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莲走入茶室里的其中一间包厢，张自强已经等候在内了，神情一片严肃。
如果换做一个年轻点的，见他这个样子恐怕会害怕，张自强严肃起来时有一股凶相。
但季青莲与他共事久了，早就习惯了，淡定地坐了下来，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张自强说：“记得你喜欢茉莉花茶，所以给你点了一壶。”
季青莲笑笑地说：“强哥，那是我三年前的口味，现在的我已经改喝普洱了。”
张自强沉默了下，说：“那给你换普洱。”
季青莲摇了摇头：“茶都已经倒了，现在换已经没意思了，将就着喝吧。”
张自强心底一沉，感觉季青莲是在暗示着什么。
季青莲自从登上《我叫歌手》总决赛的现场，帮曾经的队友奚梦泽帮唱之后，通告情况就好了很多。
有些通告商直接联系她，没有走他这里，所以张自强有时候都不知道季青莲在跑什么通告。
当然，他也不敢轻易帮她许诺通告，尤其是在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
跌跌撞撞地过了三个月，终于来到了一月份，也是时候谈续约的事了。
按照他之前的做法，是不会对艺人这么温和的，更加不可能容忍艺人私底下去接通告。
但一来季青莲不是普通艺人，二来他手里头地位最高的就她一个，所以张自强也不想跟她发生矛盾，于是就这儿忍让过去。
但这次重新谈判合同，张自强心想，规矩还是要提前立好，不然不利于之后的道路规划。
见张自强不主动提，季青莲说道：“强哥，不知道你这次喊我来是什么事，我一小时后还有一个通告，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张自强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我这次叫你来，是想要跟你谈谈合同续签的事。”
季青莲果断地说：“如果你想叫我续签LP，那不用谈了，我是不会签的！”
张自强笑了下：“不，你不用续签LP，我也打算从LP里脱离出来，现在LP人去楼空，相信有理智的人都不会选择待下去。”
他们之所以不提前走，是怕LP气急败坏跟他们打官司，狗急跳墙，说她们提前违约，赔偿天价违约金。
事实上，那些在网络宣布解约的明星，已经在跟LP打官司了，受官司影响，她们的通告都有不同程度的削弱。
可能一线明星的影响会小一些，但二三线的明星则很不好过。
毕竟二三线的明星有那么多，通告方为什么就一定要找跟LP打官司的艺人，所签订的合同都要修改一大堆条文，麻烦！
张自强顿了下，说道：“跟LP解约后，我打算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签下一批艺人来带。青莲，你跟我合作了这么久，知道我的办事能力，我邀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
季青莲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选择跳槽加入别的公司，毕竟以你的职级，很容易能担任一些二线娱乐公司的中层。”
张自强并不否认，只说：“但我曾经在一线公司LP就当上了中层，跳去二线公司担任中层，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倒退。
可因为LP之前的公司风格，同为一线的公司也不愿意聘任我，怕搞太过激烈的内部竞争。”
季青莲不由点了点头，轻声说：“现在LP自身难保，被LP培养出来的艺人都被人怀疑有污点，想要洗刷不知道还得什么时候，我在寻找公司的时候，也因为待过LP吃了不少亏。”
张自强脸上笑容一滞，“寻找公司？”
季青莲理所当然地说：“强哥，你身为经纪人可以去开工作室，我身为一线明星更加可以开工作室，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吗？”
不等张自强回答，季青莲就说道：“我认为我的人脉资历不支持我开工作室，我在娱乐圈里的定位是高级打工人，什么时候我从打工变成了合伙人，我才敢去开工作室。
你如果决定开工作室，我非常支持你去创业，你的人脉资历比我掌握的更多，也深谙娱乐圈里的规则，但对我来说，还是想要找个大公司去依靠。”
张自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青莲，你在LP待了这么久，受到了LP那么多压榨，你还觉得在一线公司是很舒服的一件事吗？
因为你不是它们培养出来的，你基本接触不到很核心的商业通告，只会给一些差不多的让你参加，你还得继续熬个五年，在下一个五年到来时，才能换份不错的合约。”
他说的诚恳又实际：“你还能有多少个五年，女明星上了30岁之后就相当于走下坡路，三十来岁还能去演二十来岁的角色，但四十岁绝对是演不到的。
哪怕你走综艺路线，但娱乐圈每天涌现的新人这么多，观众也需要看新鲜面孔，你觉得你能成为永远不可替代的那个吗？”
这下换季青莲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茉莉花茶杯，杯子底部有一朵洁白的茉莉花，随着黄色的茶液沉浮，似是一朵永不衰败的花。
