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五日后。
凉州城门。
数以十万计的百姓在城外迎接。
他们都已经得知。
这次凉州的妖魔。
全都是那位陈三石,陈将军率领着洪泽营赶走的!
是陈将军和洪泽营,救了他们,救了凉州上上下下几百万人!
犹如他们的,神明!
「我没记错的话,这位陈将军,是孙督师的关门弟子吧?」
「对,错不了,就不到三年前收的。」
「咳咳~」
一名耄耋老人拄着拐杖:「老朽年轻的时候,就是孙督师在北边打了几场大仗,换来北凉二十多年的安宁,如今,又是孙督师的弟子救了我们,真是一脉传承啊!」
「听说孙督年岁已高,这次出征都没有随军,你们说,他的衣钵将来是不是就由陈将军来继承?」
「那还用说吗?」
「咦,但是孙督师不是还有个大弟子,那位吕将军麽,虽然在北凉的时间不久,但我可没少听说书先生讲他的故事。」
「那也比不上陈将军啊。」
「陈将军打的仗,哪一次不是惊天动地?」
「对对对。」
「而且孙督师一看也没有要传衣钵给大弟子的意思,否则的话非要收这个关门弟子做什麽?」
「说得有理。」
「不管怎麽说,我觉得陈将军留下来当督师最好。」
「是啊。」
「陈将军当年还干过携民渡江的事情,将来有朝一日要是凉州再遭难,他肯定也不会弃我们于不顾。」
「说得对,说得对!」
「……」
「回来了,大家伙快看!」
万众瞩目之下。
荒野官道上。
扬起漫天灰尘。
他们脚下的土地开始颤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盛的旗帜,然后便是鎏金的「陈」字将旗。
白袍白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乡亲们!」
「陈将军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呐!」
「我们可得好好感谢!」
「……」
不用他说,百姓们也早就准备好各式各样的东西,齐齐跪倒在地。
「陈将军在上!」
「请受我等一拜!」
「……」
不远处。
骑在千寻身上的陈三石看见这一幕后,不得不下马徒步:「诸位乡亲,职责所在,陈某人自己家眷也在城内,自当竭尽全力,不至于如此的。」
「将军这是哪里的话。」
「您这是天大的功德。」
「如果可以的话,都应该给陈将军建座功德庙。」
「……」
「这话可说不得。」
陈三石连忙说道:「陈某哪里消受得起?」
「恩人!」
「陈将军和部下,都是我们的恩人!」
「嘿,老张你是才搬到凉州来的,你儿子不就在洪泽营吗?」
洪泽营许多将士都是从京城或者其他地方调来的,入驻以后,家眷也都会陆陆续续迁徙过来,一起在凉州城内住下。
「可不是嘛,当时我还说呢,不好好待在京城,跑来这荒山野岭,结果想不到,立了这麽大的功劳。」
「这次肯定要升官发财了吧。」
「同喜同喜。」
「咦,老张,你儿子帮我挑过水,我认识他,怎麽没见着他人?」
「咯噔~」
老头心间一沉,本就跪倒的他,彻底瘫倒在地上。
百姓们的气氛。
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阵亡七千将士,按照五口之家来算的话,就是三万馀家眷。
这三万馀人的天,还是塌了。
「诸位乡亲们,都起来吧。」
陈三石一个一个地扶了半天,才终于带动人们主动起身。
他看着用呆滞目光望着自己的男女老少们,最终开口道:「你们家里的儿子丶丈夫,跟着我打仗没能回来,是我陈三石无能。
「但是,他们的死,将会换来凉州乃至整个北境长达数十年的安宁!」
「我向你们保证,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会报给朝廷,朝廷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陈三石,也不会忘记你们。」
安抚过阵亡将士家眷之后。
其馀的百姓们又簇拥着上来送东西,鸡蛋丶白面丶青菜丶条件好的甚至还有咸鸭蛋,腊肉。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赵康十分苦恼地说道:「按照军纪,督师是不让咱们收百姓的东西的,说这样容易造成吃拿卡要,可他们非要给,挡都挡不住。」
「王力。」
陈三石唤来部下:「你带着人,收东西的时候记一下姓名,收的东西价值多少,回头就换成同等价值的米面粮食。」
「好,我知道了。」
王力抱拳离去。
进城的路。
足足花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完。
兰姐儿不在,孙璃也不能见面。
这次来接他的。
只有孙不器和陈云溪。
「爹爹。」
陈云溪拿着一串糖葫芦:「溪溪写字换钱,给你买的。」
「哟,你才几岁就能挣钱了。」
陈三石把她抱上马背:「不过,你怎麽想着买糖葫芦?」
「上次爹爹不是挺爱吃的吗?」
陈云溪认真地说道。
「是,我挺爱吃的。」
陈三石吃着糖葫芦,看着身边的孙不器:「怎麽,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