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他不是你说的那样！”
陈锦心不悦地顶了一句。
师姐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淡淡道：“我知道，远东星最年轻六段心灵大师，当然，如果不算你的话。”
“还是年轻的一级注册经师，屡立大功。”
“而且，还有一位受长老院邀请前往群星天穹的父亲，很可能是一位大儒。”
陈锦心一愣，她没想到师姐这么了解。
师姐淡然道：“能让你放弃中央大学院的机会，也要回到那个小地方的人，你以为我会一点都不理会？”
“既然师姐都知道，以后就不要再这么说他了。”
陈锦心认真道：“我不喜欢！”
师姐道：“你是不是不理解，我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说这些？”
陈锦心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师姐知道她心中不服，依然是神色平静地道：“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出身低微不是他的错，”
“我也不会看不起出身平凡的人，但放在修行之中，出身低就是原罪。”
“这么多年来，联邦已经尽力打开口子，让普通人也有了修行的希望，”
“但你难道看不到？几千年来，有哪怕一个普通人能冲破那一片‘天’？”
“就算他那个父亲，真的成为了大儒，最终的结局也早就定了，除了被人高高供上一个牌位，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名字，还能留下什么？又能给他留下什么？”
“他们可以敬你，却不可能真让你踩到他们头上。”
陈锦心知道她说的“天”是什么。
那是世家的天。
联邦是什么？
就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世家组成的邦国！
即便联邦政府还算是有作为的，也不可能颠覆得了自身的根基。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上的国。
没有任何一个世家能允许再有人冲破这片天。
普通人可以往上爬，可能爬到哪个高度，全在于天上的那些人能施舍给你多少。
到了最后，总归是要做出选择的。
师姐神情淡然，嘴里说着让陈锦心揪心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刻薄话语：
“更何况，他只是中乘根器，现在再风光，以后也要受根器所限，”
“我知道你在寻找能帮他提升根器的办法，但即使你能重现当年的《大千烘炉图》，那又怎么样？”
“以他的资质，能提升到上乘就已经是极限，哪怕他能成为宗师、法师，也一样要被镇压，”
“出身低，根器普通，外在内在全都没有。”
“最多千百年后，尘归尘，土归土，”
“而你，成为大法师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现在对他的所有的热烈，都会被埋藏，消失。”
师姐看着她，眼里透出一种无情的淡漠：“道不至大，长生无求，举世如蜉蝣！”
“我本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让你与他自在一世，等他百年后，你自然可以收心，”
“人要是不经历一段情，总归是憾事，或许还能对你修行有所帮助，”
“但现在不一样了，”
师姐摇摇头：“不是他不好，也不是我看不起他，恰恰相反，是他太优秀了，锥立囊中，藏不住。”
“你若还执意留在那里，不是帮他，是在害他。”
“可、可……”
陈锦心只想说点什么去反驳，可师姐每一句话似乎都正中她内心的痛处。
她早就知道这些，也一直在担忧着。
只是她不愿意接受，固执地认为自己可以解决。
“师姐，为什么？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竟说不出来。
看着她无措的模样，师姐淡漠无情的眸子，也不由出现一丝波动：
“其实他一开始，就只不过是你心中的一个执念，”
“他救过你，你想报恩，这并没有错，有因当有果，这是你该做的，你也做到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布局二十余年，娶了那个女人，难道只是为了得一个虚名？”
“你那父亲，野心大得很，几个白莲社的余孽，也未必能满足他的胃口，要不是你回到远东星逼迫于他，他又怎会提前发作？”
“若非你从中作梗，那小子恐怕早已经成为白莲社无面佛降临的一点血肉供养。”
“就凭这一点，你已经还清了。”
“东海之上，他一人独战两位少年天才，倒是好大的威风，可扫了白家面子，得罪了白家，”
“白东亚虽不是宗师，也算是有几分宗师风度，不会和小辈一般见识，姚天行也拉不下这个脸，”
“可那白神机，能容得他？”
“如果不是你暗中惊退了七十二水城那些魑魅魍魉，他哪能这么自在？”
“大周域境，你父亲知道你的心思，不让你进入其中，你怎么做的？”
“姬家姬穆那小子，是你找来的吧？”
“中土姬氏嫡子，何等尊贵的身份？要什么没有？即使是再特殊，至于为了一个十方级的域境，跑到这么一个小地方？”
“却只是为了给一个普通的平民当保镖，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能笑掉人大牙，”
“要不是我了解姬小子的为人，算是这个时代的奇葩，我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对你倾心。”
师姐说着叹了一声：“不过这一次，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姓谢这小子，确实是有些能耐，用不着姬小子出手，他自己倒混得有声有色。”
“这一次，你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自由，来交换先天之精……”
她摇摇头，盯着陈锦心：“锦心，你真的只是为了报恩吗？”
陈锦心咬了咬唇，眼里透着几分挣扎与迷茫，无意识地摇头：“我、我……我不知道……”
“最开始……我只是想回来查清楚，当年救我的，到底是谁。”
“后来知道是他……他又因为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我只想偿还……”
“现在……”
她两只手手指纠缠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变得发白。
师姐恨铁不成钢道：“这小子，不过是一个……算是有点意思的无赖罢了，也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
她将谢灵心调查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不谈其他，仅论人品，除了还有一点点小小的血性，性子还算坚韧外，对她来说简直是个无赖！
陈锦心忍不住抬头反驳：“你刚刚还说他好的！”
“……”
师姐嘴角微微抽动。
老娘跟你说了大半天道理，你就只关心这一句？
这是亲师妹，我忍……我忍……
“这样吧，你先回来，等你突破十二重天后，如果你还是忘不了他，再考虑要不要回来。”
“在此之前，你乖乖听话！”
“要不然，我可要亲自去抓你了。”
陈锦心纠结半天，终归是抬头，认真道：“我、我回去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
老娘是他的保姆啊！
“我会让人注意的。”
算了，先把人哄回来再说。
……
域境崂山。
谢灵心仍在气喘吁吁地抡着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