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一下子把江顺心中的豪气打散了。
“你是说，卸磨杀驴？”
何正云无奈道：“你就不能换个好点的比喻？”
“呃……那个什么死，走狗烹？”江顺不耐烦道，“嘿呀，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些咬文嚼字的东西。”
何正云也没有再计较什么驴、狗。
“当初灭卫之后，李云升就有想动我们的念头。
如果不是北境大败，北齐大军南下，我们可能早就去见费相了。”
左也死右也是死，江顺一时间没了主意。
“那伱想怎么做？”
何正云一字一顿道。
“投靠北齐。”
“什么！”
啪！
何正云一下子摁住了江顺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你小点声！”
江顺缩了缩脑袋，小声道。
“真要这么干？”
“怎么，我记得当初你可是也说过，万不得已就投靠北齐。”
“话是这么说，万一被发现了，那我们和我们的家人就都完了。”
何正云徐徐说道。
“大楚无论是胜还是败，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只要没有了战争，我们就彻底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江顺突然想到了第三种可能。
“那如果进入僵持状态，最后又是一场和谈呢？”
“即便是那样，我们多了北齐一条退路，又有什么坏处呢？”
“好像……确实没有。”江顺似乎下定了决心，“那，我们应该找谁？”
虽然他只知道打仗，但是对于北齐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些的。
现在的北齐，新帝登基，肖宗仁和肖挞离各成一派。
既然要投靠北齐，自然要选一方势力。
何正云逐个分析。
“耶律灿虽然有手段，但是他毕竟登基没多久。
而且横帐部的嫡系在京师一战中，损失不小。
肖挞离虽然也有自己的嫡系军队，但是肖宗仁兵权最大。
所以，要选就选肖宗仁。”
……
两个月后。
刘权走进屋内，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相爷，这是北齐肖宗仁送来的密信。”
“看来，耶律灿要忍不住了。”
李云升接过密信，打开之后，信中的内容证明了他的猜测。
耶律灿打算联合梁国和西周，三国共同伐楚。
而且，北境夏侯勋手下的两名将领已经被北齐收买。
最后，肖宗仁再一次提到想要一枚可是返老还童的丹药。
距离一年的时间越来越近，每次来信，都会旁敲侧击地提一下丹药之事。
而这一次，更是直接提出了索要丹药。
字里行间，李云升能够明显感受到对方对于丹药的渴望。
他背靠在椅子上，闭目凝神。
细说起来，大楚和三国没一个交好的。
对于西周是趁火打劫，趁着对方大旱，囤积粮食，哄抬粮食价格。
而北齐和梁国更不用说了，北齐与大楚一直是摩擦不断。
梁国被夏侯勋打的节节败退，大楚占领了梁国不少城池，两国也算是结下了梁子。
幸好，现在北齐肖宗仁和他站在一条船上，不然大楚边境的压力会很大。
“去查一下，夏侯勋手下的江顺和何正云这两个人。”
刘权躬身道。
“已经查过了，他们两个都是费宿的旧部，夏侯勋的心腹。”
李云升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侯勋的心腹，会这么轻易投靠北齐？”
话刚说出口，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封密信你没看，怎么会提前去查这两个人？”
密信拿给他的时候是密封的，也就是刘权根本没有打开看过。
但是，刘权却提前查了密信中提到的江顺和何正云两人。
刘权的余光看了一眼密信。
“是我们安插在夏侯勋军中的人发现了这两人的异常，所以对他们暗中进行了调查，并且传回了消息。”
李云升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信。
“这么巧？”
通敌这可是死罪，这两个人竟然被发现了。
要知道他们通敌之人就是肖宗仁，可是北境的人送来的消息比肖宗仁还快。
“也是巧合，因为他们派去与肖宗仁接触的人，正好是我们的人。”
嚯！
李云升只想说一句，这两位真是个人才。
选择的投敌对象是他的人，派去的手下又是他的人。
这等于是直接告诉他：我们两个投敌了。
“相爷，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夏侯勋，让他处理？”
李云升摇了摇头。
“先不要动，肖宗仁会利用好他们两个的。”
“明白。”
“苏婉婉有没有消息？”
“有。”
刘权徐徐说道。
“耶律灿日日留宿后宫，现在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即便太医让他节制，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对此，也在李云升的意料之中。
可以理解，毕竟憋了二十多年，而且女帝炼制的丹药里又加了东西。
“告诉肖宗仁，我可以跟他合作，灭掉肖挞离和北齐皇族的嫡系。
到时候皇族就改姓肖了，肖宗仁的肖。
事成之后，丹药自然会给他。”
“我这就去给他回信。”
“等一下。”
刘权刚想转身，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等着李云升的下文。
“霍鼎文带来的那十几个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