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静水皱眉，忽地感受到束手束脚的感觉。
自己，被预读了？
——是那个上杉澈在无声中完成了剑心通明的突破，凝聚了剑心在心境方面压了自己一头？
她的眼中，上杉澈的肌肤尽数化作鲜红，大量的高温蒸汽自赤般若的假面之下蒸腾而起。
就好似超负荷运转的巨型机器那样，隆隆作响。
在感知中带给她的威胁感，也急剧攀升。
若是说之前上杉澈的威胁感是“有人在门口放狠话威胁”，那现在便是“冰冷的刀刃架在了脖颈上”。
二者，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可这样的场面，源静水也不知经历过多少回了。
有很大的概率会死嘛，这个很正常。
但最近，确实少见。
可还有一点比较奇怪。
——被预读，就代表着心境上的差距鸿沟。
数秒的观察下来，源静水却发现上杉澈并没有凝聚剑心，自然也就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让自己产生被预读的感觉的。
不过对手是上杉澈。
是那个被长姐称赞，作为南条爱实直属手下的上杉澈。
会点未知的手段，也实属正常。
她，只需要做好她该做的事就可以。
无关敌人的强弱，只要一直在战斗中去做“正确”的事，胜利的天平就会逐渐倾斜。
冷白色的指尖触摸湛蓝的刀背，源静水再度将自身的意志压在了萤丸上方，如同独裁的暴君那样掌控所有。
源静水深呼吸，感受周围无处不在的“海浪”涌动。
七个蕴含着神通的大窍吞吐所需的“质量”，再将源静水体内的归渊气海同无边无际的“空间质海”相连。
——归渊呼吸法认为，空间也是有其“质量”的。
——归渊呼吸法的修行，实际上就是修行者对空间这座“质海”的掌控。
而所谓的“空间质海”，便是一片连同着全世界空间的无穷汪洋。
源静水体内的归渊气海，则相当于一块极小的“空间质海”，与外界相比简直与池塘没什么区别。
可即便如此，她的归渊气海也终究与普通的气海不是一种东西。
源静水能够做到“瞬移”，就是因为她能无时不刻地感知到空间质海的海浪波动，再顺势而动。
想要做到这点，需要开辟“归渊九窍”之中的前六窍。
前三窍【冥觉】，【目窥】，【感悟】，负责让修行者逐步感知，并接触到空间质海的存在。
中三窍【入清】，【纳身】，【归己】，则是让修行者能够将自身与空间质海相连，并在“海中造船”，随浪而动。
当然，源静水也能主动再汪洋中掀起微澜，只是相较于前者慢上一拍而已。
这则需要开辟九窍中最重要的一窍，后三窍的起点——【照海】。
以此为始，修行者便能将肉身作船，以自我的意志来照亮，影响无穷尽的空间质海。
只需要消耗体内的“质海质量”即可。
先前她能让那些上杉澈的雷法消失，也是因为将它们直接放逐到了空间质海之中，让雷法朝着未知的落点落去。
——至少开辟出了照海窍，以此七窍成就归渊气海的源静水，对于归渊呼吸法与空间的理解是如此的。
没错，源静水并没有用完整的九窍开辟气海，而是在止步于七窍这个已然难得，他人艳羡的成就。
只是长姐说自己的理解错的很离谱，不过源静水也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
因为源心水完整开辟了九窍，开辟了她无论多么努力，多么思考都无法触及的【司掌】与【归渊】两窍。
仅仅这两窍，不止阻隔了源静水，也在千年以来阻隔了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源家天才。
第七窍【照海】，基本上源家每隔一两代就能出现一个开辟的，所以源静水才会被他人羡慕，崇拜。
因为她算是源家五十年才能出一次的天才。
第八窍【司掌】上次出现的时候则已经是明治时代的初期了，距离现在足足有两百年，源家历史上也仅仅出过数十人。
至于第九窍【归渊】……
除却源心水之外，上次还要追溯到平安时代的末期呢。
所以无人理解源心水。
无人理解长姐，无人可以分担长姐的忧虑。
也无人……能够获得长姐的认可。
源静水握紧了萤丸的剑柄，眼瞳漠然如万载寒冰。
要来了。
那气势上堪比数十头大妖站在一起的上杉澈，即将如同一辆满载的火车向她冲来。
此刻，她体内的质海则保持一动不动，与外界一直保持着接触的状态却如同一块礁石。
任凭浪潮澎湃，她也巍然不动。
同源静水的预感一样。
下个瞬间，肤色已经同赤般若面具一模一样的上杉澈动了。
快。
凝视着几乎已经碰到鼻尖的恶鬼，源心水的第一想法是这个。
稍微有点，出乎她预料的快。
加贺清光的刀刃带着撕碎一切的气势横斩，而源静水已然跨入空间质海之中，再划过一个浪头走出。
来到了，上杉澈的背……
同那对比烙铁还要更烫的眼瞳对视上，源静水的瞳孔微缩。
未卜先知？！
恶鬼狞笑，再度出剑，将原本已经准备好背刺的源静水不得不再次逼入了空间质海之中。
——超限状态带来的，自然不止是上杉澈肉体精神各方面能力的极大幅提升。
还有未来视。
这个在战斗中堪称外挂一般的存在。
源静水还未出现，上杉澈便再度猛地转动，看向一处一无所有的空地。
蓄满了力的加贺清光与刚刚出现的萤丸撞在一块，让源静水蹙着眉再度消失。
就是有一点奇怪——用未来视看源静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中间断开，窥视未来的时间远远还不到一秒。
充其量，也就是源静水一次“瞬移”的时间。
退！退！退！
短短数秒之间，加贺清光便与萤丸碰撞上百次，而绝大部分对抗都是准备不当的后者落入下风。
若非源静水本身实力雄厚，恐怕现在持剑的双臂早已被轰成了一团烂泥。
砍得满脸快乐的上杉澈刚想继续转头，却发现未来视中落点的“源静水”消失了。
“咦？”
他再一看，发现源静水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擂台的四个角落，又在片刻后归于一处。
一次性，出现在四个地方？
上杉澈的眼瞳如同自瞄般晃出阵阵残影，在发现对方的伤势没有迅速好转后便也暂时按兵不动，捕捉着落点的规律。
源静水则借着短暂的时间思考着。
若是落点固定不变，则对她气海的消耗十分之少。
像这样瞬间进出空间质海四次，至少还能持续维持半小时。
若是缓一缓，数小时也不是不能拖出来。
源静水心中清楚——这是夺得魁首的战斗，而非所谓的比试，切磋。
只要能赢，能取得胜利就可以。
上杉澈这爆发状态绝对长久不了，只要能一直把时间拖下去……
这时，源静水想起了长姐曾对她说的话语——
“那就在东京种子战里去战胜，蹂躏他，用事实来辩驳一切。”
蹂躏……么。
源静水微怔，似乎听到了手中萤丸发出的嘲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