
沈善登反问:“一个英雄的故事变成这个样子,不是正在发生的事吗?”
沈善登语气幽幽道:“文斗就是这样,比的就是谁更不要脸,甚至只要活得久,解释权都在活下来的人手里。”
韩三平直接问道:“你想干什么就做吧,不过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沈善登略感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呢?”
我劝个屁,通通干掉最好。沈善登还是如此冷静,韩三平反而放心了。
支持沈善登的人更多,只是缺少沈善登这种生态位的人站出来。
韩三平提醒:“这是你们导演的艺术理念之争。”
沈善登连连点头,学到了。
要论阴还是老登阴。
哦,原来他是艺术家了,艺术家互相谩骂不是正常的事吗?
“放心,我先不急,陪他耍耍。他这个声明,不知道坑了多少文艺界、媒体界,甚至.“
“额,咳咳。“韩三平示意他不要提。
沈善登从善如流道:“总之,我肯定把对方提供的有利条件吃下去。” 韩三平不由幸灾乐祸。
一物降一物啊,《造孽》这帮人遇到了沈善登,确实有的受了。
“对了,说到底这些人,都是干扰我们的,主要还是作品上,有空的时候,不妨构思《督公》续集,还有《绣春刀》。”
韩三平若有所指道:“只要你保持存在,继续强大下去,有些认知不是它们想扭曲就能扭曲的。”
接下来的电影项目,韩三平不提,沈善登也要提。
《督公》票房已经成功,《造孽》从电影本身再到影响力,都被打掉。
虽然没有彻底清除,有死灰复燃的风险,但暂时,确实成为了臭狗屎。
该更进一步的推进战线了。
只要战线不断往前推,“激进”也会变得保守,反正都被骂激进了,索性真的激进。
沈善登道:“我的想法是由小及大的开辟电影宇宙。”
韩三平不由屏住了呼吸。
“《督公》成功后,《绣春刀》项目不是第一位的了。”
“首选是《督公》续集,我的想法,来一个中间线,不沿着第一部的时间线走,而是在查办刘扒皮案之后,嘉靖十年前后,设计剧情。”
“故事不用太复杂,简单的剧情,主要在特效和打斗上,视效上要更震撼,更强。”
“等第二部完了,再看看情况,如果口碑好,还能再来一部。”
“时间线不急着往后推,嘉靖十六年之后,特别是十八年南巡火灾后,嘉靖中兴整个急转直下。”
“这个时间线,剧情基调难免悲伤,要等等。”
韩三平震惊的说不出话了,我去,《督公》系列这就三部打底了,他想着能有一部续集就行了!
他又保守了!
“你觉得如何?”沈善登问。
韩三平压抑着激动,尽可能平静道:“我尊重你的创作自主,你这孩子,我是很放心的。”
不是,占谁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