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澈低头，朝着那位恰好朝他看过来的北村阳悠点了下下巴。
然后。
就这样抱着怀中的二尺大人，闭上了双眼。
再睁开。
刀刃与剑鞘摩擦的清脆声响传入到上杉澈的耳中，而这次他甚至一句话还没有说。
——少年上泉，在见到他出现的第一个瞬间便顺从着内心的直觉拔出腰间平平无奇的打刀。
再以上杉澈颇感熟悉，无处不在的针扎感将他笼罩。
这是，上泉的剑域啊。
戴着赤般若假面的上杉澈惊奇地哦了一声，再把四十米大刀丢在一旁。
这次他还什么都没做呢，上泉居然就已经在无声中解放禁手了。
毫无疑问。
上泉伊势守信纲，已经发现了这一次站在他面前的上杉澈有了本质上的区别。
这个面带般若面具的男人……可以杀死他。
哪怕不借助旁边那柄莫名其妙的大刀也同样可以。
上杉澈体悟着浑身上下传来的微妙刺痛感开口：“上泉，这次来咱们就不叙旧了。”
毕竟，外边的种子战还在持续进行呢。
他的目的也仅仅只是试试抵达神速的居合斩好有个准备，外加上热个身而已。
方才和炎流的对阵他顶多也就是随便挥了挥手，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弄得身子骨都僵硬了。
“叙旧？”
上泉能听出这个男人并不是在扯谎，而是不想多浪费无谓的时间。
所以他才奇怪地问道：“阁下，难道我以前认识你吗？”
“我叫上杉澈。”
上杉澈随意地用指尖弹出星点灵力，令上泉信纲的眼瞳微动，
“说起来，上泉你应该会居合术吧？”
“居合……意思就是拔刀术吧。”双手握剑，将刃尖恰好对准上杉澈喉咙正中心的少年颔首。
“稍微，会那么一点点。”
上泉有些歉意地弯了下嘴角，
“不过不是那么熟练就对了，上杉阁下。”
于是上杉澈凝视着对方的双眼，郑重请求：“那还请你用这招来斩我，我想切身体验一下。”
“好。”
上泉将握在手中的打刀重新塞入鞘中。
少年等了几秒后，又奇怪地问道：“不过看上杉阁下的样子，好像见过我不止一次了。”
“这个问题……”
上杉澈刚张开了嘴说别聊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眼前的视界正中央便亮起了一抹银白的光芒。
将整个纯白色的世界。
一分为二。
呲呲呲——！
在上杉澈还在想回答上泉问题的时间里，自鞘中自然脱出的打刀刀刃便以解读之眼都难以捕捉的神速落在了他的体表。
准确的来说，是落在了体表的炎甲和夹杂着五雷法的多重罡气循环的“护甲”之上。
可这一套将炎流的所有攻势尽数吃下的超级护甲，甚至没有在上泉的刀刃下坚持过一瞬间。
那普通的打刀刀刃，近乎是视若无物地击碎炎甲，再在最薄弱的那个点探了出来。
八重垣发动的那一刹那，刺目的血迹在上杉澈远超精钢强度的胸膛上绽放而出。
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却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同样在一瞬间内反应过来并避开了要害的上杉澈眼中并无愤怒，反而被愕然和惊喜给占满了。
偷袭？
那个上泉伊势守信纲，居然会偷袭？
这可和上次的展露禁手一样，是上泉的第一次啊！
这居然也能反应过来？
这上杉澈，还是人类吗？
上泉信纲震去刀刃上的血珠，同那对假面下的愉快眸子对视。
清秀的少年也发自本能地笑了出来，仿佛理解了上杉澈的心情那样开口夸张地咧起嘴角回答，
“与上杉阁下这样的强者交手是乐趣，那交手了再获胜不就是更大的乐趣吗？”
“若是输在上杉阁下你的手里，我可不会开心。”
上泉信纲伸手，理所当然地握紧了刀柄：“所以，两种乐趣与开心我都要握在手里。”
这便是，属于强者的贪欲。
“那可抱歉了上泉。”
上杉澈同样伸手虚握：“这一次，你赢不了我。”
哪怕他没将加贺清光带进来也一样。
上杉澈的五指缓缓并拢，于是大量的罡气与灵力便被强行压缩在了其中，铆合在了一起铸成了加贺清光的模样。
解读之眼完全张开，摒弃视界中其余的一切，只锁定在了上泉信纲的身上。
被巨量灵力灌注，重新出现炎甲融入罡气循环化作其中的一层，再在御灵术的统御下极速地旋转了起来。
并不是为了完全阻挡，而是想与解读之眼形成联动，尽量偏转上泉那神速无敌的剑刃。
只要不是斩中一击毙命的要害就行。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试试了。”
上泉笑盈盈地将这句话丢在了原地，隔着近乎完美无缺的防护隔空刺痛了上杉澈的眼瞳。
“来得好！”
上杉澈毫不在意眼角淌出的血泪，大笑着上步挥出手中捏出来的“加贺清光”。
砰砰砰砰砰砰砰！
绚烂至极的剑光如同一颗圆球那样瞬间出现，又在瞬间绽放而开！
仅一个眨眼还不到的时间，上杉澈便和上泉面对面一起朝着对方挥出了数百剑。
面对上泉那快到极致，同时无比精准的剑，上杉澈近乎是手段全出才能勉强保证要害不在第一时间被贯穿。
两秒之后，所有的剑光消散。
呲呲呲！
伴随着罡气循环碎裂的声音，上杉澈的体表因极高的血压飚射出大量的鲜血，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血人，令人生畏。
这些伤口要是愈合不了，指不定过会儿上杉澈就得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了。
可站在他面前完好无损的上泉信纲却并没有笑。
少年闷闷不乐地抬头，朝着那张被血浸透了的赤般若假面质问道：“上杉澈，你还算是人类吗？”
——为什么伤势越重，挥剑还能越来越快的？
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你猜啊。”
上杉澈艰难地呼出炙热的血汽，让少年用力皱起了眉头。
想要生气。
可那口气，已经被截断在喉管中心缓缓浮现出的血线上边。
无数细密的血珠在那白皙的脖颈上冒出，再稀里哗啦地淌了出来，在白色的地表上汇聚成一尘不染的血泊。
啪嗒。
少年上泉信纲的头颅，就这样维持着皱眉的表情重重跌落在了血泊之中。
上杉澈咧了咧嘴，朝着上泉那面露不快的脑袋比了个剪刀手。
“爽！”
他仰天长吁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