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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旅长沉默着，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烟盒，手指在上面摁了摁，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脑子里盘算的，不是什么神明，也不是什么科学。
他想的是，要弄死那种报告里描述的“神明”，需要填进去多少条他手下那些小子的命。
弑神。
这两个字，在他嘴里尝出了铁锈味。
他从不怀疑小伙子们能做到，可代价呢？清单上会是多少个年轻的名字？
苏明瑾看出了他的忧虑，却没有点破，只是将另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满旅长，道长的科学发现很重要。智囊团分析未来咱们需要这些东西。而制作镇邪符的关键材料未来可能成为战士们对抗超凡力量的基础装备。组织需要大批量的原材料，用来研究和生产。”
“苏总，请吩咐，我们可以去完成所有任务！”满旅长猛地站直了身子。
苏明瑾点头，说道：“异界的超级黑曜石矿我们找到了不少，制作黄纸的异界松针树漫山遍野。但异界朱砂，我们很缺！极度稀缺！”
满旅长挺直胸膛，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就算是龙潭虎穴，也给您把东西挖回来！”
苏明瑾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电子地图上的某个区域轻轻一点，那片区域瞬间被放大。
即便有大量积雪，山峰外也能看到大量血红色的石头。
“根据无人机高精度测绘，还有侦察兵传回的情报，这里，四十二公里外，最近几天时间的电磁干扰一直增强，而且干扰源一直再朝我们靠近！智囊团怀疑附近有大批量亡灵聚集此处。”
“部队需要对这里进行详细调查……除此之外，这里极有可能含有大量朱砂矿……”
……
几公里外，研究中心。
钟世昌和老郭两人几乎是小跑着回来的，后背的冷汗干了又湿，直到彻底看不见苏明瑾那栋办公楼，两人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在苏总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像两只被老虎盯着的鹌鹑，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虽然苏总没发作，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两人心里七上八下地先去了温敏教授的实验室，结果被门口站岗的战士拦了下来。
“温教授连续工作超过十四小时，为了她的身体健康，已经安排去休息了，两位请回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庆幸和后怕。
温教授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对下属的要求也极为严苛，去找她说一些工作不顺利的共走，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现在这情况，倒像是老天爷帮了他们一把。
“那……那我们去找邓教授。”
邓达康的实验室永远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两人到的时候，邓达康正戴着护目镜，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撮朱砂，往一份混杂着骨粉的液体里滴。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随口问了句：“苏总那边怎么说？”
钟世昌心里一咯噔，声音干涩：“邓教授，您……您都知道了？”
“废话，冰矛可是我第一个研究的。”邓达康放下镊子，摘下护目镜，终于转头看向他们。
他没笑，就这么平静地看着，看得两人心里直发毛，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任……任何实验都有意外……”老郭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是刚才苏总说的原话。
邓达康突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没错，实验总有意外。而且你们这次的意外，价值很大！”
两人直接愣住了。
“一个没法稳定利用的魔法冰矛，留着也是个鸡肋。你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它的内部结构和能量形态跟我们现有的物理体系完全是两码事！”
邓达康越说越兴奋：“你们的那一刀，帮我们排除掉了一个错误答案！这是大功一件，懂吗？”
钟世昌和老郭面面相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搞砸了传国玉玺级别的魔法武器，怎么还成大功了？
这情绪的大起大落，差点让两个年过半百的研究员闪了腰。
“行了，别一副奔丧的表情了。”邓达康摆摆手，“老张虽然醒了，但身体还念叨着你们这些徒子徒孙，指望你们搞出点名堂来。”
他指了指旁边的两个空位。
“现在有两个方向。一，跟着温敏研究异世界的炸药。”
“二，跟着我研究这符箓到底是怎么从分子层面，把那些亡灵体内的魔法粒子给点着的。”
“我们跟您，邓教授！”两人异口同声，毫不犹豫。
去温教授那边玩高爆物倒没什么，也就风险大一点，死亡率高一点，后续可能还要被张老师批评。
他们不害怕这个，就怕温敏教授跟张教授打小报告，气坏本就伤重未愈的恩师。
“算你们识相。”邓达康嘿嘿一笑。
他从一个密封箱里取出一份刚研磨好的白色粉末，又取出来两位道长制作的黄纸。
“这是王虎那小子磨的骷髅兵指骨粉，你们把黑曜石粉末搞定。咱们验证一下合成方案是否具备可行性。”
两个捅了篓子的研究员看自己得到了新任务，顿时兴高采烈的整理材料。
邓达康叉着腰，看着实验台上摆放的颜色各异的粉末，神情专注。
朱砂的红，黑曜石的黑，松针的墨绿，一迭道长手搓的黄纸，各类实验室提取的异界微量元素摆放在实验台前，泾渭分明。
“王虎，”邓达康头也不回地喊道，“你再跟我说说，那两位道长当时是怎么个配比？”
王虎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报告教授！跟您说的一样，两位道长就是每样都捏了一小撮！”
邓达康的眉毛拧了起来，回头瞥了他一眼。
“一小撮？”他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是我这么一撮，还是姚明那么一撮？这叫什么计量单位？这帮出家人搞科研就跟过家家一样！”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材料也没给我留一点做样本，当时也没厚着脸皮拍记录的视频！这让咱们怎么逆向工程？”
几个实验员面面相视，战士王虎他们待在远处，不像成为邓达康的情绪发泄对象。
众所周知，老师和医护人员的耐心都交给了学生和患者；对待自己另一半的时候脾气不太容易控制！
看邓达康烦躁务必，王虎看不下去了，他举起手：“邓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