季青莲从茶液里看见自己水中的倒影，那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容，似乎是她，但又能变成另一个人。
季青莲听到自己回答道：“我没这个把握，但我想试着拼一下。”
粉色少女解散时，她没选择签个小公司养老，而是进入大公司LP继续拼。
虽然通告很忙，在LP里也往往身不由己，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那是在当时众多选择中最好的公司。
现在离开LP，跳槽去别的公司重新奋斗，哪怕还要再花个五年，但她同样不后悔。
她的血还没凉，她的年纪还没到三十，一个人一生中的黄金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不选择拼？
不是不想开工作室，而是她积蓄的力量还太过渺小。
张自强见她心意已决，知道自己拦不住，干脆就不拦了，只说：“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想要跳槽的公司定下没有，我在其他一线公司还有点关系，可以推荐给你。”
换做是个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张自强对季青莲很好。
恰恰相反，在争取不到季青莲之后，他已经在想要如何利用这件事，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
季青莲在自己手中是张王牌，在别人手中也是张王牌，他要成立工作室推其他艺人，势必就要跟季青莲竞争。
而张自强自认为跟季青莲关系一般，到时候季青莲不一定会帮他，那就只能找个机会先把她拉下来了。
正当他暗中盘算着季青莲的把柄时，季青莲忽然说道：“不用了，有好几个一线公司在跟我联系。”
张自强心里一凛，面上笑着问道：“谁？晨曦娱乐？新锐娱乐？还是天鼎？叽里咕噜？”
前面两个是最近风头不错的二线公司，一个有锦梨，一个有很强的影视资源。
后面两个，一个是老牌一线，拥有三月天这个王牌团队，另一个是最近冒出来的新一线，拥有不错的女团，也有许多一线的综艺明星。
季青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最近天鼎娱乐联系我比较勤快。”
张自强迅速说道：“你要是进入了天鼎娱乐，那真的不错，我那工作室还指望能跟你攀上点关系呢！”
只是一个“天鼎娱乐”，就把他心中的小九九全都消灭了。
普通一线公司跟二线公司，他都不在乎，但天鼎娱乐是老牌豪强，这间公司的风格很护短，他看上的艺人，其他公司要是敢搞，那他们就敢硬钢。
季青莲：“强哥，那解约声明？”
张自强毫不犹豫地说：“明天我会联系你，我们中午找个时间一起发出去。”
季青莲笑了笑，“那我就先多谢强哥了。”
张自强脸上也挂着笑容，“祝你前程似锦。”
季青莲走出去后，张自强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下来，他翻出通讯录，翻到“周扒皮”这个狗仔号。
但犹豫再三，还是退出了通讯录界面，不好搞啊！
如果季青莲真的要加入天鼎娱乐……张自强犹豫了一下，不敢跟这种老牌豪强对上。
季青莲走出茶室，看出远处一片霓虹灯火，心里头分外开阔，仿佛脱离了沉疴的旧缚，迎来了新生。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光哥，我在庆丰路安雅茶室，方便过来谈一下吗？”
张光回道：“可以，我过来接你，我定下一个地方。”
挂断电话后，张光转头跟司机说：“先拐去庆丰路安雅茶室，接一个人。”
然后他又转头跟顾澄说：“等会要见季青莲，她是圈里的前辈，你的礼仪别丢。”
顾澄挑了挑眉梢，“季青莲？”
他很快想到了什么，“她合同已经解了，想要加入天鼎？”
张光：“嗯，去年的时候就联系过我谈谈了，谈了一半，不够深入，现在解约了，另外一半就可以沟通了。”
顾澄想了想：“天鼎愿意要LP的艺人？”
张光摇了摇头：“除非是LP培养的练习生，身材素质外貌都很不错，没有对外公开过，天鼎就愿意接手。
其他一二三线的艺人，天鼎不会要，但季青莲不一样，她并不是LP本土培养起来的。”
顾澄想到了季青莲的性格，忽然觉得，她选择天鼎很正常，养老公司并不适合她，她需要进取心更重的公司。
而在一线公司中，目前对待艺人比较好的就是天鼎了。
顾澄拿出手机，下意识打开锦梨的头像，想要跟她说点什么。
但刚打出一行字，又觉得不应该说这些，于是删掉了这行字，重新输入了一行。
顾澄：【在？有空？】
锦梨回得很快，【在，有空】
顾澄：【来学习】
锦梨：【来！】
她最近对学习万分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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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钟后，张光接到了季青莲，他们乘坐的是一辆保姆车。
季青莲上车之后，才发现顾澄也在里面，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