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叶凤修丶荣滟秋丶邓丰三位将军配合魏玄两人,直接把天策营丶天狼营的现任主将斩首!
「切记。
「不到万不得已,只斩主将,不杀将士,只要杀一批高层武将,再招降一批中层武将,北凉军就会迅速为我们掌控。
「这一步完成之后。
「我们的两营兵马,就会直接变成三倍,足足六营兵马在外。
「到时候六营兵马直接南下绕后,断掉凉州城的粮道,扼住各个支援的道路,和大人的洪泽营把凉州包围,再徐徐图之。」
计划和盘托出。
在场所有人都牢牢记在心中。
如今看下来,最麻烦的还是怎麽处理吕籍以及他手底下的三营,四万五千兵马。
「这个畜牲!」
蒙广信气得脖子都粗了:「他要是跟我们一起动手,哪里还有这麽多麻烦?!」
「要不然……」
程位试探地说道:「我再去找他,想办法劝说一下?毕竟也是我们的大师兄,总不至于真的完全不念及同门情义,和我们刀剑相向,生死相搏吧?」
「不可!」
汪直连忙拦住道:「事不密则泄,老大本来就怀疑我们有所谋划,你今天一过去,他必定能猜到不对劲,说不定还把事情给搞砸了!」
「唉……」
程位哀叹一声:「我的桩功,还是老大教的呢。」
提到这个。
气氛变得低沉起来。
「大师兄」的「大」字,可不是白叫的。
民间有句话,叫做「长兄如父」,大师兄虽然还不至于如此,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半个师父。
「砰!」
蒙广信一拳砸在石头上,将其轰个粉碎:「你们何须扭扭捏捏?他先是当『三姓家奴』,然后又修炼邪法,早就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大师兄,他若是识相,不阻挠我们便罢,若是非要找不痛快……
「佛门尚且有『金刚一怒』之说,更何况是他先不孝不义在先,到时候,我们也是替师父他老人家『清理门户』!」
「好了。」
陈三石站起身:「今夜大家就不要休息了,各就各位,时刻准备着,明日天明之后,以烽火为号,凉州,起事!」
安排妥当。
所有人从后山撤离,连夜准备明日大事。
陈三石则是离开后山,回到扶风榭当中。
陈渡河还没有睡觉。
此子明明只有三岁,但精力旺盛,说起话来也超过同龄孩童的流畅,就是性格过去调皮,再加上经常对别人颐指气使,等到凉州安定下来,也该好好管教管教。
似乎是知道明日有大事要发生。
顾心兰和孙璃也都没有休息,她们就在烛光下,做着针线活,但也没有多问,只是一个照例帮忙换上新的白袍,一个缝制做工不怎麽好的护身符。
差不多寅时,天空仍旧处于黑暗状态的时候。
陈三石便找到吴管家:「出发吧。」
「这麽早?」
吴管家抬头看看天色:「原定的时间不是卯时?」
「不,不带东西。」
陈三石顿了下:「只走人。」
「好!」
吴管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快安排下去。
不多时。
一辆辆马车轻装而行,趁着天还没亮,就悄然离开凉州。
而陈三石则是只身一人,来到城内的一座府邸前。
于府!
天色未亮,但是已经有雄鸡啼叫。
通过虚掩着的大门,能够看到院内有两名少年已经开始一日的修炼。
「师父?」
陈三石推开门。
于继于烈兄弟二人当即迎了上来:「师父,你这麽早过来是有什麽事吗?」
「送一样东西。」
陈三石手中的储物戒指灵光一闪,便有一块盖着幕布的巨大牌匾出现在身边。
「这是?」
于继缓缓揭开。
只见上面,赫然书写着「忠烈上将」四个鎏金大字。
「曹家不给于将军的东西,我来给。」
陈三石一字一顿,而后沉声道:「挂上吧,然后跟我走。」
京城风起,时辰已到!
……
东夷城。
就在朝廷下达圣旨,命令陈三石回京之后,洪泽营就从城内撤离,驻扎在凉州城两大卫城之一的东夷城之内待命。
此刻尚且未到卯时,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状态。
城内城外,都是一片寂静。
白袍白马领着汪直以及两名弟子,来到城门之下。
于继朝着墙上大声喊道:「督师驾到,还不快快打开城门!」
「督师?」
负责守夜的夏琮探出头来,有些惊喜地说道:「督师是来与我们告别?我这就开门!」
「嗡隆——」
城门洞开。
「昨夜酒席之后,末将还以为再想见到督师,要等到几年之后,想不到这麽快。」
夏琮亲自下来迎接,恭恭敬敬地说道:「不知道督师什麽吩咐?」
陈三石没有理睬,只是骑着马往前走。
夏琮看着面沉如水的白袍,不禁心头一紧。
他没有直接追问,而是紧紧跟在后面,眼看着白袍距离中军大帐越来越近,神色有些恍然,又有些失落,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仿佛自言自语般,语气低沉地说道:
「督师大人。
「实不相瞒。
「不久之前朝廷传来密令,让我和楚将军他们看管好洪泽营,小心提防着您,有什麽事情况及时汇报。
「当时我就觉得,这不是纯属多馀?
「督师大人为朝廷打过多少胜仗,立下过多少功劳,怎麽可能有不臣之心?一定是内阁的那帮老臣昏了脑袋,胡乱猜忌。
「再者说,督师大人真要是有什麽想法,哪里是我们拦得住的?
「就拿刚才的城门来说,末将就算是不开,你也可以直接飞上城墙,或者乾脆直接一拳砸开城门,就算是想挡恐怕也没人挡得住。
「所以督师……」
「夏琮。」
陈三石蓦地开口道:「你跟我多长时间了?」
「三年。」
夏琮似乎记得很清楚:「三年前,朝廷下旨,让我们几个领着三千玄甲到潼南府等你,然后就是莱州三十四府望风而降丶银松崖天雷劈南徐丶虎牢三千大破南徐,紫薇山上,督师大人以身犯险护驾,后来又带着我们北伐大漠,打得蛮子大漠以南无王庭,然后就是不久前的官渡之战,督师先登攻城,阵斩兵仙,绝境反击,收复邙山……」
一桩桩,一件件,他如数家珍。
说到后面,夏琮又从怀中取出几张舆图:「督师你看,每次行军打仗你的安排部署,我都会勾勒标记……」
「自己体面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中军大帐前,陈三石没有再继续让他说下去,翻身下马之后,径直进入帐内,找到洪泽营的将军令,扔到汪直的手里。