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猴儿如果不是因为当初道祖一句误会之语，恐怕今日早就身居高位，何止如此蹉跎。
燃灯古佛如今利用六耳猕猴，未来说不定会被这猴儿摆上一道。
想到燃灯古佛在未来的某一日会坐化圆寂，姜妄一时又觉得自己想太多。
燃灯这样的老阴谋家，怎么会被一只猴儿给算计了呢？
算了算了。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眼下的事情眼下先解决。
姜妄再度回到泰山，回想起之前泰山府君那副冷淡的模样，姜妄心中清楚，恐怕这位泰山府君并不想与他有过多交集。
姜妄不是那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既然泰山府君不愿意与他有太深的交集那他自然不会主动凑上去。
黄天化在泰山外等候。
见到姜妄，黄天化脸上带着些许愧疚，不过很快这一抹愧疚就被他抹去。
姜妄也不在意，先行了一礼：“多谢炳灵公出手相助，感激不尽，若是日后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炳灵公尽管开口。”
黄天化感觉到姜妄虽然客客气气，但着客气当中带着一丝疏远，远不如初见时的那样自在。
他心下有些无奈。
但泰山这一脉的利益和天庭并不一致，同时与人教的利益也大相径庭。
天庭要驱使六界，泰山作为下界势力，其实是不愿被驱使的那一方，尽管泰山名义上是隶属于天庭的势力之一。
至于人教，泰山要的是人间权柄，人教则是护持人族，希望人族可以不必在借助任何势力，自身自强自大。
本质上，人教和一切对人族有所企图的势力都处于对立面。
只是因为人教弟子稀少，才显得人教与诸多势力冲突不大。
因此泰山一脉不可能和人教弟子合作，目前来讲，愿意和姜妄合作的势力，其实都是与人教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
比如雷部的那几位仙神。
雷部和人教虽然在对待人族方面态度不同，但有一点两者是一致的，那就是人族利益高于绝大多数的利益。
后土娘娘和人教没有冲突，后土娘娘或许有私心，但六道轮回公平公正，利好一切族群，和人族亦没有冲突。
“道友，这次的事情是我唐突了，未和我父亲商量便主动去找了九灵元圣。”黄天化主动道歉。
姜妄笑着道：“道友何错之有？道友帮我，我感谢还来不及，请道友帮忙引荐一番那九灵元圣可好？”
“多谢道友谅解，道友这边请。”
在黄天化的引荐下，姜妄第一次见到了在西行大劫当中那位大名鼎鼎的九灵元圣。
九灵元圣的形象是一个老者，和姜妄想象当中的狮子脑袋不同，他就是一个普通老者形象，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以为他是个人族老者呢。
姜妄打量九灵元圣的时候，九灵元圣也在打量着姜妄。
这位老狮子并不清楚黄天化召集妖族的意思，见到姜妄，他脑海中也没有对方的印象。
“炳灵公，这位是？”九灵元圣好奇。
黄天化给他解释道：“姜妄道友你都不认识？你不是说你在天庭广交好友吗？他乃是人教第三代弟子，在雷部和斗部那儿都挂了职，现在你可认识了？”
姜妄瞥了眼黄天化。
这泰山一脉虽然在下界，但对天庭的消息依旧清楚的不得了。
他在雷部和斗部同时挂职的事情，除了雷部和斗部同僚外，可没有多少仙神清楚。
听完黄天化介绍，九灵元圣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睁大了眼睛。
本来普通老者的气息，在这一刻，突然整个变得锋锐起来。
那股锋锐，直勾勾的朝着姜妄而来，似是探查，又似是某种敌意。
但片刻后，这份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见过道友。”九灵元圣平静道：“不知道友召集妖族有何用意？可否与我说道一二？”
姜妄瞥了眼九灵元圣，其身后跟着六个狮王，这些狮王和九灵元圣比起来，长得就有些花里胡哨了，有个狮王连化形都没化彻底，脑袋都还是狮型。
这些狮子对他没有什么惧意，反而满是好奇的打量。
姜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九灵元圣：“不过是些小事，就不劳烦阁下了。”
“这样吗？那我就让我几个义子义孙驱散那些小妖吧，还请道友另请高明。”九灵元圣相当不给面子，当着姜妄的面，就让他的几个义子义孙让那些被召集来的妖族全部都离开。
黄天化被九灵元圣的操作给整的有些丢面子。
他请九灵元圣帮忙召集妖族，结果现在姜妄这个正主来了，九灵元圣却一点面子不给，当着他的面就要驱散妖族，这已经能算是当面打脸了。
对很多仙神来说，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如果是以前的黄天化，此刻说不定已经闹了起来。
