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坠落 陈言回到货舱之中,刚将睡袋这些东西收好,随后就有两个船员过来请陈言搬离房间。
船员得了管事的吩咐,对陈言的态度倒是颇为友善,领着陈言离开货舱往飞舟的后甲板而去。
走入船舱之中,很快带到了一个小室门前,推开房门后,里面是一个十平米的小舱,面积不大,但却有一张小窗,还有窗棱柜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虽然看着逼仄,但空气却比货舱要好许多,看着也干净整洁一些。
船员告诉陈言,从今日起可以住在这里,而且若是觉得屋内憋闷,随时可以去甲板上透气,行动也不再受限,只是不要去下层船舱即可——下层船舱里对方的是这次运送的贵重货物,闲杂人不可靠近。
陈言得了好处,对这种要求自然是不会违背,客客气气道了谢,船员还告诉陈言,每日会有餐食送来房间里。
等人离开后,陈言坐在了小床上,侧头看着墙壁上的窗棱,这窗户有厚实的玻璃——这个世界玻璃这个玩意儿倒是不罕见。
窗户外,能看见飞舟在破云行驶,天空中云雾缭绕,往下看出,陆地上的地貌清晰可见。
倒是有几分坐飞机的感觉。
他在房屋内打坐休息了会儿,心中依然回想着方才被尊者道场影响意识的场景…
那种玄妙的感觉,似乎真的如管事所说的,仿佛是若有感悟,那种微妙的道韵,好像真的是内心领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是似乎隔着一层纱,却感受不够真切,需要自己细细品味。
只是,却被扳指里的那个意识强行打断掉了。
想到这里,陈言取出了扳指来,在手里用拇指细细的摩梭。
这里面…到底藏了一个什么意识呢?
这法宝的器灵,不希望我感悟到那个尊者道场的道韵?
他正捏着扳指思索,忽然听见了一个动静,陈言立刻收起了扳指,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侧耳仔细辨认。
随后,他确定了,动静是从船舱墙壁后传来,模模糊糊,隐约似乎是有人在说话。
陈言皱眉,凝神倾听,那船舱墙壁后的说话声音,似乎不止一个人,而是有不止一个声音在争论。
随着争论之人情绪越发的激动,声音也渐渐清晰,落入陈言耳朵里,他忽然脸色一动!
就听见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愤怒的斥责着。
“本座上船也是给了钱的!可你们居然如此戏弄本作!上船后,又和我要了船舱钱!船舱钱给了,又和我要餐食钱!
餐食钱给了,今日又来要酒水钱!!
莫不是把本座当成那傻乎乎的肥羊来宰嘛!!
顾家好大名声,名满域界,居然如此驭下不严,麾下的门人居然行这等龌龊事情嘛!!”
