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暗探也不会少。
当初在鄱阳县,就是潜伏在锦衣卫内的韩承透露消息。
如果真能找到证据……
陈三石也该从毒酒开始,和曹楷算一算总帐了。
……
京城。
中觉殿。
「三府反叛!」
「十五万大军被困官渡!」
「……」
「你说什麽?!」
晋王曹焕险些昏厥。
传令使把详细的情况,一一赘述。
「三府怎麽会反叛呢?中原门户,守将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严茂兴更是怀疑听错:「就算是西齐有仙师,我们大盛朝也有啊!」
「粮食!」
户部尚书田光跺着脚说道:「我的粮食呢?!」
在得知粮草没有损失后,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粮草还在,还能撑住。」
晋王曹焕分析道:「快,现在从京城调兵过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平叛三府!」
「来不及了。」
兵部尚书明青锋颓丧地摇摇头:「现在调兵,且不说路途遥远,光是粮草都来不及筹措,最多也只能做个出兵的样子,给三府的叛将施加压力。」
「照这麽说,一切都完了?!」
严茂兴愁容满面地说道:「邙山不仅打不回来,十五万大军甚至没有办法撤走,要全军覆没?十五万人啊!这十五万人要是死光,西部六州都要丢掉,那可是我大盛朝将近五分之一的疆土啊!」
「不幸中的万幸。」
明青锋说道:「是粮草保存完好,官渡之内的将士们尚且还能够支撑一段时间,只能希望有转机了……」
「所谓的转机,也不过就是陈三石而已!」
吏部尚书尹鸣春一语道破:「可丶可陈三石要是能打赢韩湘早就打赢了,何必要拖到现在呢?接下来无非是慢性死亡罢了!」
「还有镇南王。」
明青锋说道:「镇南王多少能够挤出一些兵马,相对于京城而言,距离三府要更加近,粮草也可以自行筹备,即刻去通知镇南王!」
「还有!」
曹焕想尽办法:「扶我去万寿宫,让父皇去请升云宗的仙师,要是能再多来一些仙师,说不定还有希望!」
「对了。」
户部尚书田光说道:「小阁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吴郡丶广元两府的知府和守将,都曾经是严阁老的门生,就算是多年不在京城也总该念及旧情吧?」
「这两个王八蛋!」
严茂兴气得官帽都有些歪了:「我这就写信,问问他们什麽意思陪!吴郡府守将的长子和次子,如今可都还在京城呢!」
他说着匆匆离去。
……
严府。
落凤院
此地。
是内阁首辅严阁老的居所。
庭院当中,有着一颗梧桐古树,枝头屋檐,是各式各样的鸟儿。
严阁老有个人尽皆知的爱好,便是养鸟,这里的随便一只鸟抓来,都价值几十万两银子,有些异兽更是千金不卖。
据说每年光是喂养异鸟的花销,就在两百万银子以上。
老态龙钟的严良坐在藤椅上,身边是两名年轻的丫鬟,一个倒茶,一个端着准备好的水果,神色恭敬。
阁老的掌心当中,捏着一把五颜六色的种子,看着时不时落在手臂上的鸟儿,满脸的慈祥而又和蔼。
「我的爹啊,都什麽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玩鸟!」
严茂兴气冲冲地走上前去,惊得鸟儿四处乱飞:「你知不知道虞思辑和杜孝臣他们两个,叛国投敌了!
「这两个人,当初就是咱们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们来这麽一出,坑了大盛朝不说,不也是在坑咱们麽?!
「上次云州十日,安定府的两个蠢货失守,外面就都传言和我们有关系,这次闹这麽一出,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乾净了!
「不行。
「我得写信问问他们,到底什麽意思。」
「别写了。」
「当然要写,就算没用也要写!」
「我说别写了,你听不懂吗?」
直到严阁老加重语气,严茂兴才骤然停下脚步,他仿佛联想到什麽,瞳孔猛缩,而后快步来到老人身前:「爹,你丶你早就知道?!」
发生这麽大的事情。
他的父亲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已经说明问题。
「还在这里做什麽?还不下去!」
严茂兴屏退两名丫鬟,然后看着父亲,压低声音问道:「爹,该不会是你……」
严阁老没有答话,只是拨弄着一只羽毛绮丽的鸟儿。
「还真是?为丶为什麽?!」
严茂兴骇然大惊,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爹,你……你叛国了?咱们严家,投靠西齐落叶谷了?!」
「……」
闻言。
严阁老瞌目,半晌后长叹一声:「严茂兴,这多年的官场,你算是白混了,还是自以为聪明,实际上只有一根筋。」
「那就是没有叛国。」
严茂兴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没有叛国,那爹你让虞思辑他们两个投敌是什麽意思?有什麽……」
话说到一半。
他明白了。
连同云州十日的一切谜团,都想明白了。
「是丶是那位……」
严茂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麽?十五万大军要是没了,我们岂不是损失惨重吗?还是说,落叶谷能给什麽好处,比十五万大军都重要?」
「严茂兴,有很多事情,老夫都没有告诉过你,这一方天地,不像你想像的那麽简单,陛下是位有野心的君主,他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只有陛下才能够维护住这座天下的安稳。」
严良把手中的种子全部撒在地上,然后动作迟缓地拍着手:「为了江山社稷,牺牲一些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
严茂兴觉得后怕:「这些事情,全都是咱们来干,将来有朝一日要是被人当成把柄,咱们如何是好?!」
「严茂兴,你以为老夫当年,是怎麽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从穷乡僻壤走出的状元,摇身一变成为内阁首辅的?
「在朝廷里,想要往上走,就必须能做其他臣子不能做的事情。
「至于你的担心……」
严阁老悠然道:「想要搬倒我们,任何人说了都不算,所谓的把柄,也只有陛下觉得是把柄才会有用。
「我老了。
「以后严家早晚,都是要靠你的。
「你这个人自以为是,做事不够缜密,我走以后,你想在朝廷上活下去,就只有牢牢记住一句话。
「大盛朝,只有一个人可以呼风唤雨,那就是皇上。
「严家想要有存在的意义,就只能做那个遮风挡雨的人,哪怕这场风雨可能把人砸死,也要毫不犹豫的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