九灵元圣虽强，但黄天化的实力也不是盖的，只比杨戬弱几分的他，未必比九灵元圣弱。
已经想动手的黄天化被姜妄按了下来。
“道友？”黄天化不解的看向姜妄。
九灵元圣这般做法，不只是打他黄天化的脸，同样也是打姜妄的脸。
姜妄没有当场翻脸，黄天化都觉得是对方教养好了。
若是在上古洪荒年间，这般不顾及对方面皮，不做过一场绝无可能。
“我来与这位道友好生说说，许是一场误会也说不定呢？”姜妄笑着安抚黄天化。
说实在的，姜妄真不明白他和这位九灵元圣的矛盾点在哪。
就算他是妖仙，和人教弟子先天性的关系差，但是大家关系再怎么差，那也只是背地里，当着面还能这般给脸色？那还得了。
又不是当初的龙凤麒麟或者是巫妖二族那样的关系。
他们那是生死敌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因此见了面，丝毫不给任何脸面。
眼下人教和太乙救苦天尊一脉，根本没有核心利益的矛盾，为何这老狮子要这样针对？
虽然不理解老狮子的想法，但是姜妄也不想随意斗法，如今他身上的宝贝太多了，能不在人前动用，那最好就不好在人前动用，一旦动用诸多灵宝，有些仙神的小心思指不定就要暴露出来了。
“这位道友，可否私下一叙？”姜妄礼节很到位，正所谓先礼后兵，如果都这样了，这头老狮子还是得理不饶人，那他就准备动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请。”九灵元圣没有拒绝，邀请姜妄往他那洞府走去。
至于他的那几个狮王义子，则像是看贼一样，盯着一旁的黄天化。
黄天化强忍着心中怒火，等候着。
他决定若是姜妄与那老狮子谈不拢，就算惹恼了太乙救苦天尊，他今日也要把这狮子窝打成稀巴烂。
……
九灵元圣的洞府里，九灵元圣和姜妄面对面坐在石桌前，九灵元圣也没有备着茶水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姜妄，也不开口讲话。
“道友，我有个疑惑。”姜妄先开口：“咱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九灵元圣一愣，似乎被姜妄的直接给惊到了。
“道友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与您有矛盾呢？”九灵元圣皮笑肉不笑：“人教第三代弟子，声名传遍了整个洪荒，我等小小妖仙，岂敢与人教弟子有矛盾！”
一听这话，姜妄松了口气。
看来是九灵元圣自己的想法，不是太乙救苦天尊的意思。
太乙救苦天尊和人教的关系姜妄不甚清楚，他的师父玄都大法师很少和他讲洪荒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也很少说有哪些仙神和人教关系好，又有哪些仙神和人教关系差。
不过姜妄有对天庭各路仙神做过了解，太乙救苦天尊虽然看上去是一位和人族关系亲近的仙神，但如果仔细想想的话，这位和人族关系亲近不假，却未必会和人教关系亲近。
人教是人族护法，某种意义上就是要让人族自立自强的教派，和阐教、截教的立派根基完全不同。
而太乙救苦天尊，他的存在是为了救苦助难而存在的。
如果人族不多灾多难，哪里需要用得上太乙救苦天尊的职能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人族哪天没有了苦难，那么太乙救苦天尊在人族的“信仰”也就到头了。
没了人道气运的支撑，太乙救苦天尊还是那个太乙救苦天尊，可太他的位格是否能像如今这般高高在上，那就是两说了。
既然不是太乙救苦天尊的意思，姜妄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他没把九灵元圣放在眼里。
说到底只是妖族一分支中的强者而已。
不过为了确保对方还承认自己是妖族，姜妄还是礼节性的问道：“道友如今是妖族还是狮族？”
九灵元圣再次一愣，片刻后，他颇为不屑道：“呵，如今人族当道，我妖族能掀起什么浪花来？狮族乃妖族当中一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知阁下这位人教高徒有何指教？”
姜妄一听就知道九灵元圣因为什么对他没好脸色了，因为对方以妖族的身份对话他一个人教弟子。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姜妄神色不在温和，冷淡的目光扫过九灵元圣，九灵元圣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面前这位人教弟子似乎有什么变化。
就在九灵元圣愣神的一瞬间，一口钟出现在他的洞府当中。
钟声回荡，下一刻，九灵元圣盯着姜妄，他的元神不由自主的开始战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