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是什么来头？
问出这问题后，上杉澈能明显地看见璃璃子用筷子夹肉的动作猛地一滞。
她瞳孔微缩，忽地回想起刚刚慧觉明明也同样称赞过自己的心境很厉害，而她可是无时不刻保持着玉心诀和蕴神术的运转的。
在外界看来，她该和普通的JK无异才对。
但慧觉却在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辨别出了如同大日那样的剑心。
而自己……却根本没有发觉慧觉的哪怕任何一点特异之处，直到听到了上杉澈的提醒才后知后觉。
那这岂不是说对方的心境修持绝对要比自己还厉害？
璃璃子夹起肉放入口中，愉快不已地呼出一口气，在心底道：“这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
“——本愿寺住持的大弟子，已经有人将他叫做本愿寺的法主了。”
“但这也正常，慧觉早在浪潮来临前就有了近鬼神级的实力，他会成为佛门新一代的领军人物也理所应当。”
南条爱实耸了耸肩：“不过他之前好像一直在寺庙里坐禅修行，直到浪潮来临的前两天才下山。”
上杉澈哦了一声。
怪不得慧觉会穿那一身鬼火少年的衣服，感情是对现在这社会完全没有了解。
不过他在山上吃斋念佛了这么多年，居然能一下接受这种猎奇的装扮，不愧是大师的心境。
“另外，他马上也要成为特事处的‘种子’之一了。”
上杉澈先是一愣——都快要鬼神级实力了，居然还需要成为特事处的种子？
按照南条爱实方才说的“领军人物”的地位和这番实力，不说和南条爱实平起平坐，至少能捞个比她低不了太多的位置吧。
不过他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不是慧觉需要成为特事处的种子，而是特事处的“种子”需要慧觉来彰显其含金量。
同时，这也表明了慧觉以及他所代表着的这一派僧人的态度。
——自从浪潮来临之后，特事处在多地的科普活动都处处受阻，各地新据点的建立招人也十分缓慢。
其中，肯定少不了那些古老世家和历史悠久的道场的从中作梗。
倘若阴阳术和呼吸法这类超凡知识普及到每个人身上，那还有多少人愿意去花大价钱，大精力来拜师。
同样的道理，若是超凡知识广泛传播，那这些立于普通人之上的势力的超然地位不说会因此稳固不了，但至少会受到动摇。
——本愿寺自然也脱不了俗。
上杉澈不解地挠挠头，
“所以慧觉不是既得利益者吗，他为什么偏偏要头铁地和特事处合作？”
“这种事我哪儿知道，又没多熟哪能刨根问底地问呢，是好事不就行了。”
南条爱实翻了个白眼，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啤酒小酌了一杯：“想知道的话，你自己去问他啊。”
说罢，上杉澈的手机震动了下——是南条爱实将和尚的line号推给了他。
他低头一看，一颗锃亮的大光头映入眼帘。
慧觉的line头像就是他本人带着阳光笑容的大头自拍照，line名居然也叫“慧觉”，可以说是实名上网了。
上杉澈点击添加好友，然后在通过验证之中写道“我是上杉澈”。
不过片刻，好友申请就被通过了。
【慧觉】：上杉施主你好。（微笑emoji）
凝视着这个死亡微笑，上杉澈有点难绷地朝慧觉和尚解释了一下这表情的意思在现在并不算友好。
【慧觉】：哦！原来如此，那这些不同表情所代表的含义是有好多种对吗，这表情一道，还真是精深啊！（思考emoji）
上杉澈：转人工。
虽然这么想着，但上杉澈还是十分友好地同慧觉和尚进行了一波十几年前论坛刚兴起时期风格的交流。
璃璃子看着手机中二人的交流，终于没忍住问道：“上杉君，你问问他，他的心境修持是什么水平？”
上杉澈也有些好奇，于是照做。
很快，一个微笑表情被慧觉发了出来，紧接着又被撤回，换成了一个“大笑”表情。
【慧觉】：贫僧想，这应该是德川施主问的问题吧。
【慧觉】：贫僧的心境刚抵达无相渊不久，同德川施主差不多。