陈言听到这个声音后,顿时脸色就变的古怪起来。
他略一思索,却反而压低了呼吸的节奏,屏息静气,不露出什么动静来。
旁人的事情,旁人的麻烦,他可不想去招惹。
随后又听见隔壁争论了几句后,声音渐渐平息,然后就是重重摔门的声音后,终于归于平静。
陈言也不去理会隔壁的事情,他就这么在船舱内打坐冥想,继续搬运元气,他体内元气修为今日修炼已满,就干脆将多余的元气继续注入扳指之中——这扳指依然如从前一样,仿佛容纳的程度是无穷无尽,任凭如何注入元气,都永远填不满一样。
陈言就这么在船舱内打坐修炼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他才睁开了眼皮。
修炼的时候,他释放元神,感应到了船舱门外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砰砰砰,船舱门被敲响,陈言起身过去打开舱门,门外站着的一个船员,手里捧着一个三层食盒,却正是和自己相熟的那个家伙。
这个船员此刻面对陈言,面色却是讪讪的样子,干笑两声后才低声道:“老弟…啊不,呃,道友。那个…管事大人,吩咐我给你送餐食来了。”
陈言也不想得罪这等底层老鼠小人,从容笑着侧身让开,让他进来。
船员进屋将餐食放在了房间内的小桌上,看了看陈言,语气有些复杂:“道友好手段,居然和咱们管事攀上了交情,前几日倒是小人冒昧得罪了。”
陈言摆摆手:“我其实不认识你们管事,我和他也没什么交情。不过因为一些特别的事情,他对我才厚待一二。”
船员叹了口气:“那个,我…”
“前几日的事情,我只会记得兄弟你的好,断然不会有什么记恨。”
船员松了口气,语气露出几分讨好来,主动将食盒打开:“这是今日船上准备的餐食,老兄你尽管享用,若有什么不足,你就和我说了,能找的,我尽量帮你找来。”
陈言看了看,这三层食盒打开后,居然是四菜一汤,看着荤素搭配,也算是丰盛了,居然还陪了一小瓶酒。
这个待遇,可比之前要强的太多。
船员让开一步,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却终于摸出一吊玉钱来,用力捏在手里,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前几日,老兄你给我的钱…”
陈言看这家伙捏着吊钱的手指用力,知道他心思,淡淡一笑道:“我说了不会记恨,自然就不会记恨,这钱么,你也陪我喝了几日就,吃了你送来的餐食,还蒙你和我说了不少奇闻异事,南疆的风土人情。这钱,自然是该你收着的。”
船员的脸上这才露出喜色,痛快将钱收了回去,对陈言一竖大拇指,赞道:“我就说我这一双眼睛会看人,老兄你果然是一个有气度的!”
说着,他压低声音道:“你同我讲真话,我们管事到底是怎么会忽然对你另眼相看?”
陈言却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也不要多问了。”
陈言知道,管事优待自己,无非就是听了自己来自雪崖关,对自己的优待也不过就是下一步闲棋,自己在他那里的分量其实没多重,实在没必要就作威作福。
顾家的大少爷顾金甲,以堂堂家族嫡长子的身份,却在雪崖关和一众散修厮混,还成立弄了个什么兄弟会…这种事情,说起来,其实有些不务正业的意思。
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多半不会很多——大家族内盘感错解,或许那个管事消息灵通才知道顾金甲在雪崖关,别人却未必知道——而这个底层船员,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种高层的事情。
陈言不说,这个船员也不好再多问,客气陪笑了两句后就告辞。
不过他才走出船舱,陈言送到门口,却刚好听见隔壁的船舱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身高不过四尺,一身绫罗绸缎的华丽衣衫,但偏偏脸孔稚嫩,如孩童一般。
果然正是那位“东海”小孩哥。
东海一走出来,目标很明确就盯着那个船员,怒道:“站住!今日的餐食怎么还不给本座送来!我可是交了你三十日的餐食钱,你只在头两日送的食物还勉强入口,后面的东西就一日不如一日!
今日已经到了天黑,却连东西都不送了?!”
船员对陈言态度好,对小孩哥的态度却没那么客气了——哪怕对方修为颇高,但他乃是顾家门人,即便是最底层的船员,遇到这种无背景无跟脚的散修,也是不怕的。
他立刻就硬邦邦的顶了回去:“着急什么?我这方才奉管事的命给贵客送餐食,一会儿自然回来送你的!”
说着,他转身就走,嘴里却故意大声嘀咕:“真把自己自己当什么老爷了。一个野路子的散修,也不看看这是身在什么地方!”
