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场大雪，除夕悄然而至。
未央宫。
姜清影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外边的鹅毛大雪，怔怔出神。
过了这个年，自己就十九岁了。
一个十九岁，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亲政的皇帝。
上官轩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陛下，梁国送来了十几个大木通装的西域美酒还有十几名西域女子。”
呵！
姜清影冷呵一声，呼出一道白气。
“箫凉左是真的有本事，朕当初占了他那么多城池。
没想到，现在的梁国地域比之前还大。”
一旁，上官轩然分析道。
“梁国虽然向西征服了西域各个部族，但是这些部族之间本就有许多争端。
箫凉左对于西域的掌控，恐怕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牢固。”
“北齐最近有什么异动吗？”
“目前没有，不过据密探传回来的消息，北齐新帝一直很关注军务。”
“耶律灿的处境和朕很像，不过，他做的比朕好。”
闻言，上官轩然立即恭声道。
“陛下推行新政，造福于民，这是耶律灿远远不及的。”
对于上官轩然的恭维，姜清影就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自顾自说道。
“一登基就处死了耶律以正，这份魄力，朕不及。
登基之后，并没有立即打压自己曾经的政敌，让肖挞离和肖宗仁继续争。
这帝王制衡之术，朕不及。”
上官轩然低着头，不敢接这话茬。
她心里也知道，耶律灿和陛下的处境确实很像。
同样是兄弟相争，只不过，这位二皇子登基之后，对于大皇子丝毫没有手软。
虽然大皇子是暴毙，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耶律灿为了堵天下人的嘴，避免自己背上弑兄的罪名。
而相对应的，当初女帝放任秦王去了封地。
当然，现在这个错误也算是被纠正了。
至于制衡之术，旁观者清，她能够看的出来，陛下并不擅长帝王心术。
而且女帝登基时年纪比耶律灿小的多，又对李云升那么信任。
所以，才会导致了如今大楚的局面。
姜清影轻轻摇了摇头，将苦闷的心情再次压了下去。
“姜缨如何了？”
“自从在李府受了惊吓之后，太医去看过好几次，一直不见好。”
姜清影陷入沉默，秦王被吓疯了。
她不知道这个结果对于自己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李云升府里真的有鬼？”
“这个臣不知，不过据说胧月公主也见到过女鬼。”
听到胧月这个名字，姜清影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有鬼，她还住在那？”
“是，听说经常去李府做客。”
听到这，姜清影已经不想听了。
这一年到头，对于她来说就没什么好消息。
“梁国送来的酒呢，朕要喝。”
上官轩然躬身道。
“陛下稍后，我这就去取。”
片刻后。
女帝手中多了一只玉杯，杯中是赤色的液体。
她望着颜色有些怪异的西域美酒，靠近鼻尖闻了闻味道。
虽然也有酒香，不过像是果香的味道。
姜清影举起杯子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的甘苦酸涩，瞬间让她皱起了眉头。
就在她想将手里的酒递回去的时候，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微微的酸涩之后，便是回味绵长的醇厚酒香。
“这个酒，还不错。”
说着，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把这个酒给李云升送两桶。”
就在上官轩然准备应声的时候，女帝又改口了。
“算了，你去李府传旨，就说梁国进贡的西域美酒，除夕夜让他入宫来与朕共饮。”
“是。”
对此，上官轩然已经习惯了。
女帝已经连续两年在除夕夜召李云升入宫陪伴，只不过今年要一起吃年夜饭了。
好不容易，今年秦王在京师，女帝也算有个家人能陪着过年。
可看现在秦王的情况，是没办法入宫了。
就在上官轩然转身的时候，姜清影又叮嘱了一句。
“晚上，让御膳房多做一道鲍鱼焖鸡，他爱吃这道菜。”
“臣记下来。”
“还有，拔丝红薯也是他爱吃的。”
“是。”
就在上官轩然站在原地等着女帝继续添菜的时候，姜清影挥了挥手。
“去吧。”
上官轩然走后，姜清影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喃喃道。
“这酒，好像喝着不容易醉。”
……
李府。
回廊下，李云升靠着柱子看着院中卫湘和小芋头。
两个人正在院子里忙着堆一个大雪球，而且是超大号的。
幸好院子足够大，不然真没有那么多雪让两个人去堆。
“你们两个要把雪球滚多大啊？”
小芋头使出吃奶的力气和卫湘一同往前推。
“我们要做一个大大的雪人！”
雪一直没有停，在李云升看来，院子里已经有两个雪人了。
就在雪人的身子滚好之后，胧月公主提着一个食盒走进了院子。
见李云升也在，胧月先是遥遥行了一礼，而后直奔小芋头。
“小芋头。”
“胧月姐姐。”
小芋头打了个招呼，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听。
胧月抬起手中的食盒。
“我带了你爱吃的张记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