【慧觉】：抱歉，两位施主。我这边出现了点问题，暂时可能聊不了了。（沉思emoji）
无相渊？
上杉澈眉头抽了一下——这和尚丢了个没听过的新名词就跑，无师自通了吊胃口的断章狗是吧。
不过幸好南条姐还坐在对面。
感受到上杉澈问询的目光，南条爱实没有回话，而是打开了手机中的PDF文件，然后将其推来。
文件名是——《体系汇总：关于佛门心境修为的粗略解释》。
上杉澈翻了两下，然后找到了“无相渊”的大概解释。
——万相归虚妄，识渊藏真如。
嗯，不明觉厉。
不过倒是能看见“无相渊”这心境等阶位于佛门六重心境中的第四重。
慧觉还特意用红色字体标注出了这一级与剑道心境中的“剑心通明”差不太多。
璃璃子凝视着这些崭新的名词，将它们缓缓读出，
“观心鉴，通明藏，天人道，无相渊，觉照海，空色轮……”
其中，无相渊又分为“无我，无相，无住”三重大恐怖之境，要求修持者需要拥有大勇气，大毅力，大智慧才能度过这一切空无之渊，抵达觉性彼岸。
上杉澈读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佛门名词，只觉得自己要长脑子了。
璃璃子却两眼放光，激动地半站了起来：“南条姐，你先把这文件复制一份给我可以不！另外！还有没有更详细一些的。”
南条爱实才不愿意给自己无端地增加工作量。
她吧唧着嘴唇品尝寡淡的酒味，再度将慧觉的line推给璃璃子：“你自己和他聊，我就不管了。”
——虽然上杉澈没怎么理解这些名词和解释的意思，但“和剑心通明差不多”这几个字他还是看得懂的。
再加上和尚早在浪潮来临之前就抵达了三星半……那不就意味着慧觉实际上也是四星以上的鬼神级人物？
方才一张小小的烤肉店饭桌上居然聚集了两位鬼神级！
恐怖如斯！
上杉澈微微后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被南条爱实用夹着泛着金黄色泽的雪花牛肉的筷子堵住了。
微醺的南条爱实抬抬眼眸：“快吃饭，我已经让真冬来接我们了。”
上杉澈眨了眨眼，吞下牛肉后见到南条爱实微怔，然后无奈改口道：“真夏。”
一时间，二人之间陷入了难言的沉默氛围。
一旁的璃璃子则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正专心致志地研读着刚刚那份PDF文件，能分出一丁点儿算力吃肉都算不错了。
半小时后。
吃饱的上杉澈二人和并没有喝足的南条爱实站在门口。
“我就不去横滨了。”璃璃子的视线被远处缓缓驶来的熟悉的面包车吸引，她继续道，“我还要陪在瑠奈身边教她基础纳灵法。”
璃璃子不经意地摆摆手：“上杉君你多加保重。”
“死不了放心。”
上杉澈完美地学来了璃璃子的吉祥话发言。
嗤嗤嗤……
伴随着一阵渐弱的发动机沉闷响动，战痕累累的老旧面包车停在了三人面前。
“南条大属，上车吧。”
副驾驶的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静间真夏那张带着少许苍白和黑眼圈的瘦削面庞。
静间真夏的眼眸微微转动，然后露出了些微惊愕的表情。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璃璃子和上杉澈。
静间真夏浅笑，朝二人打着招呼，却不复以往的活力：“好久不见。”
璃璃子点点头：“好久不见，真夏。”
上杉澈则没有回话，他凝视着穿着特事处文员制服的静间真夏，在心中感慨了一声真像啊。
他还依稀记得第一次在学校食堂见到对方的模样——大大咧咧，阳光大方，十分自来熟却又不失细心。
但眼前的静间真夏，比起那时候的她自己反倒更像是上杉澈第一次见到的静间真冬了。
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副职场人沉默寡言的干练气质。
“寒暄就等到下次吧。”南条爱实拉开车门，“上杉君，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