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晓初在弄清楚局面后,顿时面如死灰。
「郭公公!」
滕乐开口道:「穆老和姜元伯的兵马呢?让他们直接把三府平复啊!」
「穆老和姜将军只是过来挂帅,一路急行哪里有兵马随身?」
郭奉节顿时六神无主。
中军大帐内乱作一团,诸多将领不知所措。
最终。
他们只能把目光齐齐投在白袍的身上。
「陈丶陈督师。」童晓初焦急道,「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是啊督师。」
滕乐跟着说道:「十五万大军,十五万弟兄们的生死啊!」
「狗日的!」
汪直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们刚才不是还要把人家帅位卸掉麽,怎麽变脸比翻书还要快?」
童晓初等人有些尴尬:「朝廷有压力,我等也只能配合不是?休说是换帅,就算是朝廷下旨,让我自尽,身为臣子也得照做。」
「此一时彼一时。」郭奉节赔着苦笑说道:「要是穆老和姜将军赶来官渡,那就是他们为大帅,但二人如今被拦在三府之后,大局自然还是要由陈督师来主持。」
「督师!」
「给丶给个主意吧!」
童晓初等人只觉得焦头烂额,直到现在才明白,能维持一个稳定僵持的局面,是多麽不容易的事情。
只见。
帅座之上。
白袍的目光从舆图上挪开,声音稳如泰山,并没有丝毫慌乱,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郭奉节,你立刻修书,让京城调京军,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了,但起码能够做到给三府施加压力,还有镇南王,问问他有没有多馀的兵力调过来。」
「好,好,咱家这就动笔。」
郭奉节当场开始写信。
「王竣,你去调查一下,这些守将到底为什麽叛国,落叶谷给他们开出什麽条件,你们升云宗跟着开。」
「没问题。」
王竣点头。
对于凡人,无非是功法和不值钱的丹药,这些东西他们也给得起,哪怕是更好的条件,为了祖脉宗门也不会吝啬。
「粮草呢?」
陈三石看着那名参将:「你遭到袭击,如今嘉州境内的粮草,还能维持多久?」
「五个月!」
参将咽了口唾沫,说道:「在三府反叛之前,最后一批的大部分粮草,就已经运送到嘉州境内了,所以粮草方面,倒是没有因为叛乱受到太大的影响。」
听闻此言。
童晓初等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粮草没有受到影响,就意味着还有喘息的机会,不至于立马陷入到必死的境界。
可和他们相反。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陈三石的眸光,变得更加幽深,他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刚刚好把粮草运进来,后方三府就开始叛乱?」
「对。」
参将心有馀悸地说道:「还好末将的行程没有延误,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幸?
陈三石颔首。
究竟是幸运,还是有意为之……
对于三府来说,叛乱见效最快的方式,就是在粮草运输到地方之前!
只要把粮草毁掉。
官渡会在一个月内崩溃。
偏偏等到粮草入境之后再反叛,等于凭白又给他们五个月的时间。
「传令下去。」
陈三石颁布第三道军令:「帐内所有人,不得泄露三府叛乱的消息,违令者视为敌军谍探,斩首示众之后株连九族!」
「然丶然后呢?」
童晓初问道。
「然后,继续等待战机出现。」
陈三石安抚众人:「粮草没有损失,三府也只能守,不可能出兵攻打,就相当于我们的情况跟以前一样,所以不要慌乱。」
实际上。
区别在于。
三府叛乱之前,
五个月之内,如果不能破敌,还可以退出官渡,留住一条性命。
但三府叛乱之后,要是不能破敌……
就只剩死路!
谁,也逃不掉!
气氛。
有些沉重。
将领们按照安排,各自下去执行。
陈三石凝视着舆图,总是会联想到四年之前,在云州鄱阳发生的一桩桩事件。
本该坚固的云州长城,像是纸糊一样告破;安定府开城投降;恒康府守将被杀……
这一切之后。
就是云州十日,百万屠戮。
和眼前的景象。
何其熟悉,何其相似。
只不过……
被困住的人,从百万百姓,变成了十五万大军。
「怎麽?」
汪直插话道:「你怀疑有问题?」
陈三石默认。
「有问题就对了!」
汪直愠怒道:「蒋友儒老子认识,也算是有几分交情,这个人犟得要命,当初就是在朝里混不下去,堂堂一个伯爵爷,才被迫从京城发配到中原地区的小城守城,他这种人,就算是死,我也不相信会叛国。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家眷,遭到西齐修士的控制,不得不答应。
「和朝廷有没有关系,难说。
「不过就算真是京城那位乾的,我也不会感到半点儿意外。
「那老东西为了自己,可是什麽事情都干得出来。
「不悔师弟的死,老子还没忘记呢。」
「……」
陈三石瞳孔深邃,看不出神情。
这些都还是他跟汪直的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可能三府叛乱,确实只是巧合。
毕竟。
修仙两个字对于普通人的诱惑力很大。
「六师兄。」
他开口道:「你写信给京城的四师兄,让他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别忘记。
锦衣卫里面。
是有督师府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