这话说的很大声,就是故意要让东海听见一般,只是东海听了,面皮涨红,狠狠盯着这船员的后背,却终于咬牙一动不动。
等船员走了,东海扭头就看见了站在隔壁房门中的陈言,他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陈言来,脸色一奇:“你…”
陈言知道,既然住在隔壁,后面还有这么多天,那就迟早会碰面,此刻倒也不躲,大大方方的一拱手:“见过道友。”
东海脸上表情惊奇,就也拱手笑道:“倒是缘分了!这位道友,我记得你是姓赵对吧。居然在这船上又遇到了。
咱们在西台城是邻居,不想在这里,咱们又是邻居。”
陈言微笑不语。
东海眼珠子转了转,却一眼看见陈言身后房间里桌上的餐盒,就笑道:“既然是缘分,这船上也无甚打法时间的法子,不如去你房间,我们坐而论道,饮酒说法?”
陈言微微一笑:“怕是要让道友失望了,我正练功到关键处,不可打断…嗯,下次一定。”
说完,陈言微笑着,但手里却毫不迟疑的关上了房门。
东海站在当场,脸上笑容僵住,几秒钟过后,才恨恨的哼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房间,甩上房门。
隔壁住了一个恶客,陈言就在房间里吃了晚餐后,却并不出门去甲板了,以免和这个叫东海的家伙碰上。
这人来历诡异,和当初离火烛里的那个东海小孩哥长得一模一样,但修为却低了许多,而且听闻了他的过往,陈言确定了他绝不是真正的东海。
陈言本能的觉得这人身怀秘密,而且隐隐觉得这人是个麻烦,所以不愿意接近。
到了晚上的时候,这飞舟已经离开了今日路过的尊者道场的周围千里范围,飞舟才重新拉升高度,提速前行——陈言之前听船员说过,进入尊者道场千里范围内,所有的路过的修士或者舟船,都要降低高度,降低速度,以示对尊者之敬。
此刻感受着飞舟重新攀升,速度越来越快,陈言知道已经远离尊者道场超过千里了。他因为今日的古怪“悟道”的微妙状态,而一直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沉甸甸的感觉。
此刻心中才稍微放松了几分,他干脆靠在了小床上,拿出了一个手机来,打开后,就找出一本下载好的,随意翻看打发时间。
到了夜晚后,陈言正把手机收了起来,准备睡上片刻,却忽然不防备,陡然之间,身子下一震!!
那船身忽然震荡,居然毫无征兆的侧倾过去,陈言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落在地上后,一手撑着船舱墙壁站好,另外一手已经飞快的凝神握拳,只露出拇指来对着船舱房门!
只是随后,就听见了轰的一声!
轰鸣声震荡,那船身更是随后剧烈晃动起来!
耳朵里除了轰鸣声之外,更是听见了船身之下,隐约传来了嘎嘎嘎的一连串崩裂的声音!
陈言目光凝聚,飞身过去一脚踹开了房门,冲到了外面来。
扭头一看,就看见隔壁房门也已经打开,东海从里面一头窜了出来。
两人对了一个眼神,却没有说话,而是立刻掉头,不约而同朝着通往船舱外甲板的方向而去!
陈言是当头跑在前面,第一个冲出了船舱,可是他才跑上甲板,忽然就猛然身子往侧面一闪!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一团带着火的绳盘从头顶落下,就砸在了甲板上!
陈言抬起头,就看见一道金光从面前闪过!
一柄明晃晃的飞剑,如闪电般掠过陈言的眼前,轻易就将一个正在甲板上奔跑的船员直接刺穿!
随后那个船员惨叫着,被飞剑挑了起来,直朝着后飞了过去,最后身子被死死钉在了甲板的船舱墙壁上!
轰的一声,飞剑穿墙而过,那个船员的尸体连同船舱一起四分五裂,而飞剑冲上半空,在天空中带着流光,却调转方向,重新剑头朝下!
随着飞剑再次斩落,轰的一声,甲板上被飞剑斩下后,一片甲板碎裂爆起!这一剑的精芒,将厚实的甲板直接斩破,居然将甲板上的货舱都炸裂了开来!
货舱内对方的货箱崩裂后,不知道多少被堆放在货舱内的储物装备被飞剑斩破,顿时法器失灵,里面储存的无数药材,顿时就被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