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记住了。」
……
武安侯府。
庭院凉亭,棋局茶盘。
青衫儒生看着面前的棋子,久久没有说话。
「房将军。」
曹芝率先打破沉默:「你真不觉得有问题?」
房青云丢掉手里的棋子:「殿下什麽话,就直说吧。」
「这肯定是严阁老父子二人所为!」
曹芝义正严词地说道:「我大盛朝,岂能继续让此等奸佞之臣,在朝堂之上祸乱朝纲?不如你我通力合作,铲除此贼,还我大盛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咳咳咳……」
一阵寒风拂过,披着大氅的房青云咳嗽起来,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幽幽道:「殿下究竟是想铲除严党呢,还是严党背后的人?」
「房将军是聪明人,有些话,本王没必要说的太明白。」
曹芝把玩着茶壶,直接从壶嘴往口中倒水,喝下几口后才继续说道:「我得提醒一下,没时间了。」
房青云直视着对方:「有这个实力?」
「还差一些吧。」
曹芝挑挑眉毛:「所以才需要房将军的帮助啊。」
房青云微微摇头:「殿下,在下还是那句话,在下只不过是个命不久矣的废人,恐怕是帮不上殿下什麽忙。」
「房将军,我那位大哥,可是要死了。」
曹芝放下茶壶,拿着棋子,摆出官渡的局势:「几个月后,粮草断绝,高境修士一拥而上,我大哥必死无疑,升云宗的人可不会救他。
「但相反,我这个结义兄弟会!
「房将军点个头,我就想办法把大哥救到京城来,之后我等通力合作,铲除严党,如何?」
「房某不能代表师弟答应你任何事情,而且我可以肯定,他是不会走的。」
房青云淡淡道:「你就算去了,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我知道,他也是个犟脾气,但是我可以等。」
曹芝说道:「十五万人死光,就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总归是会同意的,到时候满腔的怒火,也肯定会帮我的。」
「你可以试试。」
房青云没有再多说。
「试试就试试!那我就去安排,先把我大哥从坑里救出来再说。」
曹芝说完,披上放在旁边的黑色大氅,步入风雪当中,消失不见。
也就在他走后不久。
一名督师府潜伏在锦衣卫中的暗子悄然出现,他沉声道:「最近送来的前线情况,你应该都看了吧?朝廷那位已经和落叶谷达成交易,但是又没有立马断掉粮草,不知道什麽意思。」
「很简单。」
房青云看着棋盘:「要是真放弃祖脉换取筑基丹,毕竟损失太大,咱们那位陛下还是对我师弟抱有一丝希望,想看看他能不能创造出奇迹,要是还能在绝境中打赢这一仗,还可以反悔。」
「我听懂了。」
锦衣卫点点头:「不论这一仗是输还是赢,龙椅上那位都最少能得到一颗筑基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是啊,他从来没有输过,师父他老人家在这一方世界登凌绝顶,可其实到死都被他攥在手心当中。
「不悔师弟丶玄武营丶师父的寿元丶我的腿……
「一桩桩一件件,他从来就没有输过。
「世人都说我是凤雏,我是什麽凤雏?还不是算不过他。」
说到这里,似乎是有些牵动郁结,房青云咳嗽得更加剧烈,最后一口鲜血吐在棋盘之上。
「房兄,你不要紧吧?」
锦衣卫急忙上前搀扶,胡乱拿起一块抹布递过去。
「我不要紧,证据呢?」
房青云喘着气,没有去接:「收集的怎麽样了?」
「云州十日的差不多了,这次的还在找,应该没什麽问题,再给我一些时间。」
锦衣卫顿了下,「而且这次不论怎麽说,有曹芝出面救人,就算前方局势真的无法挽回,小督师最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他转过头,看着院子里地面上,曹芝在雪中留下的脚印,「说到这个十二殿下,我早就知道,这位其实才是野心最大的,前太子在紫薇山作乱的时候,他就趁机做掉一大批人,换成自己和六殿下晋王的人。
「要是严党一倒,朝中就是他和晋王的人最多。
「然后再藉助背后寻仙楼的势力,一旦功成,就能迅速坐稳宝座。
「此番。
「他前来拉拢,无非是想要让陈三石归为己用。」
「是啊,但他有些太想当然了。」
一向待人温和,脾气秉性极好的房青云,此时此刻,眸光出现前所未有的凌厉:「我督师府的人,岂会一直郁郁久居人下?!」
「是啊。」
锦衣卫目视着皇宫的方向:「这些年,我待在皇宫里,亲眼看着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发生,有好几次,我憋屈的都想跑路了。
「不对,我当时已经收拾好行李。
「当时是四年前,隆庆七十二,督师他老人家寿元无多,还需要去处理煞脉和灵脉的事情,根本奈何不了曹楷,而且,督师府一点儿退路都没有。
「大家,都很绝望。
「上上下下都清楚,督师一去世,朝廷就要对孙家下手。
「最好的结果,就是主动带上链子当条听话的狗,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留条性命苟延残喘。
「只是可怜督师仅剩的儿女,孙不器是逃不了一辈子被圈禁在京城的,孙璃也要嫁给皇室或者其他什麽人当笼中雀。
「这座天下,还是曹家的天下。
「以后曹楷需要的话,还可以像是『采药』一样,利用子民帮他提升修为或者寿命。
「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直到隆庆七十二年腊月,云州十日发生前夕,房兄给我来了一封信。
「信上说。
「你和督师,在洪泽河岸,遇到了一个少年,这个少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或许能挑起督师府未能完成的重担。
「于是。
「一切都有了希望。
「一晃就是四年多过去。
「老督师去了,小督师也能独挡一面了。
「可是谁又能想,这次,又闹了官渡这麽一出戏!」
说到这里。
锦衣卫几乎咬碎后槽牙:「十五万将士,姓曹的说不要就不要。
「小督师这次没有性命之忧不假。
「可……
「洪泽营要是打没了,督师府就真没有多少兵马可用了。
「那我们,也就只能继续隐忍了。」
官渡!官渡!官渡!
房青云看着沾满血迹的棋盘。
官渡之战的结果如何。
将会……
改变天下的走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